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的野兽》琅润卿

5、第五章 老贾拎着三

　　所有破碎的片段随着那声充满了不满的喊声从脑海中倏忽滑落，姬瑶光从低矮的货架面台面上抬起头来，逆着昏暗的光线，她好看到陈燕的脸居高临下地瞪着自己。“我刚才有点不舒服，所有在台面上靠了一小会儿。”姬瑶光看着陈燕难看的脸色说道。
　　陈燕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姬瑶光，在她的眼中姬瑶光实在是个令人讨厌的家伙，她就像是吸铁石，安安静静得摆放在一边却吸引着所有人的注意力，她的磁场是如此强大，尽管这点她很不愿意承认，但事实就是如此。
　　“你在工作时间在仓库里睡觉是违反员工守则的，今天是第一次，先给予你口头的警告，如果再有下次，那就要按照奖惩条例来罚款了！”陈燕一板一眼，戴着的黑框眼镜反射着灯光让她看起来比实际的年龄大了很多。
　　“哦。”姬瑶光淡淡的应了声，顺手拿起放在台面上的账簿查看起来，她不是不知道陈燕对她的敌意，只是这种敌意在她看来很可笑，不过是人类对同类的嫉妒心理在作怪而已，陈燕似乎一直都在担心她会抢走她的职位，一个小小的仓库主管而已，谁在乎？！她抬头瞄了陈燕一眼，陈燕装模作样地拿起货架上的货品瞧着。姬瑶光垂下眼皮，继续低头看账簿。最终听着高跟鞋“吧嗒吧嗒”地敲打着地面离开了。
　　“真是让人心烦！”姬瑶光扔掉手里转动的笔揉了揉眉心，拿起整理的单据姬瑶光走出仓库。
　　“抓小偷！他偷了我的皮夹！”
　　刚走到卖场上，姬瑶光就听见乱哄哄的叫喊声，没走几步就看到一个貌似小偷的男人慌慌张张地朝她的方向跑过来，顺便伸了伸脚——“啊！”小偷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
　　保安很快赶了上来，叫来了警察带走了小偷。
　　“天琳，又是你！你看，我们多有缘分，谢谢你帮我抓到了小偷！”面对眼前握着自己的手不放的激动的男人，姬瑶光暗叹一口气，不着声色地挣脱来自己的手，“江先生，我并没有为你做什么，刚才是鞋带松了，正好想弯腰系鞋带，这才不小心把人绊倒的。纯属巧合。我还有事要忙，再见，江先生！”说完，姬瑶光转身就要走。
　　“哎，等等！”江一树大展双臂，拦住了姬瑶光的去路。
　　姬瑶光站着不动，用一副“你到底想怎样的”的表情看着他。江一树被这种眼神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清咳了一下，说道：“天琳，我们都是朋友了，你干嘛还叫我江先生啊！多见外。天琳，你真是我的福星哎，短短一个月，就帮过我两次。我的那个皮夹里有重要的证件，丢了会很麻烦的，这次真是要好好感谢你了！”
　　“我刚才说的你都没听见吗？我没有帮你，你也不用谢我。就这样，谢谢，麻烦你让个路！”姬瑶光完全没有心思跟江一树闲聊，用肩膀撞开江一树就想走。
　　面对姬瑶光始终冷淡的态度，江一树倒是丝毫不气馁，一路跟屁虫似的粘着她的周围，一边走，一边唠叨——
　　“天琳，你“施恩不望报”，这样崇高的精神让我觉得好喜欢你哦！”
　　“天琳，以你的人才在这个小小的超市里做个不见天日的仓库管理员根本就是大材小用嘛！我上次就跟你说过啊！你现在就跟我到宏远，我马上帮你办理入职手续，很快的……！”
　　“天琳，你吃饭了吗？我们一起去吃吧！新开的那家餐厅很棒的，他们的特色菜是……”
　　“天琳——”
　　“够了！”姬瑶光一个急刹车猛然站住，“你！现在、马上，给我消失！”
　　江一树原本期待的欣喜表情垮了下来，“天——”“给我闭嘴，我不想听你说话。”姬瑶光的原本就缺乏的耐心已经消耗殆尽，再听江一树讲话，她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一拳揍得他满地找牙。
　　看着姬瑶光黑了脸，江一树不明白自己到底怎么招她了，搔搔头，说：“那么好吧，我知道你肯定是急着去工作所以才会这样的。”想了想，又兴奋起来，“今天晚上七点，‘梦都’酒店见，我马上去预定位置，说好了，不见不散！”不等姬瑶光表态，江一树已经叽里咕噜地计划起了晚上的节目单子，远远地朝姬瑶光飞吻一个就一路小跑着离开了。
　　“神经！”姬瑶光完全没把江一树的话放在心上，她现在必须马上离开超市去个地方。
　　“我请半天假！”姬瑶光说。
　　“为什么？”陈燕问。
　　这次，姬瑶光冷冷地看了陈燕一眼就离开了。
　　“江——，”忽然觉得好有压力，背上凉飕飕的，陈燕没能喊住匆匆离去的姬瑶光。
　　七转八拐，姬瑶光来到了一处隐蔽的地下寓所，墙壁斑驳，空气里充满了各自气味，令人呼吸不畅。
　　朝里走了几百米，走进了一条长廊，靠墙的地方摆放着几张老旧的长椅，已经掉了油漆，上面三三两两坐着穿着等待着被叫号的人们。有上了年纪的中年人，也有眼珠子“咕噜噜”盯着她的年轻人，看起来都还没有成年。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戒备，有些人一看就知道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双手因为不安而不停地绞动着衣角。
　　“十八号！”一扇小窗被打开，一个护士模样的女人探出头喊了一声，一个男人就从长椅上起身走到门前，白色的门从里面被打开，男人一踏进去，门就被迅速关上了。外面的人们继续等待。
　　“叩叩叩！”姬瑶光轻叩了小窗三下。
　　护士的脸出现在了小窗里面，谨慎地瞧了姬瑶光一眼，声音压得很低，“进来吧！”
　　“我们都是排队的！她怎么能插队呢？”一个打工仔模样的年轻男人站起来指着姬瑶光不满道。
　　姬瑶光冲男人点头，“我不是来卖血的，这里的老板是我亲戚。”
　　没错，这里就是一个非法采集血液点。
　　姬瑶光坐到桌边，等待着就可以了。
　　“来了。”老贾拎着三包刚采集完还来不及冷冻的血包扔到姬瑶光面前的桌上。
　　姬瑶光看了眼，皱起眉头，“不会就是外面那些家伙的吧？”看他们的样子，味道肯定不怎样。姬瑶光在某些方面要求很高。
　　老贾猛抽一口烟，烟雾腾腾，咧嘴一笑，满口黄牙，“嘿嘿嘿，放心，给你的货都是按照你的要求来的。这是三个孩子的，报年龄的时候都说自己成年了，我做这行多少年了，还能看不出来？看一眼就知道是骗人的。放心，都不满十八岁。”
　　“嗯。”姬瑶光对老贾的话半信半疑，不过还是拿起来放进了包里。“给，三千块，你点点。”拿出一叠百元大钞放到了破了一个大洞的木桌上。
　　“不用点，咱们都是老朋友了，我还能不信你！”老贾眉开眼笑地拿起钞票全都塞进了裤袋里，拍了拍。“我这里还有几包，要不你一块儿买去！算你便宜点儿。”
　　“不用了，过段时间我还会来的，你替我准备好就可以了。”姬瑶光一拿到自己需要的东西就要离开。
　　“行，包在我身上，下次再来！再见，不送！”老贾靠在门柱上朝姬瑶光油腔滑调地敬了一个礼。
　　姬瑶光不多作停留，离开了这个地方。
　　老贾是个五十多岁的邋遢男人，带着一副戴帽的眼镜，走起路来左腿一瘸一拐的，据他自己说是在一次逃避执法人员追捕的时候摔伤的。
　　老贾从来不问这个看起来清冷的漂亮女人买血浆来做什么，每次只买三包，还要未成年人的，不管怎样，这个女人出手很大方，每包的价钱是一千块，从来都不用再价钱上讨价还价。
　　这样的生意，谁会错过？

作者有话说

　　我猜、我猜、我猜猜猜——谁会是第一个留下爪印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