《花开的季节》灰暗的水底

3、晚风知意 月末月考如

　　大学一整个学期长达四个月，每月都会迎来一次固定考试。

　　开学之初，所有人都沉浸在新鲜散漫的玩乐之中，肆意打闹嬉笑，浑然不觉时光飞逝，转眼间入学满月将至，大一三班，迎来了第一次月考。

　　李正浩和他那群整日不学无术的朋友，成绩向来稳居班级末尾。

　　考试在即，哀嚎抱怨声布满整个教室，平日上课散漫懈怠、不听教诲，如今自然要承受相应的结果。

　　倒数第三去嘲讽倒数第二，这般荒唐又可悲的攀比，只让旁人觉得可笑又无奈。

　　自上次体育课那件事后，李正浩收敛了许多心思，接连好几个星期，都很少再来刻意找林向雪搭话纠缠。

　　久违的清净扑面而来，周遭仿佛都变得清爽安宁，连呼吸的空气都格外舒心自在。

　　取而代之频繁来找她闲聊相处的，是李沁玥。

　　林向雪的座位本是双人桌，却一直只有她一人独坐。

　　每次下课，李沁玥一来，她总会温柔地把身旁空置的座椅拉开，任由对方坐下，安安静静陪着自己说话谈心。

　　对于这份靠近，林向雪没有半分抵触，只觉得满心柔软惬意。

　　“向雪，你成绩也太好了吧。”李沁玥满眼崇拜，语气带着几分赞叹，“入学考试你就是全班第三，这次月考，你依旧稳稳排在第三名。”

　　林向雪淡淡轻笑，语气平静温和：“只是稍微用心读书而已。

　　上了大学，我便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学习上，只想毕业后能找个好工作，以后……”

　　话说到一半，她微微停顿，侧过头温柔望向身旁的李沁玥，眼底藏着细碎温柔。

　　“不过未来变数太多，谁也说不准。说不定某天突发变故，我的想法，也会彻底改变。”

　　“说得好细腻呀，还是你考虑周全。”李沁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坦然笑着，“我就不一样啦，成绩平平，对未来也没有什么长远规划，浑浑噩噩过一天算一天就好。”

　　林向雪拿起李沁玥的月考试卷轻轻翻看，语文五十三，数学四十九，英语却有八十九分，偏科格外明显。

　　李沁玥尴尬地收回试卷，小声解释：“我也就英语拿得出手，其他科目都一塌糊涂。”

　　“那以后我帮你补课吧。”林向雪眼底漾着温柔笑意，主动开口，“哪里不懂都可以随时问我，我们一起努力，争取下个月月考，你的成绩能往上进步一大截。”

　　突如其来的主动亲近，让李沁玥瞬间愣住，一时没反应过来。

　　“可是……我怕耽误你自己学习，拖累了你。”她小心翼翼地支支吾吾。

　　“怎么会呢。”林向雪声音轻柔温暖，抬手轻轻揉了揉李沁玥的头顶，“我一个人埋头看书也很枯燥无聊，你陪着我一起学习就好，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

　　柔软温热的触感落在头顶，李沁玥瞬间脸颊发烫，像个害羞腼腆的小姑娘，局促又心动。

　　看着她窘迫可爱的模样，林向雪忍不住莞尔一笑，眉眼温柔清甜。两人相视一笑，教室里细碎的时光，都变得格外温柔甜蜜。

　　午休用餐结束后，李沁玥提着满满一袋零食，脚步轻快雀跃地走到林向雪桌边。

　　“叮咚～专属午休零食时间到啦！”

　　她拿出一瓶插好吸管的饮品，小心翼翼递到林向雪面前：“这个超好喝，你快尝尝。”

　　林向雪接过抿了一口，清甜爽口，随即轻声疑惑：“刚吃完饭没多久，你怎么买这么多呀，吃得完吗？”

　　“又不用一次性吃完～”李沁玥笑得明媚，“吃不完我们就留着，以后每个午休，都一起分享。”

　　说着她又拿出一包辣条，轻声询问：“向雪，你能吃辣吗？这个特别香，就是稍微有点辣。”

　　林向雪望着手中零食，又静静凝望着李沁玥白皙干净的脸庞，心底悄悄泛起柔软思绪。

　　明明总吃这些零食垃圾食品，她皮肤却依旧细腻透亮，不长痘痘，状态远比班上其他人要好。

　　她不知不觉看得入了神，目光久久停留在李沁玥脸上，迟迟没有移开。

　　“怎么啦？我脸上有东西吗？”李沁玥疑惑地摸了摸脸颊。

　　猛然回过神的林向雪连忙收回视线，有些不好意思：“没有没有。

　　辣我不太擅长，但微微辣应该可以忍受，我试试就好。”

　　说着便拿起纸巾，准备接过辣条。

　　“我喂你吧，这样就不会弄脏手啦。”李沁玥自然地把辣条递到她唇边，“要是太辣受不了，我身边有水可以缓一缓。”

　　林向雪轻轻摘下眼镜，温柔撩开耳畔碎发，微微张口咬下一小块辣条。

　　近距离看着她柔软纤细的睫毛、清丽柔和的眉眼，李沁玥心跳骤然变慢，心底暗自悸动：好可爱……睫毛好长好软，好想就这样轻轻抱住她。

　　很少吃辛辣零食的林向雪，只是小口咀嚼，依旧被辣味呛得微微发麻。

　　她慌忙拿起手边饮品大口喝下，喝得太急，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

　　模样慌乱又笨拙，看得李沁玥忍不住轻笑出声：“原来高冷学霸，也有这么傻乎乎的时候呀。”

　　缓过神来，林向雪才尴尬发现，自己情急之下，拿错了李沁玥的饮料。

　　谁知李沁玥毫不在意，自然地拿起林向雪剩下的饮品喝了一口，笑着坦然道：“我也喝你的啦，这样我们就扯平啦。”

　　温柔又随性的举动，让林向雪又无奈又心软，眉眼间满是宠溺笑意。

　　温馨嬉笑之间，温柔惬意的午休时光，悄然缓缓流逝。

　　上课铃声响起，下午第一节恰好是英语课，这也是林向雪最喜欢的一堂课。

　　她们的英语老师曾在国外长久生活，发音地道流利，语调温柔舒服，讲课方式独特轻松，晦涩难懂的英语知识，经她讲解都变得简单易懂。

　　课堂上从不止于课本知识点，老师总会用英文分享自己的旅途见闻、生活感悟与人生道理，再耐心翻译讲解。

　　久而久之，同学们都亲切称呼她专属昵称——人生导师。

　　那天课堂上，老师轻声念出一句温柔又深刻的英文：

　　“There is only one sexual orientation in the world, and that is what the heart wants.”

　　“世间本无固定的性取向，唯一遵从的，不过是心之所向。”

　　全班大多同学懵懂茫然，无法理解深层含义，只有少数人听懂了这句话。

　　老师没有公开翻译中文，只是温柔轻声叮嘱听懂的人：听懂就好，不要告诉其他人。

　　林向雪瞬间听懂，并且深深认同这句话。

　　长久埋藏在心底隐秘细腻的心意，在此刻仿佛被温柔印证，也让她更加偏爱这堂课。

　　身旁的李沁玥同样听懂了。

　　老师话音落下的瞬间，她下意识转头看向林向雪。

　　恰好与此同时，林向雪抬眼望向她。

　　四目相对，心意相通。

　　两人不约而同，朝着彼此轻轻浅笑。

　　无需言语，不必诉说，所有暗藏心事、温柔悸动、隐秘欢喜，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教室喧闹嘈杂的人声，窗外缓缓拂过晚风、轻轻摇曳的树叶，走廊间往来不停的人影，放学拥挤热闹的校门，黄昏落日温柔笼罩的公交站台。

　　漫漫青春里，晚风温柔，落日绵长，世间千万风景，都不及身旁唯一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