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欧美恐怖片里当万人迷》哟哟麋鹿

52、死神来了10

　　汤姆独自坐在咖啡店。威廉有事先离开，临走前得知汤姆没吃饭，他另点了一份吉士汉堡和薯条，并贴心地买单，理由是他比汤姆有钱。

　　“让小孩付钱？我做不到。以后你有工作，再请我喝咖啡吧。”

　　威廉母亲是歌手，因意外去世，留下了一大笔遗产。他用来开了家殡仪馆，多年来凭借良好的信誉、精湛的敛尸手艺，在小镇积攒起口碑。无论是他当验尸官的工资，还是经营殡仪馆的收入，都远超身为学生的汤姆。

　　汤姆无力辩驳，只能抱着不浪费的心态，一口口吃着。

　　忽地，柜台处传来略有耳熟的女声。汤姆望去，在跟老板点餐的女人约三十来岁，头发蜷曲，背了个米白色的帆布托特包。

　　是她！那个在候机厅安抚艾利克斯的教师。

　　这么巧？自小从艾瑞丝处受的教育令汤姆脑中警铃大作。他下意识扫视店内，搜刮每一寸的角落，目光严苛，不放过丁点线索。

　　墙面用喷漆写上的咖啡店名，“Death Because of Coffin”。汤姆当即轻抽一口气，好晦气的店名。老板太不讲究了吧？

　　此时，教师接过打包好的咖啡。纸袋正对汤姆，他瞧见袋子正中央印刷的‘最后一杯冰美式’，咖色唇痕盖在字上，猩红的1.80美元售价大大咧咧地标着。

　　有一瞬间，汤姆蹭的要站起身，最终他只是抓紧了手里的杯子。杯内的液体轻晃，在四壁留下褐色水痕。汤姆没有动作。

　　“不要掺和。”他低声告诉自己，声音和头颅内回想起的威廉的警示重合。

　　有时，汤姆怀疑验尸官是死神在世间的代言人。他向幸存者宣扬死神的无上权威，置身事外，看着他们如无头苍蝇般被死神追得乱窜，偶尔以施舍的姿态，在不触怒死神的前提下，委婉地给出提示。他太冷静了。

　　教师走向店外。她在马路口停下，背影不动。有人拦住她，和她寒暄。

　　汤姆顺势又看了一眼四周。艾利克斯的侧脸出现，他正和一个女孩说话。两人坐在咖啡店的户外座位区，时不时比划，表情愁苦，恍若吞了一整个榴莲似的。

　　还有两个眼熟的面孔。汤姆叫不出名字，只记得一个是卡特的女友，另一个男孩在发生打架时帮忙拉人。

　　幸存者齐全地聚集。死神什么用意？

　　祂不会没耐心，想玩把大的，在这儿把所有人一次性解决了？

　　汤姆感到后背发凉。他不敢保证，自己之前的反抗行为被死神一笔勾销。这神老记仇了，还很爱耍心眼子，追起幸存者来跟遛狗般，时紧时松，一次次用和平的生活蒙骗人，再横生意外，取走已被麻痹了神经的倒霉蛋姓名。

　　不行。他得离开这里。

　　汤姆起身，经过柜台时，庆幸起威廉早早买单，他不用在此耗时间，又叹息这店仅一个出口。要想出门，无可避免会和众人碰面。

　　汤姆本想快步走过，但他听到艾利克斯在劝说，不由放缓了速度。

　　“托德死了。马上要轮到我们了。我在窗户上看到一辆车，这是征兆，我们必须想办法！”

　　很可惜，在场的人都视他为疯子。只有克莱尔为他说话，泰莉和比利满脸嗤笑。教师更是把艾利克斯当作灾星，偏过头不理睬他。和她交谈的男人勾起嘲弄的笑，“你又要发出你的预言吗？”卡特压根不信，“真是倒了霉，在这儿碰上你个晦气东西。就算有死亡，怕也是追着你的屁股蛋来了。”

　　艾利克斯清秀的面庞气成了西红柿。“□□，怎么不去死啊！真希望马上去死的人是你。”

　　卡特冷笑着撸起袖子。教师忙抓住他，“别打架。”她看向艾利克斯，“够了。我不想听你的胡言乱语。你该去找个医生，这是我身为老师对你最后的劝告。”

　　“瓦莱丽老师说得没错。去找个精神病院，那才是你该待的地儿。”卡特说。

　　这一幕万分熟悉。看着苦苦解释的艾利克斯，汤姆仿佛回到了墓园，众人站在柏树向自己投来目光。时至今日，目光中的怀疑依旧能令汤姆舌尖泛苦。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汤姆无可奈何地叹息。就帮这一把，他心想，至少让群人相信自己处在危险中。

　　汤姆仔细地打量所有人。很快，他锁定了极有可能是下一个的幸运儿。在心里推敲一番，汤姆自觉逻辑万无一失，失误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方才站出来：

　　“想活命，最好听他的话。不然自己怎么死得都不知道。”糟糕，他怎么感觉自己比威廉还装。“如果你们觉得这算幸福，当我没说。”

　　诅咒！彻头彻尾的诅咒！本就被艾利克斯一口一个死惹恼的众人火冒三丈。他们如丢飞刃似的，朝发声处甩去烧着怒气的视线，却在瞧清人后，火苗啪的消失。

　　艾利克斯连忙冲汤姆挥手；女孩们礼貌地打了下招呼，她们对汤姆有印象，其中，泰莉笑得最高兴。她涂了深棕色的口红，牙齿闪亮，看上去像枯树皮剥露出白色的内芯。

　　卡特默默地压下怒容。“是你。”

　　看到汤姆，被卡特遗忘的那句话——去看北部湾大桥坍塌事件——蹿过大脑。他蓦地感到有冷意钻入四肢。

　　由于卡特和艾利克斯在飞机上闹事儿，空难发生后，他们都被带到警局。警察臭着脸把人当恐怖分子对待。卡特窝了一肚子火，哪还记得什么叮嘱？“你相信他的话？”他嗓子干涩，竭力找理由，“因为空难吗？它就是场意外，艾利克斯发疯，没想到凑巧碰上了。对，就是这样。”

　　汤姆的目光径直越过众人，看向泰莉。“下一个是你。我劝你远离街道。你很有可能被撞死，”汤姆估计死神给了这么多线索，总不会留人过夜吧？“一分钟后，或者半小时，总之死期就在今天。”

　　犹如投下了一颗炸弹，众人骇然得说不出话。好长的时间里，沉默笼罩此地，给空气填充满压抑的气氛，大家喘不过气来。

　　泰莉张大了嘴，紧接着她啐了一口唾沫，“混蛋。白瞎了一张好脸。”她左右环顾后，大步走到街道中央，“好啊。来啊！撞死我！你不是说会有车吗？车呢？告诉你，你这恶毒的诅咒根本不会应验！”一阵风无声地吹起她额前头发，感受到冷意，她忍住摩挲手臂的念头，强撑着逞强，“你看，我现在主动站在马路上，我死了吗！？呵。”

　　泰莉走回来。她步子迈得气势汹汹，大有过来给上一巴掌的架势。汤姆眼皮子微跳，艾利克斯和卡特同时揽住她，一个安慰她别气，另一个叫她冷静。

　　“带着你见鬼的诅咒见上帝，不对，下地狱去吧！”泰莉说完就转身，边走边回头，冲汤姆比了个粗鄙的手势。

　　艾利克斯和克莱尔突然脸色惊恐，齐冲出去。“停下！”“泰莉，回——”

　　“砰——”

　　公交飞驰而过，带着铁锈味的粘稠液体扑了他两一脸。每个人目光呆滞，灵魂仿佛上了公交，随它而去，只留下一具□□杵在原地。惊叫此起彼伏，路人们慌张地聚拢来，拨打急救电话，或仓皇跑开，咖啡店的老板和顾客来到路边。

　　唯有空难的幸存者们一动不动。

　　瓦莱丽老师站在几步开外。她感到脸颊发痒，用手抹去，指尖通红。鲜血刺激了她，麻木的大脑恢复运作。

　　“啊——”

　　她从喉咙里迸出叫，唤醒了众人，他们神情复杂地看着汤姆。

　　“你......说中了。”艾利克斯闷声道，“你到底是谁？”

　　没等汤姆回答，瓦莱丽老师推开卡特，她瞪大眼，眼白多得瘆人。

　　“你！都是你的错。”她尖声道，“不准走。我要报警！”

　　警察来了。他们逮捕了汤姆，说他涉嫌谋杀。

　　汤姆无语：“我谋杀个屁！”

　　“你说死者会被车撞，她还真就死在车轮下。你想说这只是个巧合，你误打误撞？它可真巧呢。”托马斯·伯克警察说着，不可置疑地围上来，要把汤姆押送警局。

　　汤姆哑口无言。他最终憋出一句话：“我自己走。”

　　可恶。早知道不说了。让你非要装！汤姆懊恼不已。

　　这是汤姆第一次去警局。上次大桥事件，朋友们都被警察询问，但他因为不舒服下了车，警察便没找他。如今是补上了。可汤姆只感觉眼前阵阵发黑，他完全不敢让威廉知道。

　　他该怎么解释，威廉前脚和他说别掺和，他后脚一出门就瞎搞进去了。自己当时答应得好好的，就差拍胸脯对威廉发誓保证了，结果被人当凶手，扭送进警察局。

　　他不会今晚要在警局里度过了吧？

　　好运眷顾了汤姆。卡特居然来了，主动为他保证。加上司机的调查结果出来了，他和汤姆根本不存在交集。这次开车前，司机往肚子里猛灌酒，操纵方向盘时，手都在打抖。

　　在如此厉害的驾驶技术下，发生车祸也变得理所应当。

　　汤姆没了嫌疑，得以提早释放。

　　他站在警局门口，只穿了件短袖，冷风一吹，下意识摸手臂。卡特赶紧脱了外套，给汤姆披好。

　　汤姆问卡特为什么来。

　　卡特见缝插针地求爱。他热情袒露自己的喜欢。“老实说，你让我有一见钟情的感觉。那种让人头皮炸开的感觉，特别爽。你不妨和我试试，反正我快死了，不会缠着你。”

　　“这算是你临死前的心愿？”

　　“我说是，你会答应我吗？”

　　汤姆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