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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莫过心死 上午第一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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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第一节课是孙程斌的数学课,闷热的教室里没有一丝气流,尤为恶臭。
钟毓正磕头昏昏欲睡,一个纸团砸到脸上,把他从周公旁边拉回来。
看到纸团上的内容,钟毓瞬间清醒。
“今早我起床就发现徐汇没在床上,但是他的鞋还在床底下,所以我猜他可能是穿拖鞋去厕所了,就没当回事,”
杨子努力克制激动的感情,低声快速道,
“但是我突然想到学校从来没给准备过拖鞋,而且早操和第一节课他都没来!”
“他是不是出事了啊?”周美云拉紧杨子的袖口,一脸惊恐。
“他昨晚确实被缠住了,但是钟毓不是用饭把花烧了吗?”杨子疑惑地提问。
“的确,但烧掉后能不能彻底摆脱不能确定。”
钟毓睫毛下垂,凝望着地板,开口道。
他陷入了深思。
其余几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恐怖凝重的死亡阴影笼罩在众人头顶,蟒蛇般窒息地缠绕在每个人的脖颈,一时间无人开口。
“往好处想,他也有可能是提前走了,他昨天不一直叫着不想在这呆着吗?”
吕泽青被自己的想法鼓励到,兴奋的分析,“没准学校里有世界出口,他昨晚找到就自己走了!”
“我们第一次进世界,并不了解世界规则,的确有可能像吕泽青猜的那样,世界里可能有提前出去的出口。”
萧遥捏紧下巴,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慢慢说。
“我觉得他八成还是遇害了,不然怎么解释他的鞋呢?”
杨子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挣扎着提出质疑,他的话浇熄了众人心中新萌发的火苗,气氛又陷入了一片凝重。
片刻后,钟毓抬头道:“不管如何,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尽快收集信息,完成世界任务,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大家都不希望成为下一个徐汇吧。”
片刻后,萧遥开口打破沉默:“我下午去转转教学楼。”
“小心警卫,如果他问你,随便编个理由就是,”钟毓点点头。
“我就去食堂看看有没有邪教的线索吧,其余的大家自行安排。”吕泽青倡议道。
众人恰好分完各自任务时,上课钟声刚好回荡在校园中,空灵悠扬。
每逢周二,学生翘首以盼。
因为周二中午的菜谱里有一中王牌:炖肘子。
肉质细腻,肥而不腻;醇香绵香,香飘四溢。肘子色泽鲜艳,泛着油光;辣汁油亮浓郁,色如玛瑙,吃过唇齿留香,回味悠长。
辣的过瘾,嫩的入骨,幸福的渗透灵魂。
钟毓扒拉着碗里的白菜,没滋没味地吃了几口,索性撂筷。
“有时候我真羡慕那些npc玩家,至少这个世界在他们眼里就是正常的学校。”
杨子酸涩地环望四周,食堂里学生几乎人手一份肘子,大嚼特嚼。
“你想变成他们那样啊?”周美云翻了个白眼。
旁边餐桌的学生听见了周美云说的话,好奇的边吃肘子边张望。
它身上满是暗红色和紫红色的尸斑,下颚连着脖子的肉掉了一大块,露出阴森森的白骨;伴随着它的咀嚼动作,众人甚至能看清肘子的碎肉流入食管。
杨子默默的把头拧了回来。
经过几天的脱敏治疗,众人的接受程度和心理抗压能力都有了显著进步。虽然还会被某些格外凄惨的死相震慑到,但总归不至于像第一天被吓的屁滚尿流。
“至少咱们能明明白白的死,我可不想没意识的就挂了。”萧遥数着碗底的米粒说道。
“如果咱们没找到npc玩家,那他们岂不是直接判定失败了,”周美云迷惑,“我可不想把自己的命交到别人手上。”
“那所以怎么找谁是玩家npc啊,食堂这么多学生总不能挨个问吧?”周美云皱眉。
“npc玩家应该是和世界任务有关联的,看谁能帮到咱们吧。”萧遥猜测。
钟声响起,余音悠长,醇厚的音质比昨日更加刺耳,钟毓抚额,感觉头有点晕。
抬头见其他人也面露不虞,想必都感受到了耳鸣。
“...如果我没猜错,这个钟声对我们的影响会越来越大,咱们真得抓紧了。”萧遥面色凝重,缓缓吐出一口气。
...视线聚焦在某处,钟毓真有点赞同杨子方才的话,他按着太阳穴,平复脑中的眩晕感。至少npc玩家不用清醒的受钟声的罪了。
罗斯宥对自己成为靶子一事毫无知觉,仍不遗余力地埋头苦吃。
连肉带筋,垂涎欲滴;柔韧劲道,心旷神怡。
美滋滋,香喷喷,感谢食堂的无私馈赠。
下午大课间。
钟毓懒懒地在学校闲逛,见操场上的学生三两成群,热闹非凡,正是排查npc的好时候,便找了个干净点的旮旯,就地坐下。
他扫视四周,细细观察。
学生们言行皆不相同,嬉笑怒骂,谁把谁腰斩了;推推搡搡,谁又把谁开瓢了;眼花缭乱,四处爆浆,叹为观止。
钟毓凝神,近观,远眺,惊诧,赞叹。
理禾的世界过于还原学生的行为,不仅生动形象的复刻了诸多卷王行为、真实鲜明描绘了打饭情景,还极为变态地展现出青春萌动的荷尔蒙。
远处玉兰树枝繁叶茂,簇簇白花垂过树腰,微风过,花枝摇,窈窕婀娜。
排排树下排排凳,排排情侣排排坐,如胶似漆,你的骨头揽着我的肉,却难以分离;执手相望,彼此眼眶深不见底,但满目柔情。
然后互相抱着啃。
场景既渗人又有点好笑。
钟毓看见的便是一排排妖怪互啃,甚至一条凳子上能坐好几对。
他们不会啃错人吗?
钟毓唇角溢出一抹恶劣的笑容。
现在学生都玩这么大吗,怎么还聚堆酱酱酱酿酿的。
钟毓正打算收回视线,却瞥到众多连体婴中还有一个落单的,那鬼形单影只地站在一棵树下,虽面容模糊,表情不甚清楚。
但她周身溢满哀伤的气息。
其余情侣都挑茂盛的树下行苟且之事,一则隐秘,二则怡情。而那只鬼身侧的树宛如仍驻留在冬天,光秃秃的很是难看。
钟毓不语。
时间转瞬即逝,暮色渐浓,晚风轻拂,众人又聚到一起。
“综合三楼的楼道里有画展,但是有一个被撤了,只有印子没有画。”
萧瑶直奔主题。
“三楼都是艺术班吧,我记得理化大厅好像还有艺术展的宣传海报,”
吕泽青蹙眉分析,“也有可能是画磕了碰了,被撤也不足为奇。”
“不会,那些画都被围起来了,一定是专门撤下去的。”萧遥斩钉截铁的说。
“那我们明天就去找那些画吧!”周美云提议。
“那如果找不到岂不是浪费时间吗?”吕泽青说。
“不试试谁知道结果呢?”萧瑶摇头。
“首先说明,我不是针对你,”
吕泽青走到萧遥身旁,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但我认为撤下去一两幅画也说明不了什么,
如果这种事都要调查,我们的时间恐怕来不及。”
“之前是你说任何细枝末节都不能放过吧。”
萧遥退开一步,面向吕泽青,冷冷地抱臂反驳。
“请注意你的措辞,”
他不慌不忙的说,“我指的是‘有关世界任务’的细枝末节,请问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撤去一张画’和任务有直接关系呢?”
“在世界中绝不会出现不合常理的纰漏,所以所有事都能用逻辑理顺说通;如果我们摸不清头脑,那么只能说明这件事一定服务于世界任务。”
钟毓走上前,懒懒地回答。
语毕,他无视吕泽青,宣布道:“孟霁生前是艺术生,那副被撤下去的画就是她的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