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失忆 脑子好像搭 ...
-
里面还有一个人。
兴许是刚洗完,还没来得及穿衣服。不过幸好是背对着她。
罗祎似乎被定在了原地,目光锁在了那人的背上。
她不知道他都经历了什么,身上竟没一处完好的地方。伤疤有深有浅,有新有旧,甚至还有没有完全结痂的新伤。
回过神,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
“你,你洗澡为什么不会锁门!”
罗祎转身离开,还帮他带上了房门。虽然什么都没看到,但脸还是在往外冒着热气。
里面的人穿好衣服,推开了阻挡在两人之间的房门。
“这是我的浴室,你擅自闯入,还是我的错了?”萧川年把擦拭头发的毛巾随意的搭”脖子上,歪头看向她。
“门上没写,我又怎么知道。那,那别的浴室在哪?我来这儿什么都不知道,就连上厕所都要问半天…如果吃坏东西,早就…”
罗祎始终背对着他。
心里有莫大的愤怒无处发泄。相对的恐惧有所减少,但又多了些委屈。
就算之前在乡下生活,但也都能知道在什么地方干什么事。来了这儿就像变成了无头苍蝇,到处乱碰。
萧川年“嗯”了一声,“千金贵体,怎么能委屈了呢。别的地方你用不惯,我就大方的把浴室借给你用吧。”
他倾靠在门框上,一脸坏笑的看她的反应。
“你能不能放了我啊,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大姐姐,萧哥哥他喜欢你!”
一个小毛孩从隔壁的屋子里探出头,似乎已经在这儿偷听许久。
话音刚落,小毛孩就被一个夫人揪着耳朵提溜走了,“我说到处都找不到你,原来跑到这儿来了啊,翅膀硬了!”
突如其来的小插曲打断了他们,罗祎并没有在意。大学里这种造谣的事多了去了,她早就习惯了。
而且童言无忌,他们又什么都不懂。
不等她继续问下去,萧川年插嘴道:“看你漂亮,把你绑来当我媳妇儿。”
“哥,我真没那福分,你还是放了我吧,我肯定会记得萧哥你的救命之恩的。”
“我要是不放呢?”
不放?真的要杀人灭口吗?
不知是天太热还是什么别的缘故,罗祎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两眼一黑向后倒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躺着床上了。床边还坐着个妇人。
“姑娘你醒了?我这就去告诉萧哥。”
罗祎头里还在犯晕乎,一时认不出这里是什么地方,身边的又是什么人。
“我想喝水,我好饿,好热…”
妇人早就去通报好消息了,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动了动酸痛的身体,艰难的坐起身,环顾四周,一阵头晕袭来,脑子里的记忆想被放进甩桶里,全都错乱了。
她不记得自己在哪,也不记得自己要干什么,更不记得之前发生过什么。
就像失忆了一样。
但这样的症状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十五年前,一场意外导致她有了这样的后遗症。
罗祎的亲生父亲是个酒鬼。
因为家庭不富裕,妈妈在生完她后生了场病,身体一直不好,所以他时常一天打两份工。
本来,日子就这样煎熬的维持着过下去。但父亲后来粘上了酒,下班回家必须把自己灌得烂醉如泥。
他说这样才能感到轻松,他说他太累了。
那时候的罗祎只有七岁,刚上小学,但她已经很懂事,上学回家会帮大人做饭,喂牛喂猪,能做的活她都会做。
可就在那天夜里,因为着凉发烧而忘记帮他洗衣服,就被他骂了一顿,喝酒上头,抄起酒瓶砸向她的头。
积攒了一天的愤懑这会儿全都发泄了出来。
罗祎却倒在了血泊之中。
经过一番抢救,她才捡回一条命。家里没那么多钱,还是妈妈跟邻居借的。
自打这件事后,父母就离婚了。
至于妈妈跟爸爸怎么结婚的,她不记得了。因为意外她留下了永久的创伤,记忆也时而有时而无。
——
罗祎蹲在地上靠着床沿,紧紧的抱住头。
她很痛苦,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只感觉脑子里东西想控制她。
接收到消息的萧川年放下手里的事情,马不停蹄的从山里赶了回来。
可见到的却是这样一番场景。
他让所有人都出去,并且反锁了房门。
“祎祎,别想那些了,冷静下来,看着我。”萧川年蹲在她的身旁,努力地安抚着她。
罗祎放下手,对上那双满是焦急的眼睛,记忆里的东西似乎被触动了。
她靠在萧川年的怀里,低声呜咽,“萧川年,他又打我,我上次只是不舒服才忘记的,这次我什么都做了,他为什么还打我。”
十五年前,同样的场景,又一次出现了。
萧川年愣了片刻,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
“他不会再打你了,也不可能再出现,从今往后不会有人能伤害你了。”
等罗祎彻底平静下来,萧川年才从口袋里翻出一张泛黄的纸。
面对这些天她的冷言冷语,他内心属实有点难受。本想找到儿时埋在地里的秘密,来唤醒她的回忆。
现在看来,好像没有必要了。
他坐在她的身侧,把这张纸递给她看,“你还记得这个东西吗?”
罗祎接过来看了又看,她的记忆里并没有这段。所以于她而言,这只是一张带着字的纸。
她摇头,“你写的吗?”
萧川年见她并没有想起,便从她手里把纸夺了回来。“算了,你既然想不起来就忘掉吧,这不重要。”
他说不重要,那就是很重要。
小时候她想吃糖,家里人却不让她买,是萧川年偷跑去镇上帮她买来的。
那时候正下着雨,回来的路上还不小心摔进坭坑里,那坑经过雨水的冲刷,土底下掩盖的石头都被冲走了,因此腿上被石头划了几个口子。
问他怎么回事,他却笑笑说不重要。他嘴很严,这事还是她偷听才知道的。
罗祎撇撇嘴,伸着胳膊想去抢,“我刚才没看清,你再给我看看。”
萧川年动作却比她麻利很多,加上他占有优势,胳膊腿的都比她长,不管她怎么努力都够不到。
“萧川年,我生气了,你是故意吊着我吗!刚才明明给我了,现在又不给看了,到底要干什么!”
罗祎有些气急败坏,鼓着腮帮子瞪他。
明明二十多的人了,却不自觉做出这么幼稚的事,她自己都有些怀疑。
“算了,不给看就不给看,我饿了,有吃的吗?”
虽然不知道躺了多久,但她确实一直都没有吃东西,肚子早就饿得叫换个不停。
萧川年收了脸上欠欠的笑,把纸重新揣进口袋里,抓住她的手走了出去,“走,带你出去吃,这儿的饭我也吃不惯。”
走出房间,却迎面撞上了那个女孩。虽然罗祎现在脑子混沌,但还是对她隐约有点印象。
她站定在原地,也把萧川年扯了回来。
“怎么了?”他问。
罗祎瞥了眼女孩,又看向他,小声道:“她好像喜欢你,而且对我很有敌意。”
萧川年看向女孩,意味深长的笑笑。
“那你喜欢我吗?”他回问。
不知道是这句话来的太突然,还是站着一个外人的缘故,她的脸竟然有些发烫。
“我,才没有。”罗祎把脸撇到另一边,躲着他的视线。
萧川年只是笑笑,并没有多说什么。牵着她的手绕过女孩下了楼,仿佛没有看到她一样。
女孩暗地里握了握拳头,但终究还是松开了。
罗祎跟着他上了车。
坐在车里,萧川年似乎不太相信这件事,他还是没忍住,问道:“你真的不记得前几天发生的事了?”
罗祎则是一脸茫然,“什么事?”
虽然怀疑她是不是在装傻,好把他骗过去然后趁机逃走。但就算是装的他也愿意。
起码她愿意跟他说话,而不是除了“放了我”就是“你到底想干什么”
萧川年发动车子。
“没事。”他顿了顿,又问,“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
这些年吗?
她想不起来,应该还好吧。
罗祎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
车里安静了下来。她忍不住看向他,“不过,你话怎么变少了?还有你这里的…伤,是怎么回事?”
“关心我?”
每次跟他好好说话都会这么不正经。罗祎触电般收回手,“才没有,我才不关心你呢。”
“那我要是死了,你也不会伤心?”
“那得等你死了的时候再说。”
萧川年轻笑一声,顺手打开了车里的音乐。轻快的节奏带动着情绪,两人的心情也都平静了下来。
吃过饭后,两人乘车往回走。
罗祎看向远方的群山,“下午你有事吗?我想去山里走走,好久没回来了,我都忘记这里是什么样子的了。”
“好啊,我们一起去。”
十五年,岁月如梭,这里早已物是人非。但这里,是她出生的地方。
就算没有投胎到一个好人家,但街坊邻居都很好,帮扶了她们很多。
但是自从母亲离婚后,她们就…就……
脑子再次混乱起来,她不记得后面发生了什么,她怎么都想不起来了。好像是嫁人了…好像又被关起来了…
好像出现了一个…微笑面具…
“祎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