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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青崖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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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族的视力太好,哪怕只是借着月色的微弱光芒也能看清一切的细节。
枕边的二人的手被迫十指相扣,他们的唇瓣辗转厮磨,他的师兄还将舌尖伸进了她的唇间,唇角一片晶莹,那是师兄留下的痕迹。
听到他的声音,师兄慢慢的退出了岑玉的唇间,泛着银光的细丝将断未断,最后落在了她的唇峰。
墨阙的手紧紧的捏着,他很想就这么冲过去质问师兄,然而她微微隆起的眉硬生生让她遏制住了这股冲动。
不能现在过去,她被师兄加了一层安眠的术法,但过大的动静会吵醒她。
她明显对此一无所知,是师兄趁人之危,如果让她醒来面对这种场景,她会难堪。
所以,他不能。
“师兄……”墨阙的声音有些颤抖:“我需要一个解释。”
涂山相夷松开了岑玉的手,从容的起身——
“走吧。”
他踏出了房门,径直来到了院中,没有给墨阙一个眼神,从他的表情上也不见丝毫的心虚。
在他身后,墨阙先来到岑玉旁边,将她露在被子外面的手放回了被子里。
“睡吧。”他动作轻柔的用衣袖擦了擦她的唇,又俯下身,在她的额间落下一个鸦羽般轻飘飘的吻。
而后他关上了门,又给门上施加了一个结界,一步一步朝涂山相夷走去——
“师兄。”墨阙眼底再也没有一丝如往常一般一贯温润的笑意,他不慌不忙的摘下了头顶束发的发簪,一头黑色的如墨一般的长发散落下来,无风自动。
发簪变成了一柄泛着黑气的墨色长剑,剑锋指向了涂山相夷:“我不会因为你此刻受伤而留情,在你交代清楚之前——”
“拔剑吧,师兄。”
涂山相夷歪了歪头,双手结印——
满院的丽华花瓣在这一刻被注入了杀机,它们停止了漂浮,如同流水一般来到涂山相夷的身侧。
“去!”涂山相夷低喝一声,花瓣化为漫天的利剑朝墨阙猛地刺了过来。
墨阙一手执剑挥动,一手摸出一个阵盘。
“静。”
花瓣全部落下,在这一刻失去了所有的攻击性。
“师弟的阵道果然厉害。”涂山相夷赞叹。
“这院中一共布下二十七个阵法,师兄,但是我不用它们来对付你,同样的,我也不会给你机会调用一丝草木。”墨阙提剑冲了过去,声音罕见的带上了戾气:“今日便让我领教一下九尾妖狐的道术传承!”
没有再一句多余的言语,只有兵戈相撞的声音,两道修长的身影在这一刻均爆发出了极强的战意,再度缠斗在一起。
双方没有对对方的杀意,也在这一刻忘记了同门切磋的规则,一招一式在留有余地的同时又毫不留情。
昔日的墨阙无阵法加持,单凭妖力和剑法,绝不是涂山相夷的对手。
但是涂山相夷刚刚因为妖力不稳而受了伤,力量大打折扣,双方此时算得上实力平均,你来我往间,短短几息就过了数十招。
一直到月亮西沉,这场无人在意的战斗才在双方妖力耗尽中落下了帷幕。
墨阙将剑又重新化为发簪,一边将散乱的头发挽起,一边用剩余的妖力给自己治愈着伤口。
涂山相夷是留了情的,双方下手均有所顾忌,避开要害未下死手,但都伤得不轻。
墨阙治愈完可见的外伤后,又服下了一枚治理内伤的丹药,这才不紧不慢的走到重伤的涂山相夷身边,将药瓶扔给了他。
“这算什么,赔礼吗?”涂山相夷笑道。
“我不欠师兄,算不得赔礼。”墨阙抿唇:“师兄往日助我良多,数次救我于危难之中,所以,这是谢礼。”
涂山相夷牵起唇角,又扯动了他脸上的伤口,他疼得“嘶”了一声:“好别致的谢礼,不仅姗姗来迟,还在师弟赠予我这一身伤之后。”
和墨阙不一样,妖力耗尽的他,此刻连一个简单的治愈术法都使不出来了。
“师弟真是不留情面……”
“这是师兄咎由自取!”墨阙打断了涂山相夷:“你对师妹做出那般禽兽行径,你将师妹置于何地,将我置于何地?”
他的嗓音很低,却压抑着愤怒:“畜生……”
涂山相夷嗤笑一声,竟也不否认。
还坦然点头:“是我。”
“但畜生又如何呢?”他说:“只许你一个人喜欢小师妹,别人就喜欢不得?师弟,感情是不由控制的,我自己都控制不了我,更何况你。”
“那你就这样不顾道德礼义廉耻轻薄于她?下贱!”
“师弟啊……”涂山相夷气极反笑:“如果不是你先一步骗得了师妹的几分侧影之心,你以为我会给你辱骂我的机会?”
他冷哼一声:“我做了,我认,但你没有资格教训我。”
“我是师妹的伴侣,我当然有资格。”墨阙看着涂山相夷此刻压抑着怒火和忮忌的神色,心口的不快散去了一些:“师兄,感情的事不分先来后到,我如今先你一步,一步之差也是天堑,我和师妹在你之前互表心意,早已许下生生世世。”
其实没有,这些情话师妹不会说,她不信转世不信轮回,只想过好此生。
但人族的一生何其短暂,她不信没关系,他信就好了。
“……未来的事往往藏着诸多变数。”涂山相夷一字一顿:“不论是人族还是妖族,终其一生不结侣有之,结为夫妻又再和离者有之,背叛变心者有之,师弟就有把握你们一定能走到最后?”
没等墨阙回答,他又继续道:“就算可以,谁规定师妹就要为你始终如一?她身边未必不能有我涂山相夷的位置。”
“师兄?!”这番震撼的言论让墨阙微微睁大了眼睛:“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这才想起来,狐族等许多氏族都是女统之族。
涂山相夷无所谓的笑了笑:“一些在师弟看来下贱的话罢了,”
墨阙沉默了会,怒火在刚刚的切磋和涂山相夷这番话消散了,他顿了顿,只道:“……师妹与你狐族不同,师兄,你这样会让师妹,让我都很为难。”
“师兄,你不要如此,可以吗?”他半是恳求的说道:“师妹敬佩你,我也不想与你为敌,你以后还会遇到更合适你的女子……”
“但岑玉只有一个!”涂山相夷闭了闭眼:“没有第二个岑玉这般……这般……”
大逆不道,胆大妄为,让人恼恨又无可奈何的人了。
这些话来到了嘴边,又被他吞了下去。
他也没有说是自己的报复心理作祟,从混沌中醒来就仿佛受到牵引一般的来到了她的身前,那夜的记忆如此清晰,心口堵塞得厉害,迫切的需要发泄。
情绪失控之下,他吻了她。
带着微妙的报复心理,还有他竭力忽视的心痛与不甘,在贴上她的那一刻荡然无存。
只剩下极致的欢喜和满足。
心跳是如此的强烈,催促着他再靠近一点,再深入一点,本就被折磨得不剩什么的理智节节败退,鼻尖只剩下她温暖的气息,顺着交缠的舌尖慢慢递入心口,让那里不再发疼,只剩下纯粹的欢喜和难以言喻的充盈。
但是,墨阙说的对。
他来晚了。
感情的事,晚来一步就是错过,没有办法。
“师弟。”涂山相夷深深呼出一口气:“是我有错在先,今夜的事,别告诉她。”
“自当如此。”
得到墨阙的回应后,他不欲多说,抬步便走。
“师兄——”墨阙叫住了他。
“以后,烦请师兄离师妹远一些,今夜之事,下不为例。”
如同那夜一样,只不过这次角色调转,理直气壮说出这句话的人成了墨阙。
涂山相夷“呵”了一声,没有回复,施法离开。
墨阙盯着地上的那个药瓶,将它捡起,擦去了上面的灰尘。
他抬眼望去,院内一片狼藉,落花惨败,断枝横斜。
还是先收拾一下吧,他想。
不然师妹看到就不好解释了。
等到墨阙将一切都收拾完毕后,清晨的阳光已然洒下,在地面留下浅淡的金色。
天亮了。
随着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结界自动解除。
岑玉看着晃神的墨阙,微微挑了挑眉。
“在做什么?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