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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所以,我到底是谁 鲜血染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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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阿新,我们晚上去哪里吃饭啊?”
“听你的呀,你说去哪儿就去哪儿!”
我叫杨建新,男,巨蟹座,标准的白领工作族一枚,日常生活除了工作、下班、陪女友,最爱的就是在周末或者节假日的时候找几个驴友一块儿去爬山、远足,为此手机里有好多个驴友群。
刚刚跟我通话的就是跟我相恋两年的女友蒋云,我们很相爱。
可是,自打我爱上远足、爬山之后,蒋云突然就变得疑神疑鬼,尤其是当她听说我的驴友群里多是美女,更是像打翻了醋坛子一般,几乎每时每刻都想查我的手机。
(2)
在如今这个科技发达,通讯便利的年代,谁手机微信里没几个群呢。有群必然有人,有人进来必然有人出去,可我建的群最近出了怪事儿。
“滴滴滴——”
手机响了,我拿着茶杯坐到沙发上,点开手机。
是“每天微笑”发来的一条群消息:“群主,这周有没有计划去哪里玩儿啊?”
“微笑,你每天想着出去玩儿,是不用上班了吗?”
“你真烦,哪儿都有你!”
“什么叫哪儿都有我,我们不就在群主的群里聊过啊?”
群里说话的另一个人叫“扛着车去旅行”,每回“微笑”在群里说话,回的最勤快的就是他了。
紧接着“骑上我的小摩托”也进入了话题:“就你们有空,人家群主不得陪女朋友啊?”
我笑了,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打了一行字:“这周末要陪女友逛街,你们自行组织吧。”
“看吧看吧,我就说了群主得陪女朋友。”
发完消息又看着他们聊了会天我才放下了手机。
“阿新,沐浴露没了,你下去买几瓶吧?”浴室内传来蒋云温柔的声音,我应了一声,便拿了钥匙下楼。
刚走到一半,突然发现忘带手机了,毕竟这年头,出门只要一个手机就能搞定。
而当我开门回到家却见到了极为诡异的一幕:蒋云披着浴巾,盯着我手机冷笑着。
我冲上去一把夺下手机:“小云,你怎么看我手机啊?”
“怎么,你怕了?”蒋云没有看我,只是盯着桌上的茶几,眼神直愣愣的,“你怕我在你手机里发现什么吗?”
“你说什么呢,小云?”
“杨建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都背着我干了些什么!”蒋云突然回头看我,目光中透露出一丝诡异的笑意。接着,她脱掉浴巾,套上连衣裙,拿起手提包轻轻地拍在我身上,“如果你敢做对不起我的事,我会亲手杀了你!”
“小云——”我回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随后传来一阵高跟鞋踩在金属地面的声音,由近及远,最后消失。
小云,怎么了?
(3)
今日是周六,我陪着蒋云来到了一家服装店。
为了打消她心里的疑虑,我承诺她今天不管买什么,我都满足她。有了这包票,我看到了她脸上消失许久的笑容。
可不知为何,在蒋云试衣服的时候,身边总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们,那眼神就好像看我们是两个怪胎一样。
好在蒋云很快试完了衣服,在我去刷卡的时候,收银员接过我手中的卡,面带微笑的说:“小姐,请问这些衣服您都要了吗?”
“小姐?”所以,她是在对蒋云说话?
想想也对,毕竟是买给蒋云的,我侧头看向身边的蒋云。
蒋云笑着点点头,收银员却一脸怪异的将手上的卡还给我,在我们离开之后我用余光瞥见她指着我们的身后跟身旁的店员窃窃私语,是在吐槽我们买了太多衣服了吗?
(4)
傍晚,我坐在沙发上用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手机里突然弹出十几条未读信息,我赶紧点开来查看,发现都是艾特我的:
“群主,‘每天微笑’和‘骑上我的小摩托’怎么都退群了?”
“群主,‘每天微笑’和‘骑上我的小摩托’怎么都退群了?”
“群主,‘每天微笑’和‘骑上我的小摩托’怎么都退群了?”
同样的信息一连发了四五条,都是那个叫“扛着车去旅行”的人发的。
看到信息后,我第一时间去微信通讯录里找她们,发现怎么也找不到她们,奇怪,我明明加了她们的?怎么又不见了?
没错,这就是我之前说的遇到的怪事儿。
不仅我驴友群里的女性群员,就连我通讯录里的女性同事、好友经常会莫名其妙的就不见了,而我时常会接到她们打来的电话抱怨我怎么把她们删了。
而我对此事,一无所知,我甚至都不知道她们是什么时候从我通讯录里消失的。
(5)
今天是我和蒋云相恋两周年的纪念日,我们约好下了班就在我们常去的咖啡馆碰面。
可就在我下班赶去的路上,一位身穿白色运动服,扎着马尾的姑娘倒在了我车前,曾经我以为是碰瓷,可当我下车查看才明白那姑娘是心脏病犯了。
我一边开车一边给蒋云打电话,蒋云接到电话后也匆匆赶到了医院。
或许是她看到我为一个陌生女子忙前忙后的挂号拿药而忽视了她,心中的醋意又犯了,没和我打声招呼就独自离开了。
当我忙完之后才突然想起来没有见到蒋云,给她打电话却显示关机。我急匆匆的回到家,家里乌漆嘛黑的一片,没有开灯,当我打开灯却被坐在沙发上的人吓了一跳:“小云,你怎么手机关机了?”
“哼,你还会关心我?你不是很关心那个女孩吗?你去照顾她啊?”
“人家心脏病犯了,我总不可能把她丢在大马路上吧?”
“路上路过的人那么多,缺你一个好心人吗?我看你是看上她了吧?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小云,你别胡闹了行不行?我说了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你要我怎么说你才能相信啊?”
“你说什么我都不会信,就这样吧!”蒋云又再次离开了,而这次我追了出去。
当我赶到楼下的时候,蒋云已经上车了,我拦在车前让她下车,蒋云一个劲的冲我按喇叭,我当时也不知是怎么想的,就那么直挺挺的站在那儿,也不晓得避让。
或许蒋云以为我会让,就这么踩了一脚油门,之后我的世界陷入一片黑暗,在我闭眼的最后印象便是倒地的那一刻见到的汽车大灯和地上的一片殷红。
(6)
“铃铃铃——”
清晨,急促的闹铃声把我从梦中叫醒,我烦躁的按掉了闹铃,捂着脑袋晃晃悠悠的来到洗手间。
昨晚做了个奇怪的梦,梦到蒋云把我撞死了,呵,真是可笑。
我刚刷完牙,门口就响起了敲门声,肯定是小云来了。
我匆匆抹了把脸就跑去开门,门口的人却不是小云,而是一个快递小哥,我没有买东西啊,难道是小云的?
我怀着好奇之心写下了自己的名字,那人压了压帽檐,离开了。
我拿着快递回到客厅,手机却急促的响了起来,电话那端是小云急促的喘息声:“阿新,我现在在赶去机场的路上,老板临时派我出差,这周末我可能不能陪你过生日了。”
“小云,你在说什么呀?这周末不是你过生日吗?”
“不说了阿新,我到机场了,一会到了再给你打电话……嘟嘟嘟……”电话那端传来了一阵忙音。
我放下手机一头栽在了沙发上,距离之前医院风波事件平息之后,这已经是我第十天没看到蒋云了,她这段时间似乎都很忙,我们只有在电话里透过彼此的声音知道对方在干什么,以此寄托思念。
(7)
今天是蒋云出差的第二天,从头天晚上我给她打电话开始,她的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我又给她的同事打电话,她的同事却说我脑子是不是病了。
整整两天了,以前蒋云每天都会给我打电话发信息,而现在已经两天没有消息了,
我不安的在房间内来回踱步,手机里的微信提示音吵的我心烦意乱,我拿起手机关机并将它扔到了沙发上,顿时感觉世界都清净了。
我突然想起之前的那个包裹,磕磕绊绊的冲进卧室拿出剪刀划开纸板箱,里面是几张照片,照面里显示的是一个车祸现场,而躺在地上的那个人,虽然血肉模糊,但我还是凭借着右眼角上的那一颗红痣认出了那个人。
我出过车祸?难道那天的事情不是梦?那我为什么还活着?难道死的人不是我?
“砰砰砰——”
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难道是小云吗?
心中存着一丝希望,我踉跄着冲过去开门。
门口站着的依然不是蒋云,而是前天那个快递小哥,只是这次他穿着医生的衣服,神情凝重的看着我,在他身后还跟着两个陌生男人,男人从内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举到我跟前:“蒋云,你涉嫌故意杀人,现在请跟我们走一趟。”
“什么?蒋云?我怎么可能是蒋云,我明明是……”就在我侧过头看向左侧的试衣镜的时候,我突然发现镜子里的我竟然变成了蒋云,这怎么可能?我怎么会变成……
我不敢置信的抚摸着自己的脸,镜子里的蒋云也跟着我抚摸起自己的脸,我一狠心,将头猛的撞向镜子。
只听见“啊——”一声惨叫,我从床上惊醒。我慌乱的看向四周,依旧是熟悉的场景,我身上还穿着小云给我买的睡衣,我重重的松了口气,原来是个梦中梦吗?
我下床来到洗手间,漱口杯上没有了小云提前挤好牙膏的牙刷,说起来,小云似乎已经很久没有来过家里了,每次给她打电话都挂的那么匆忙。
我匆匆漱了口水,懒洋洋的走到客厅,拿起手机打算点个外卖,一条微信信息引起了我的注意:“群主,‘君子兰心’也退群了,怎么回事啊?”
“君子兰心?”我想起来了,“君子兰心”是一个长相甜美,性格豪爽的女生,今年刚大学毕业,喜欢旅游就参加了我们的驴友团。我们一起出去玩过几次,我对这姑娘的印象不错。
因为这条信息,我赶紧去通讯录找她,果然,通讯录里已经消失了。
这几天驴友群里已经消失了不下几十个女驴友了,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她们总是这么悄无声息的消失了。也包括我周围的一些女同事、女性朋友,消失得那么彻底。
(8)
“咚咚——”
门口传来敲门声,这场景似曾相识,我想起了刚才的梦,心里一阵恐慌。
门口的敲门声还在继续,我起身慢慢的走向门口,在经过门口试衣镜的时候,我下意识的往镜子里看了看,还是我自己,我松了口气。
打开门,居然是蒋云的父母。
其实一开始,我和蒋云交往,她的父母是不同意的。据说为了我,蒋云和她父母大吵了一架。
难道,他们这次来又是为了让我离开蒋云吗?
我怀着忐忑的心情将他们让进屋,倒了两杯水:“叔叔阿姨,请喝水。”
“孩子,这段日子苦了你了。”阿姨突然拉住我的手,眼神中透露着一丝疼爱和关怀,这是怎么了?
叔叔拍掉了阿姨的手,咳嗽了几声:“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些干什么?”
“叔叔,阿姨,你们来这儿有事儿吗?小云不在这。”
阿姨刚想开口,叔叔咳嗽了一声,阿姨看了我一眼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反倒是叔叔看着我点点头:“小云最近有和你联系吗?”
“小云她最近好像挺忙的,前天还给我打电话说是出差,这几天我们倒没联系过,是小云出什么事了吗?”今天叔叔阿姨给我的感觉很古怪,看他们的样子,我依稀感到蒋云很有可能是出事了。
“小云这孩子一直很敏感多疑,跟你在一起,让你受了不少委屈吧?”
“没有的事,阿姨。小云她对我挺好的。”
“小云是我的女儿,我知道她的个性,有时候是会做出格的事,可我没想到她……”阿姨说到这儿竟抹起了眼泪,我突然感到一阵头疼,脑子里闪过一些散碎的片段:
“一天天就知道抱着个手机,你当我是透明的啊?”
“小云,你这就过分了吧?我今天可没少陪你,我看会手机都不行?”
“说吧,是不是手机里有相好的?我就天天看你抱这个手机笑,你把手机给我。”
“我不给!”
“你给我!”
“呵,还说没猫腻呢,这群里怎么这么多女生,你说话啊!”
“这就是驴友群,你不是知道吗?”
“你把她们删了,删了!”
“小云,你别闹了,把手机还我!”
“你不删我删!”
“你干什么?你把手机还我!”
“啊——”脑海中一阵刺痛,我痛苦地摔到了地上缩成一团,脑子里就像快炸了一样急速的闪过一幅幅画面,其中竟然还有我在梦中见到的场景,蒋云开着车把我狠狠的撞翻在地,我看到了那满地的鲜血,跟我梦中所见的场景一模一样。
“啊——头好痛,好痛!”
“孩子——”
“不要过去,你忘了医生的话了吗?”
“怎么办呀,老蒋,你救救我们的孩子。”
头很痛,很痛,天花板、沙发都在我眼前转,还有身旁那哭得泣不成声的一双父母,为什么,为什么这场景似曾相识,我却好像只是做了个梦,为什么?
包裹,我前几天收到的包裹……
我忍着痛,一手扶着额头,一手撑着地,跌得撞撞的奔向卧室。
跟梦中的场景一模一样,里面是我出车祸时的照片,而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一张死亡通知单,上面赫然印着一行字:杨建新,死于2019年6月20日下午五点四十分……
接下去的字我已经看不清了,那一行字一直在我脑海中回荡,我死了,我怎么会死了?我怎么会死了呢?梦,这一定又是梦……
我尖叫着冲向门口,再一次狠狠地撞向试衣镜,而这一次我没有再像上次那样从梦中惊醒,而是彻彻底底的感受到了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
鲜血染红了我的白色睡衣,犹如盛开在家里的一朵血之花。
(9)
白色的病房中,我目光呆滞的看着窗户,时不时的傻笑一会,我的脸上缠着绷带,镜子的碎片使我的脸面目全非,只露出一双死气沉沉的眼睛。
我知道他们在外面观察着我,我知道是我杀了杨建新,我知道……我不是杨建新……
门口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我的脸因为被纱布缠着,做不了表情,我的内心却在窃喜,因为直到现在,都没人知道,我——到底是谁?
我侧头看向窗户上自己的影子,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自己,在冲我得意地笑着。
所以,我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