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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22.学园祭(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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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听就是信口拈来的托词。
羽鸟真凛对于这类应急的谎言接受良好,丝毫没有多想。
“原来还有这招,”她认可地点点头:“看来五条君比我周到得多嘛。”
话音落下,五条悟略微侧头看着她:“那你呢?”
“刚才去扔东西的时候,有男生跟你搭讪了吧,怎么回应的?”他语气听起来依旧随意,像是随口一问。
羽鸟真凛心里嘀咕着他的眼睛到底是有多尖,义正言辞地答:“很普通地表示‘不必了,谢谢,再见’。”
“什么嘛,真没趣。”
他嘟囔了一声,转过身向前走去。
“嗯?”她不明就里加快步伐与他并肩,观测着他难以琢磨的神情。
难道她无意中做了什么很扫兴的事吗?
沿着教学楼的走廊逛去,视野被窗户和墙壁上四处可见的手绘海报淹没,缤纷的色彩海洋中,有身着奇装异服的学生匆匆穿梭其间,忙碌的身影充满勃勃生气,笑容均匀地绽放在每张青春洋溢的脸上。
不知何处而来的勇气撺掇着她,停下脚步,指尖伸出,下一刻拽住了高挑男生的手臂。
“很有趣哦。”
“唔?”突如其来的力道使五条悟身形一顿,他回过头看见女孩清澈见底的绿眸,正一眨不眨地凝视他。
“和五条君一起逛学园祭,现在站在你身边,一切都让我觉得有趣到不可思议。想让你知道这一点。”
因此一分一毫都不想破坏这种心情,更贪婪地期许他也抱持同样的心情,这份渴望胜过急促的呼吸、自耳廓蔓延的热度,她选择毫不退缩地望进那双苍瞳。
苍瞳也正望着她。
他沉吟半晌,嘴角扯出一点想要忍耐又失败的弧度。
“真是爱撒娇啊,真凛。”
他目光缓缓移到那只拽住自己的手上:“需要我牵着你吗?”
“……到底怎样理解才会变成这样啊?”
她只是不想不明不白地扫了兴,爱撒娇的到底是谁啊。
“不是吗?”他笑的得意。
“当然不是!”她忿忿地抽回手,指尖脱离他衣袖的刹那,却被对方反手猛然捉住,男生手掌的温度立刻包裹住她手腕。
“好了好了,走快一点啦。”五条悟朝不由分说地迈开腿向前走,将拉着她的举动合理化,“前面还有好多想玩的项目在等着呢!”
他走在前头,留给她宽阔的背影,反驳的话哽在喉间。
如果现在抗议一定会被对方看到她红得不能自已的脸。
……算了,就让他得瑟一会儿。
一路逛着玩过各种五花八门的游戏后,走廊尽头赫然是一间门窗紧闭的教室,黑色遮光布密不透风地封住所有窗户,四周贴着诡异画符,招牌上的猩红颜料歪扭地渗出“怨灵病栋”四个大字——这正是学园祭必打卡经典项目:鬼屋。
里面有没有怨灵她不知道,活生生的日本古代四大怨灵之一的后代就她在旁边。
“五条君怎么想?”她暗忖五条悟必定不感兴趣,本职为对抗灵异现象的咒术师见到鬼屋应该只会倒胃口,如同社畜看不了一点主角与自己职业相同的小说。
“接下来去玩鬼屋吧真凛!”
“……”见鬼,他超感兴趣的。
一对小情侣正踉跄地从鬼屋后门里冲出,脸色苍白如劫后余生,女生颤巍巍地挽着男生的手臂:“好吓人啊呜呜呜。”
看到这番景象羽鸟真凛也不由被勾起兴致,“嗯,去看看吧。”刚好鬼屋是铃木园子他们班开设的。
鬼屋前排的队伍非常长。在入口处,胸前别着一年B班执行委员徽章的茶发女生指引着排列的队伍挨个进门。
“园子小姐!”羽鸟真凛朝那个方向招招手。
“啊!真凛小姐,你们来啦?” 铃木园子从队伍最前列探出头,将手中的登记板交给身边的同学,快步走过来。
她歪头往他们身后看了看,“咦?家入小姐和那个刘海哥哥没有一起来吗?”
……刘海哥哥?要是被夏油杰本人听到,不知道那张永远温和的脸上会不会出现裂痕。
“他们两个临时有事。”她回答道,而五条悟在一旁发出毫不掩饰的笑。
“嚯嚯,所以说,两位现在莫非是在约会?”园子眯起眼,忍不住在这对高颜值养眼组合间来回瞟。
“嘛,差不多是这样。” 五条悟干脆地抢答。
羽鸟真凛张了张嘴,却又发现没有足够的底气否认,开口只会显得欲盖弥彰而已。
这何尝不算是一种默认呢。
“那样的话务必要来体验一下我们班的鬼屋!”园子兴奋地抓起她的手,紧接着她凑到羽鸟真凛耳边,悄声密谋:“我直接带你们进去,不用排队。”
“执行委员这样做不太好吧?”羽鸟真凛看了眼她的胸牌。
园子握拳道:“执行会员的特权就是在这种时候用的!”
又有两个人从鬼屋里惊慌地逃出来之后,园子利用特权带领他们进去,五条悟率先掀开黑色的门帘,弯腰钻进对他的身高而言过于狭窄的门,羽鸟真凛紧跟其后。
“现在,请二位分别伸出右手和左手。”
丝毫没有质疑执行委员的指令,羽鸟真凛伸出左手,五条悟默契地伸出右手。
昏暗中响起“咔哒”一声,一副手铐稳稳扣住了他们相邻的手腕。
羽鸟真凛:“?”
“两位需要全程在被铐住的情况下走完鬼屋哦。”园子宣布规则的话音几乎藏不住笑意。
五条悟饶有兴致地轻晃手铐,他的手背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温热触感与金属的冰凉奇妙地交织着。
羽鸟真凛振声吐槽:“刚才出来的两个人好像没被铐住吧?!”
“这是针对二位的特殊环节。”园子理直气壮地说完,轻快挥挥手退出教室,关上门的瞬间隔绝了外界的嘈杂声。
室内顿时陷入一片漆黑,唯有几盏红色的小灯在角落幽幽闪烁,阴森的配乐从音响中传出。
“怎么想都是我吃亏。”五条悟故作无奈地耸肩:“真凛要是被吓到的话,绝对会借机靠着我吧?”
“还没睡醒吗五条君?似乎在说梦话呢。”羽鸟真凛轻哼一声。
比起刻意营造的恐怖氛围,手铐带来的亲密连接更加令她难以忽视,她不得已和他靠近,清晰地感受着彼此手臂在摆动时的摩擦。
“npc挺多嘛,一、二、三、四个。”
整间教室被泡沫墙壁分隔成狭窄的过道和多个小房间,隔着一片黑暗与障碍,埋伏在四处的人影一览无余地如同热成像呈现在他眼里。
“……这样很没有体验感吧。”
“没办法,六眼又关不掉。”
“……”
所以到底为什么对鬼屋感兴趣啊!
他们踏进一间被布置成废弃诊疗室的小隔间,布景看起来花费了不少心思和道具,非常逼真。
头顶那盏本就幽暗的红灯“滋啦”一声突然熄灭,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视觉被剥夺,羽鸟真凛紧张地顿住。
黑暗对五条悟毫无阻碍,此刻他看到暗门正无声滑开,穿着染血病号服的女鬼NPC悄无声息地匍匐着靠近,准备伺机而动。
为了不破坏她所谓的体验感,他闭嘴不提醒,又有些坏心眼地想看她被吓到的模样。
羽鸟真凛努力适应着黑暗,没有任何光源的漆黑中,唯有五条悟的温度真实存在,成为唯一的安全感来源。
这时,不胜防的一束惨白光亮忽然乍现,照在一张表情扭曲、黑发覆面的脸上,女鬼NPC发出凄厉的呜咽,几乎贴到她面前。
“哇!”她下意识后退半步,但仅仅一秒后迅速恢复镇定,朝NPC上前两步,非常贴心地伸出手,帮这位扮成鬼的女生理了理有些歪的假发。
对方僵在原地,呜咽声一时卡在喉咙里。
在羽鸟真凛体贴目光的注视下,女生小声嘟嚷着道声谢,拿起手电筒垂头丧气地爬回暗门后,背影委屈极了。
五条悟有些意外:“反应太冷静了吧,竟然没有尖叫起来呢。”
“大概是因为有你在,五条君拥有这样的力量。”
这个发现令她自己都惊讶:没有比在他身边更令人安心的事。
话音落,她感到与自己相邻的那只手有一刹的颤动。
紧接着她听到身旁传来轻笑:
“这样说的话,可是会让我想一直跟你铐在一起哦?”
怦的一声,强烈的鼓动传达至心脏,比任何惊吓更甚。看不清他的脸,他是以什么表情说出这种令人羞躁的话,想知道,想看到,但又庆幸此刻的黑暗将她手足的慌乱尽数掩藏。
“真是没有羞耻心。”她喃喃,有一抹灼热自耳根蔓延。
“才怪。”高大的DK反驳得像是不甘被误解,跟着尾音略有些发哑:“我也是会害羞的好不好……”
“什么时候?”
“很多次。”
五条悟认真补充道:“还有现在。”
——只是你看不到而已。
“就算你这样说,我也没法确认,耍诈。”羽鸟真凛视若无睹地绕开趴在地面假扮尸体的学生。
心跳加剧,乱成一团全然顾不上其他。
他们平直稳当地走在昏暗的过道上,周围阴森的布景与突然窜出来的鬼影都成了毫不相干的背景。
“真的哦。”他站住,他们手铐上的锁链被绷直。
“想要看清楚一点吗?嗯?”
他停下来在昏暗中和她四目相对,装神弄鬼的NPC在他们旁边晃了好几圈丝毫没讨到存在感,零个人受到惊吓,NPC充满单身狗怨念地嘟囔了句“可恶的异性恋”一边悻悻退场。
“好啦,我知道了。”
从未见过有人如此极力想证明自己是会害羞的。她躲开他横冲直撞的目光,除了感受到自己滚烫的双颊,始终没能从这片昏暗中看清什么。
“哈?知道什么了?”他不满地追问。
“知道五条君是身心健全的男高中生,行了吧。”她几乎破罐破摔地说:“以及,我姑且也是身心健全的女高中生。”
她藏起来的弦外之音——她还不至于在这样封闭的空间里,与本来就抱有好感的男生紧密相连地接触着还能保持无动于衷。
“哦,那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现在心跳很快?”
偏偏在这时候他的理解力惊人地准确,到令人懊恼的程度。
“这怎么想都是吊桥效应。”她试图狡辩。
“才不是。”
男生笃定地反驳。短暂的沉默伴着彼此交错的呼吸,借由黑暗的掩饰,他的声音坦坦荡荡:
“只是因为我而心跳的吧?”
“……”
见鬼。
她无法否认而又无处可逃,与她并肩同行的这个人才是黑暗中最大的威胁,将她的防线逼得节节退败至无所遁形。
真是太狡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