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灭》芋泥头头

2、第 2 章 徐

　　徐纾抬脚紧跟着前面的男生，他走路的姿势很散漫，双手顺势摆动，步调有点随意，可是看着却很赏心悦目。

　　她看见过学校门口头发染着鲜艳颜色的不良社会青年抽着烟像他这样走，可她当时只觉得的极其幼稚，无法入她目。

　　可如今看着眼前男生的样子，她却觉得浑然天成，好像他就该是这样子的。

　　徐纾心里想着心思没注意到前面的男生已经停下了脚步，她仍迈着小步在走，刹都刹不住，径直就往男生后背上撞了。

　　虽然是徐纾整个人都直接往男生后背撞，脸也撞到了，但就鼻子碰巧撞到了男生卫衣后背上的突出的饰品。

　　“嘶———”鼻子径直撞上硬物，徐纾疼的眼角泛出了些许泪花，不禁地喊出了声。

　　后背的触感以及身后的动静让陈迁下意识地回头往后看。

　　眼底的人正低着头用手指轻轻揉捏着鼻子，齐肩的短发向两边散开，露出白晢的后颈。

　　想起刚才她发出的吃痛的声音，虽然看不见神情，但他觉得一定不太平静。

　　“同学，真的不好意思啊!我只顾着看前面了，没注意到身后”少年说话的声音低低沉沉的，细细地听着其实还带点暗哑。

　　徐纾抬眼看见少年眼眸里似笑非笑的味道，哪里还不懂对方的玩笑之意。

　　徐纾清楚地知道是自己的原因，她这是很想想说点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她想道歉，可男生的道歉还在耳边呢，于是她支支吾吾的到底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而就这么一会儿她的脸上又沾染上了几分颜色。

　　啊啊啊，怎么会这样，想她徐纾平常也不会这样一句话都说不出啊！徐纾在心里嚎叫道。

　　......

　　青春时期的少年少女总是这样的单纯和美好，仅仅是站在一起说上那么一两句话，就有一种青春羞涩的氛围感隐隐的环绕着，就会有人红了脸。

　　其实两个人之所以能够产生这样的氛围感，要么两个人都对对方有点意思，有点好奇，要么就只能是单方面的吸引，但是那时候的大家好像都不太懂......

　　于是就会有那么些隐晦的东西在不自觉中滋长，就像一颗种子落地，尽管不为人知，但是就它的属性和特质，它一样会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生根发芽，然后经历风吹雨打，日积月累，在一天又一天里伸出枝桠，肆意生长，最终成长到足以让人看见，让人不容忽视。

　　那时的徐纾拥有的过去仅有岁月里所攒下的匮乏的经验都不能够支撑她及时意识到这些，在那个人生阶段她做得最多的就是与学习相关的事，而天天沉迷于枯燥的学习里，她早就烦躁不已，郁闷和烦躁压的她喘不过气，她很想就此不顾，但每次看见吴典女士期盼的眼神和忙碌的身影她知道自己没法那样做。

　　而就在那时，陈迁带着满身的光芒闯进了她的世界，将她世界里的灰暗地带照亮，让她平凡而又冗长的岁月里开出了花。

　　......

　　就在徐纾不知所措时，屋内传出一声中气十足的呼唤声：“陈迁啊！别站着了，快点进来。”

　　听见声音两人不约而同地往房间内望去，因着陈迁的遮挡，徐纾的视线实在是有限，看不见什么光景，但陈迁则将眼前的人尽收眼底。

　　只见其前方站着个约四十出头的中年男子，他人个头不高，身体微微发胖，小腹渐渐凸起，但人看起来非常精神，一张黝黑圆润的脸上带着笑意里。

　　看着老姚微踮的脚尖、前倾的身体和那一双止不住往他身后忘的眯眯眼，嚯，陈迁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感情人感兴趣的在后头呢！这么想着他也就顺势往斜前方走去，这后面的人也就慢慢显露出来了。

　　眼前的女生瘦瘦小小，而她身上穿着的白色款oversize卫衣和一条同色系白色休闲裤则愈发显得她身形娇小，女生留着一头齐肩短发，头略微向下，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虽然看不见她的眼神，但很明显能看出她的局促。。。

　　陈迁当然也看见了。

　　“得嘞，别看啦！没欺负她，您老放心！”陈迁对着老姚说完还用眼神瞟了瞟她。

　　“嘿，你这小子，我会这么想吗？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武断的人吗？”姚圣园一副不被自己学生相信而感到痛心疾首的模样。

　　“欸，不过呢，你这反应倒着实让我起了那么点疑心，我说呢，让你开个门带个路怎么会这么磨蹭，感情跟我玩阴奉阳违呢！我仔细看了人女生可是脸红鼻子红的，怎么有点像哭过的样子呢？我告诉你啊！老实点，坦白从宽，抗击从严！”接着姚圣园又变成一脸愤愤不平且带着满满正义的说道。

　　原来在陈迁前脚刚到时又有敲门声传来，对老姚来说这免费的劳动力可不得好好的使唤，何况是陈迁这小子，于是他便理所当然的使唤起某人来了。

　　“果然您就是不相信我，这一试探就让我试探出来了，没想到,在你眼里我居然是这样的!”陈迁也不甘示弱地说道。

　　眼见着局面演变到如此地步徐纾是有点目瞪口呆的，她一直知道姚老师很风趣幽默且完全没架子，平常就乐意和学生们打成一片，十分的放得下脸面，但他没想到姚老师可以完全放开，不受约束，舍得脸面不顾作为师长的睿智形象。

　　现在想来原来之前的姚老师还是收敛了的，果然人还是需要对手的，棋逢对手才能见真章，古人诚不欺我啊！

　　徐纾虽然心里很震惊，但还是尽量保持镇定，绷了绷脸对姚老师说道：“老师，我，，，我没事，没人欺负我，我只是被冻的有点冷”。

　　“徐纾啊，你要是被威胁了你就眨眨眼，你别怕，虽然我年纪大了些，身体重了些，但！这小子我还是能管得住的。”姚圣园坚持说到。

　　“老姚，你原来不喜欢我到这个地步，人家都说实话了，你还非得按个罪名在我身上，我真的好伤心呐!！！我那么喜欢数学，那么喜欢你，吾甚伤呐！”这里陈迁紧跟其步激动地叫到，并以一手扶住胸口。

　　“老师我，，，，真的真的没事，有你在，哪有学生敢欺负我们班的人，大家多少有点忌惮您的威严形象，您放宽心，。”徐纾一边费力解释道，一边心里想的却是这两位大人物什么时候才能下场，再不下场她实在是坚持不住了，没看到底下观众强烈好奇的视线吗？

　　而且徐纾也不想因为自己而耽误了别人的补课时间，虽然这实际上并不关她多少事。

　　“是嘛，我也是这么觉得的，但我总担心有人挑战我的威严，不过我相信我家的学生都是好学生，不会让我为难，对吧，陈迁？”姚圣圆看着陈迁说到。

　　“当然，我可是立志要当一个好学生的!”陈迁迎合到，开玩笑，这老姚都递梯子了，还不得赶紧顺着下，这到时候又来个几回合，自己是没事，就怕耽误了别人，人家女生讲的话他可是听见了的，脸上的一系列表情他也是看见了的。

　　而这边姚圣圆却是擦了擦汗，眼神飘忽，疑问着道：“这不像陈迁你小子的风格啊！以前哪次不得争个上风，还老联合姚景，两人两个臭小子一起抬杠，怎么这次这么轻易就熄火了?”

　　“都说了我这立志要当个好学生的，好学生不都忌惮您嘛，我怎么能例外呢？”陈迁说到这看了看徐纾，他的眼神意味不明，慢条斯理把话说完了。

　　徐纾感受到了他的视线，但她故作镇定，也没表露出什么，其实说实话她，，，，有点紧张。

　　姚圣园想了会感觉不太对劲，但也没搞明白缘由，于是干脆放弃了任它去。

　　可这没一会他又开始庆幸，庆幸陈迁的及时终止让他在学生面前尚保留了一份颜面，一份爱护学生的颜面，这毕竟掩盖了他这爱与学生玩闹的真面目，虽然知道的已经都知道了，但在不知道的单纯的孩子离自己还是那个和蔼可亲又睿智的好老师，哈哈哈，如此，甚好,甚好！

　　到这场面终于控制下来了。

　　周围那些让人不适眼光也消失不见了，徐纾顿时放松了下来，但在刚打算往里走时就感觉到有人在往这边移步。

　　看见老姚走向书架墙，陈迁稍凑近徐纾放轻声音问了句：“抱歉，我之前的道歉是认真的，现在还会疼吗？”

　　听见陈迁的话，徐纾微愣，继而摇了摇头如实答道：“啊，不，，，不疼了，本来也没什么事，就我当时反应太大了点，而且这本来就是我走神造成的，跟你没关系，我该道歉还差不多。”

　　所以之前都是为了让她忘记疼痛吗？

　　“不是的，我该道歉的，毕竟我也是造成后果的人之一，若我当时注意下身后这事就不会发生，而且这事的结果是作用在你身上，你得到了疼痛，我却只是道个歉而已，这什么也不会损失，在当时的情况里，在你疼痛的时候，我觉得这是必要的，而且我作为一个男生，你是个女生，我更觉得这是必要的，你完全可以理所当然的接受”，男生漆黑深邃的眸子认真专注的看向她缓缓道。

　　说完他扬眉又郑重道：“当然，这是我的主观行为，如果这给你造整了负担我很抱歉。”

　　这话也，，，太贴心了吧....

　　徐纾这么多年，从未听过周围的同龄男生，包括班上的男生认真说出过这样一番话，他们很多人甚至连基本的尊重都做不到。

　　徐纾睫毛颤了下，沉默了几秒，才嗫嚅道：“怎么会，只是，，，没想到你会这样说，有点意外。”

　　她一直认为大家在那个年纪里都是懵懂无知的，不道歉，让事情随时间消逝消逝，甚至是嘲笑，才是常态。

　　徐纾的视线飘向男生，强压下心底的那点异样，努力保持语气的轻快：“不过，你这一直道歉我是没法安心接受的，但是你都道歉了，我也不想我两一直你一句道歉我一句道歉，你推脱一句我推脱一句”

　　女生咳了咳，清了清嗓子，鼓起勇气，抬眼正色盯着男生微笑道：“谢谢你！”

　　谢谢你的体贴，谢谢你的主观行为，谢谢你上我见识到不一样的风景。

　　陈迁接触到女生的眼神，女孩眼睛澄澈明亮，如一泓清水在日光下闪耀，波光粼粼，衬得话语尤为真诚。

　　他于是只是看着她，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