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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三个问题 “黑月会重 ...

  •   桌子不够长,祁寞又从一楼的杂物间里找到一个小桌子与餐桌拼在了一起,还有两把闲置的餐椅,送葬人的夫人又上了楼,暗红色的裙摆消失在目光中。

      那位夫人似乎并不想与他们一起用餐,离开厨房后就径直独自上了楼,送葬人先生只说他在厨房已经吃过东西了。

      刚刚夫人的突然出现是真的吓了他们一跳,女人扶着扶手走下楼梯,头都没有转一下直接走向厨房然后推开了厨房门,之后过了半个小时又回到了楼上,同样的全程都没有将注意力放在他们身上过。

      似乎于他而言他们四个只是不重要的几个摆件,无需任何关注。

      晚餐是西红柿鸡蛋汤再加几个素菜和两道荤菜,比起除了看着精美其实根本无法饱腹的西餐来说好多了,起码味道不错也足够他们吃的。

      食不言寝不语这一项规矩并不适用于他们四个,但此时此刻他们也不知道能说些什么,三十岁左右的年龄差就已经让交流有些寸步难行。

      “那个……送葬人先生。”齐柳咽下一口嘴里的菜,他的出声也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此时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您认不认识一个叫做qi mo的人。”齐柳看不见送葬人的眼睛,只能靠观察他突然停下的动作来判断送葬人先生的确认识这个人。

      送葬人先生喝了一口玻璃杯的水,即使这样他也完美的没有露出一丝皮肤,“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我们的母亲曾留下一个遗物,说要交给他并且只有他能看。”齐柳放下餐具,目光紧紧锁定在送葬人身上,“您认识他对吗?”

      雨声在屋外因隔音变得细碎,此时此刻成了屋内唯一的背景音,就连亚恒狼吞虎咽的豪放动作都难免在这种寂静下停了片刻。

      送葬人沉默不语,在孩子们的注视中放下了筷子,给出了出乎意料的回答,“不,我不认识他。”

      说完他就站起身推开了椅子,像是想要提前上楼,没有回头,嘴上不忘叮嘱道,“吃完把盘子留在桌子上就好了,等会我下来收拾。”

      送葬人转身上了楼,只留下餐桌上的四人面面相觑。

      “这很明显不对劲吧。”亚恒又往嘴里塞了一块肉,说话还有些含糊不清,“他肯定认识,但是为什么不说?”

      “不知道。”莫莉莎皱起眉,她已经吃了七分饱,充分的饱腹会使人放下戒心,她没有再继续进食,看向他们这一行人的真正队长。

      齐絮用筷子将葱花单独摆在了碗里的角落,现在在外面的餐具大多就是刀叉,不过他们家也会用筷子也算是凑巧,她低垂着头,神色淡淡,“很显然,送葬人先生就是qi mo啊。”

      “你们没听见吗?那个修女姐姐叫他mo先生。”

      齐柳神色复杂,“我认为偷听别人讲话是一件很不礼貌的行为。”

      “杀人也是一件很不礼貌的行为。”齐絮托着碗夹菜,面无表情的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冷静感,“可是我们已经足够不礼貌了,更何况我们现在就在人家家里说人家的事情。”

      一句话下来直接四个人都沉默了。

      今天下雨,银白色的月亮消失了,窗外一片黑暗,却也能隐隐看见密林暗中血红色的眼睛。

      “今晚会是个平安夜,不用担心。”庭寂站在摘了兜帽的祁寞身后,随着他一起看向窗外,又伸手将窗户关上,拉好了窗帘。

      室内暖黄的灯光衬得庭寂难得温柔,而不是脆弱,庭寂拉着祁寞的手坐到了床边,他洗澡时摘掉了黑色头纱,面容精致俊美,银白色的双眸注视着祁寞,但右眼眼尾自发间延伸出的大面积黑色花纹却似是纯白瓷器上的突兀裂痕,打破了原本的完美。

      庭寂注意到了祁寞的目光,模样有些难过的低下头,伸手想要遮掩那份瑕疵,“我是不是不好看了。”

      “不会。”祁寞摘下手套,触碰庭寂眼尾的花纹,花纹繁杂又漂亮,比起毁容更像是一个华美的封印,“你还是我眼中最好看的。”

      庭寂抬头朝他笑,如同是神秘优雅的黑色月亮。

      小木屋里的浴室在主卧,厕所则在楼下,庭寂洗完澡后就换上了睡衣,身上散发出淡淡的玫瑰精油的香气。

      黑色长发半湿着披散在身后,祁寞收回手去浴室拿出吹风机给他吹头发。

      “怎么又不开心了?”

      庭寂背对着祁寞轻声询问,因为离得近,吹风机的声音都没有掩盖住他的声音,祁寞娴熟的给他吹着头发,头发很顺滑,跟绸缎一样,都找不到打结的发丝,令人爱不释手。

      “齐娜留了遗物,让他的孩子带给我,还说只有我能看。”祁寞不等庭寂继续问,接着一次性全部解释,“齐娜曾说,她是一个只会带来灾祸的女孩,下一次托人给我的东西一定会打破我想要的平静生活。”

      “我以为她在开玩笑,甚至幻想过她能给我的东西或许会是她的婚礼邀请函,孩子满月宴邀请函一类的东西,但她现在已经死了,她还能带给我什么好消息吗?”

      逃避这件事祁寞做了三十年,真的要接下这份会打破他苦苦维持了三十年平静生活的遗物吗?

      庭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将情绪掩藏好,他转过身,如舞台上最完美的演员,“你不想要就不接。”

      祁寞关掉了吹风机,庭寂又牵住了他空余的手,双手拉起他的手贴在他的侧脸,歪着头看他,如同小说插画中最擅长蛊惑人心的妖魔,“你不想要我们就在这里当一辈子的送葬人和他的夫人,到时间了我们就去下一个地方,我会一直陪着你,直至死亡。”

      “没有任何东西能将我们再次分开,即使你接下了那份遗物我也会一直陪着你。”

      “谢谢。”

      庭寂凑近他,靠在了祁寞的胸口,双手紧紧环住祁寞的腰,像是一只无比依赖主人的黑猫,又像是死死缠绕着猎物的蛇,在祁寞看不见的视线下,庭寂面无表情的垂眼。

      为什么总有人想要打破泡沫。

      等祁寞下楼的时候碗筷却都已经收拾好被洗干净放在了厨房里,门口的置物架放着祁寞常用的雨伞,他得去把墓园的铁门锁上,即使这对月影的攻击力而言其实并没有什么用。

      推开门,屋檐下却站着两个人,正是齐柳齐絮两兄妹,他们刚刚似乎在交流什么,此时不约而同的转头看向祁寞。

      祁寞反手关上小木屋的门,“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看雨。”

      齐柳让出了一个空位,正好在他与齐絮的中间,他伸手接过一滴雨水,黑月后透明的雨水变得微微透着黑,并不是像是带着杂质的那种黑,而是一种纯澈的黑色,如同劣质的墨水滴入水面。

      “祁寞先生,我们可以做一笔交易吗?”

      少女的嗓音清脆又笃定,连齐柳都忍不住露出诧异的神色,似是没想到他妹一开口就那么直接。

      沉默片刻,祁寞没再继续否认这个名字,他问道,“你想要什么。”

      “三个问题的答案,我们将母亲的遗物给您,如果母亲的遗物有提到什么有关于我们的遗愿,我们可以同意您不用执行。”

      雨水在黑月出现之前是无比清澈的,透明的,好像美丽的精灵都会在这种干净的水中诞生。

      “问吧。”

      祁寞同意了这笔交易,这交易于他而言并没有什么亏损,即使孩子们问出了一些他们不应该了解的事情,那也不是他该管的事情了。

      “第一个问题,您与我们母亲曾经是什么关系。”

      在记忆中,无论是明媚的母亲亦或是最后如枯萎的花一般虚弱的母亲都未曾提到过祁寞的名字,直到最后一刻才将他们两人唤进了病房,要求他们找到名为祁寞的男人,将东西交给他。

      衰败的花不停的叮嘱他们,即使祁寞不愿意与他们一起踏上旅程,也要陪在他身边起码一周,如果他当时已不再是孤身一人,那便就如过客一样离开吧。

      “齐娜……”祁寞回想起自己灰白记忆中并不多的灿烂时光,那是一段值得讲给孩子们听的故事,但祁寞最不善表达,他只能说,“我们曾是同伴。”

      齐絮与齐柳对视一眼,她接着问出了第二个问题,“侵蚀症与黑月的关系。”

      “没有关系。”祁寞似是轻笑了一下,但在雨声的掩藏下几乎微不可闻,他难得有些顽皮的开口,“这是一个秘密,悄悄告诉你们,侵蚀症是在黑月升起后的第五年才出现的。”

      齐柳的瞳孔扩大,这是一件根本没有人知道的信息,即使是一直待在父母亲的身边,他也从未知道过这件事,所有人都将侵蚀症与黑月联系在了一起,并且坚定的认为他们是同年出现的。

      齐絮自然也受到了震撼,她稳下心神,问出第三个问题,“黑月会重新升起吗?”

      这个问题是齐絮以退为进选择的问题,她大可以直接问怎样让侵蚀症消失,但她也看出来了,送葬人先生一直不想要他们继续接触当初的BM事件,即使问出这个问题或许答案也会被他含糊过去,倒不如先确定一件最基础的事。

      祁寞没有开口,一时间空气中只剩下了雨声与孩子们有些急促的呼吸声,送葬人似乎是轻轻叹了口气。

      他的声音很温和,如同月光柔柔披在身上。

      但齐絮和齐柳只感觉浑身发冷。

      “会的,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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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更新时间为中午11-13点,或者晚上19点之后,感谢喜欢,球球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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