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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打赏 陈安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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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安言是阮靡初捡回来的,收来当了徒弟,阮靡初是个戏子,年少有为,已经有了收徒的资格,陈安言是个小乞丐,从小在勾栏里长大,母亲是正红的艺伎陈瑶娘,父亲就不清楚是哪位了。
只是常听母亲说是位贵人,母亲病逝后他便被赶了出来,毕竟没人想养着一个吃白饭的,他脸皮薄,不肯讨饭吃,也没什么技艺,有时候碰见好心人会给他一点钱。他也是命硬,就那样饥一顿饱一顿的熬过了大半年,到了冬天,他就蜷缩在别人家院外的干草堆里过夜。日子若是这样过着也还好,只是那日他被发现了,被赶了出来。那家的女主人看他可怜,就给了他一些吃食。
后来有一天下起了大雪,风很大,很冷,他觉得自己肯定活不过今天了,这才早上,就这么冷了。快正午的时候,太阳出来了一点,可是他觉得更冷了,他昏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自己在一个小木桶里泡着,热水暖暖的。旁边站着一个人,很好看。后来他才知道,那个人叫阮靡初,是他的师父。
陈安言长的俊俏,阮靡初就让他学旦角。许是他从小便在女人堆里长大,学的倒是有模有样,但美中不足的是,随着年岁增长,陈安言举手投足间便有了少年人的傲气。但阮靡初似乎并不在意。
“师父!你给我定的目标,我达到了!”陈安言举着手中的本子,朝两人跑来,眉宇间尽是朝气。
屋内的两人喝着茶,闻言相视一笑。阮靡初笑着摇了摇头,抿着茶水,并不回应。可是另一个缺是坐不住了“你看你看,我就是嘛,这小子可以的,快快快,把东西拿来。”说着那人便把手伸到阮靡初面前。
阮靡初笑着,心里吐槽,这么好看的手长他身上真是可惜了。迟早要把我要穷。
但当着徒弟的,阮靡初也不好把柳辰给打一顿。“你这记性倒不赖。”阮靡初说着从袖中拿出一个漆黑的小木盒递给柳辰。
“来来来,阿言,让你看看什么叫好东西。”他招呼着陈安言坐过来。咔哒一声,盒子被打开了。陈安言看着里面的糕点,心中疑惑,这不就是师傅的桂花糕吗?自己明明经常吃。他不动声色地瞧了一眼阮靡初,那人只是笑,也不说话。陈安言并没有揭穿事实,他怕打击到这位高兴得像孩子一样的师叔。话说他从来不让自己叫他师叔,说是显得太老了。不过也是,他才三十出头,但看起来就像不到三十的人一样,穿上墨色的袍子往那一站,倒像是个标致的读书人。
长得确实好看,但不及师父的万分之一。
“没吃过吧,小屁孩?”柳辰捏着一块桂花糕在他眼前晃悠。
陈安言笑了笑,说“没吃过,师叔赏我一块?”柳辰抱着盒子转身下楼,“让你那抠门的师父给你吧”闻言阮靡初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陈安言站在栏栅旁看着他下去,等人影消失不见,他才转身。
师父今天穿的是那件月白的袍子,泛着珠光,上面是兰花的暗纹。如瀑的黑发散了一身,师父还在喝茶,像是没注意到站在原地不动的人。
陈安言闻不出那是什么茶,不过很香,他上来的时候就闻到了,是师父从未给他喝过的东西。
还没疑惑完,那只白皙修长的手放下杯子,杯盏相触,发出清脆的响声。陈安言心头一颤,有些紧张。
今天有些特殊,这是他第一次上台,不知他可否满意。不过…就是是不满意也情有可原吧?他还是第一次,没什么经验。只希望师父念次不要过多责备……
“徒儿站着作甚?过来”那人开口了,声音如同映着月光的林间清泉,让人沉醉。
陈安言走了过去,小心翼翼的唤了一声师父。“听说我苛待你了?连块桂花糕都不舍得让你吃?”那人支着下巴,笑得温柔似水。陈安言却看出了点别的意思,说不上来,总感觉师父一直这样,捉摸不透……
倒也不是反感……但这种情绪被牵着走的滋味,并不好受。
“好了,今晚带你出去玩”听不出什么情绪,但这是师父第一次带自己出去玩,虽然陈安言也自己偷偷跑出去玩儿过,但这总归是不一样的。
听说集市上来了些个香料商贩,倒也不少见,陈安言对这兴趣不大,反倒是师父平日里爱捣鼓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跟着师父进了一家颇为气派的酒楼,才发觉师父寻的这家和街上那些吆喝的香料铺子不一样,这家卖的是成品,不过师父向来喜欢自己捯饬这些东西,今天怎么想着要来买现成的了。
陈安言来不及思考,珠帘掀开的一瞬间,各式各样的香都拥了过来,香,但不浓,像搁着面纱的舞女,过来挑逗一番,等你想寻她时又悄摸的藏起来,熟悉,却别具一番风味。
“等着,为师给你寻个好物件”阮靡初说完就把爱徒晾原地了。
不过酒楼自有掌柜来招呼,引着陈安言去挑些着香的配件,终究是小孩子心性,碰见亮闪闪的东西就走不动道,不一会儿就迷在这些丁零当啷的玩意儿上了。
等阮靡初拎着东西出来的时候,就看见爱徒拿着一只铃铛发呆。
“寻着什么稀罕物件儿了,拿来让为师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