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鬼传》碩实

21、第二十话 消失在树林中

　　替子鼠补习称不上顺利。
　　除了子鼠的疑问很多的原因，从昶的柜子里翻出色情期刊对桃子也有影响。即使桃子早就看惯课余间班上的男生聚在一起窃窃私语，还时常发出不自然的笑声，但直接将实物摆在眼前还是会让桃子感到别扭。
　　“男生难道都这样？”桃子所想的“男生”里大概没有涵盖子鼠，但在讲解习题的过程中这个问题总让桃子带着嫌弃的表情走神一小会儿。这时子鼠都会以为自己哪里又做错了，一脸慌张地回到习题最初步骤，一步一步开始检查。
　　当然桃子不会向子鼠求证，只是有一次她差点问出了口。
　　补习结束，桃子长长地叹了口气，尽管还没想好怎么收拾昶，至少让子鼠跟着自己一同去昶的房间避免了最尴尬的情况。
　　“今天谢谢了。”走之前，子鼠背上书包点头道谢，“之后还得继续麻烦你。”
　　“没事，正好我也复习一遍。”桃子将子鼠送出门口，她琢磨着明天讲解的内容，“对了，明天我们在豆蔻街前面那家书店门口碰头吧，有本参考书还挺适合你的，我差不多该买新的习题册。”
　　“好的。”

　　第二天上午，桃子和子鼠如约在书店前见了面，进去寻找了一番，顺利买到了子鼠的参考书，但桃子需要的习题册不巧没了货。
　　“八角街对面还有个书店，我们去哪里看看？”子鼠看了眼店里的时钟，“现在才九点，时间还早呢。”
　　得到桃子的应允，两人前往八角街。
　　天空阴沉得似乎要下雨，毕竟日历上的日期显示现在已是十月初，气温转冷，潮湿的风孜孜不倦地掠走体温。
　　桃子埋头打了个哆嗦，恰巧看见飘落在脚边的一张传单，她捡起来打算扔掉，却被上面的文字吸引了注意。
　　标题写着“寻人启事”，启事上寻找的是个六岁的男孩，记录穿着、走失时间、地点等一系列详细信息。前方不远处一位二十四五岁的女性和与她年龄相近的男性抱着厚厚一摞相同的传单派发给路过的行人。
　　“我们的孩子失踪了，请各位看一看，帮帮忙吧，谢谢你们了！”两人不断向周围的行人鞠躬恳请，眼睛都带着红肿和深深的眼圈，声音也十分嘶哑。
　　桃子和子鼠对视一眼，走上前去。
　　“那个……打扰一下。”桃子一脸担忧地朝女性搭话，“有什么我们可以帮忙的吗？”
　　“传单上写的‘孩子可能走失’，”子鼠展开手上的传单，跟了过来，“难道您的孩子不是走失吗？”
　　“茂茂他……”女性急切地开口，却被眼泪哽住。大概是因为明明面对比自己年纪小的学生，自己却难以控制焦虑又放松的情绪，她的脸上掠过一丝歉意，随即忍着哭腔，空着的右手紧紧捏在胸前，“茂茂他不是走失！”
　　一起发传单的男性闻声赶了过来，女性拼命向桃子两人强调：“茂茂绝不可能是走失！他一定是被谁抢走了！！”
　　有些被对方的气势震慑，子鼠缩了缩脖子：“你的意思是……绑架？”
　　“这个我们也不清楚。”男性接过话题，他扶住女性的肩膀轻轻拍着以示抚慰，“但要说是走失也太牵强了。”
　　“……上个星期，我带着茂茂在这里玩。”女性似乎平静了些，擦掉眼角的泪水指着距离四人不远处一小块空地，沙土质的空地夹在左右民宅的围墙中，中央放着几张石凳和石桌供人休息，贴着墙长满无人打理的杂草。越过空地是一条约五米宽的水泥公路，再往前便是树林。
　　“当时遇到了几个熟人，我们围着石桌聊天，茂茂就坐在石桌旁玩……”她继续描述回忆，语言不时中断，或是稳定情绪，或是抹掉眼泪，“也就大概两分钟吧，我叫茂茂却没人应我！我感觉奇怪，一低头就发现茂茂不见了！我立刻去找他，喊他的名字却怎么喊都没人应！熟人也帮忙往公路那边找，但所有人都一个人影都没见着！”
　　“茂茂他怎么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走失，连个影都没有！？”她越说越激动，眼泪扑簌扑簌地直掉，“所以茂茂一定是被人绑走的！”
　　“可是……”子鼠开口刚想反驳，但他顿了顿，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可是怎么会孩子在自己眼皮底下被绑架都不知道’，你想问这个对吧？”男性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手帕给她擦脸，“其实最初妻子以为是茂茂那孩子的恶作剧，故意藏起来，从前也有过因为没人陪他玩就藏起来的事发生……
　　“但她们当时找了很久都找不到，感觉苗头不对报了警，同时联络了我。警察来的时候我正好赶了回来，于是和她们一起找，之后我们在对面的树林里发现了拖动的痕迹……”
　　“我在报警之前已经找过树林了，但当时那里什么都没有！”女性激动地补充道，“不光是我，一起找的熟人也什么都没发现！”
　　“我们也怀疑过是不是茂茂在树林里藏着的过程中被人绑走，不过奇怪的是树林里的痕迹，”男性依旧轻拍着女性的肩膀，“虽然方向明显是从外面向树林里去的，但痕迹却突然从拖动变成了小孩子一个人的鞋印……尽管脚印周围还留着不少血迹，可看起来是茂茂他自己走进去的。”
　　“自己走进去的？”桃子诧异地重复了一遍，“往树林里去了？”
　　“对。我们跟着鞋印往前走，走了很长一段之后就看不见了。”男性无奈地点着头，“谁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有拖动的痕迹和血迹，而且我们没收到赎金的要求……警察也不知道该判定成什么事件，只能暂定成走失。”
　　“他肯定受伤了，都怪我没有看好他……”一提到这里，女性又开始抽噎。
　　“好了好了……别太自责。”男性帮对方擦掉眼泪，“两位同学，还请你们多帮我们留意一下了。”
　　桃子和子鼠点了点头，目送男性扶着女性转身离开。
　　“这事真蹊跷。”回想两人对整个事件的描述，桃子不禁皱起眉毛，“不会和祟有关吧？”
　　“只凭这些说法还不清楚。”子鼠望向出事的小公园，“或许我们可以调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