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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侵入 相互折磨 ...

  •   17

      大家都挪了挪身下的椅子,围坐在屏幕前。工作人员还一本正经的搬了个演讲台过来,给史导配了个拍卖的小锤子。

      “那么,游戏开始,第一个关键词是?”史浩仁切出第一页PPT,上面写的是【健康】。

      众人恍然大悟。

      说是拍卖,但游戏不存在什么竞争性,重要的还是交流每个人生命中更在乎的东西,是两天初步接触后,略略触碰更深处三观的一个环节。

      史浩仁:“5元起价,有人要竞拍吗?”

      潘天一:“5元。”
      尹凯峰:“10。”
      潘天一坚定跟上:“15。”

      接着就没人再说话了。

      史浩仁:“15元一次?15元两次…15元三次!恭喜!潘天一拿下关键词——健康!”

      “恭喜!”乔望鼓起掌。
      尹凯峰;“健康这个事吧,确实没必要和咱奥运健儿争。”

      潘天一“哎呦”了一声,站起来到史浩仁那领了名牌,对着镜头和所有人一鞠躬:“我是运动员,没有人比我更重视健康了。而且这个健康不仅仅是身体的健康,还有心理的、精神的健康,希望大家以后都健康平安幸福!”

      沈泽忍不住好奇,“潘哥,你受过最严重的一次伤……是什么情况啊?”

      乔望:“我印象里潘哥职业生涯没有过大伤吧?”

      潘天一点点头:“我真的算是幸运的。不过你要说晴天霹雳的那种时刻,还真的有。这我还从没说过呢……我参加国家队选拔的前两天,我从学校回家,被一辆鬼探头的车子撞了。”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气。

      “我当时摔出去得有个一米多?不开玩笑,当时我真的觉得我的人生都完了。但真是老天保佑,我那是看着吓人,身上竟然都没有伤筋动骨。”

      尹凯峰:“这种真的是说不准,我之前有朋友稍微摔了一下,觉得没什么,过了两天才……”

      大家顺着话题各自分享了一圈,接着进入下一个关键词。

      之后乔望以50元拿下了“真诚”。寒天以压倒性的情绪价值抢下了“快乐”。沈泽和尹凯峰竞争一番后,尹凯峰以80元高价拿下了“创造”。

      这几轮中,路之迢总是娱乐性的前几轮参与一下竞价,然后就很快退出。他认真剖析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意识到自己的思绪似乎沉沦在一片沼泽中,很难被这些美好的词勾起一种向上的冲动,只是一个劲往下坠。

      他似乎从很多年前就丧失了所谓“拼劲”,别人都说,他年纪轻轻就得到了很多演员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年少成名,合作大导,影帝加身……这之后呢?没人告诉过他。

      甚至连拍戏本身,路之迢也觉得算不上热爱,仅仅只是父母选的路罢了。
      ……

      史浩仁:“接下来一个词是,事业。”

      呵,路之迢在心里哼了一声。这个词甚至让他连参与的兴趣都没有。他往软乎的椅子里又陷了陷,从桌上捞过个杯子抱着,小口抿着里面的柠檬水。

      “5。”
      “咳咳。”路之迢呛了一声,藏在刘海和杯口之间的双眼倏地睁大了。

      此前参与度为0的裴司屹,竟然在这个关键词上抢先开了口。

      尹凯峰:“10。”
      潘天一想了想:“12。这对我也很重要啊,退役第二春也是事业嘛。”
      沈泽:“15。”
      寒天:“20。我知道我没钱了,但我还是要参与一下!我明年必拿冠军!”
      乔望对大家一拱手:“祝大家事业有成!我出30。”

      至此,所有人都参与了第一轮出价。史浩仁嘴快感叹:“看来大家的事业心都很强啊。”

      众人的目光和镜头一起,自然而然的聚焦到最后一个沉默的人这里。

      路之迢身前的手不自觉地拈了拈衣领,久久没有说话,而是死死盯着裴司屹转过来的侧脸。那双异常坚定、甚至是冷硬的目光深深刺中了他的心——就和他们吵架分手的那晚如出一辙。

      所以你还在责怪我吗?认为我不信任你的演技,认为我对你最期待的角色横刀夺爱。

      可站在裴司屹的视角,事实就是如此。

      路之迢报复性地快速捻动了几下衣角,随后猛地停手,嘴角一扬:“不要。”

      【哇这是在装什么?】
      【粉丝看到了吗?这就是你家正主的事业心哦】
      【谁在贷款粉丝破防?我们路路就是太优秀,别人抢着和他合作哦】
      【裴司屹脸都白了哈哈哈,就这么被云淡风轻的阴阳了】

      空气静了一瞬,裴司屹果断收回了实现,对向史浩仁:“35。”

      尹凯峰跟了40,沈泽直接加到了50。寒天和潘天一都钱不够退出了。乔望继续加到55……

      数字已经到了90。乔望和尹凯峰对视一眼,双双退出。

      沈泽眯了眯眼,没看目前唯一剩下的竞争对手裴司屹,反倒看了路之迢一眼。后者面若寒霜,正紧盯着裴司屹。但裴司屹自始至终只看着史浩仁的方向。

      史浩仁:“现在的最高出价是裴司屹老师的90,还有人要出价吗?”

      沈泽冲裴司屹的方向略略颔首,做退出之意。
      “没有?90一次,90……”
      “91。”路之迢开了口。

      【妈耶这恶心人是有一手的】
      【这绝对是故意的啊,和《记忆出口》如出一辙的套路,演都不演了】
      【我作为路人都震惊了,人怎么能不体面到这个程度?】
      【狗仔到底行不行?我是真的不信他俩纯粹就是资源纠纷,这绝对是有深仇大恨】
      【趁乱宣传一下,不如来嗑CP吧,宿敌组,恨海情天啊!】

      路之迢藏在睡衣衣摆下的手指隐隐颤抖,他更加用力的注视着裴司屹,目光几乎要将那人烧穿似的。可男人的侧脸丝毫未动角度,在短暂怔了一瞬后,微一低头,笑了。

      路之迢只觉整颗心脏好似被拦腰劈开一般。

      “92。”裴司屹说。
      “93。”路之迢艰涩着嗓子。
      “94。”
      “95。”
      ……
      规律上行的数字仿佛凌迟,刀刀切割着路之迢的神经。谁也没有做出过激的报价,最终,裴司屹喊出了100。

      “啪”的一声,史浩仁敲下了锤子,宣布裴司屹赢得拍卖。男人站起来去领奖,而路之迢的眼神没有动,依然怔怔望向裴司屹已经不在的那个空座位。

      他能为他的事业奉献所有,路之迢心想。
      这很裴司屹。

      “喂?”路之迢突然一扬手,裴司屹转脸看过来。

      路之迢歪着脑袋,双眸水光潋滟:“裴司屹,祝你功成名就。”

      骂战一触即发,弹幕喧嚣,热搜飘红。

      路之迢无意察觉周遭氛围的变化。他用眼神冲自己对应的工作人员招呼了一下,轻声道:“给我拿个保温杯。”

      这算是综艺节目里的暗语了,镜头前不能拿酒,都是装保温杯里喝。

      酒精触碰舌尖,很淡,快速吞咽几口才略微激起一点感觉。拍卖还在继续,热闹的空气从耳边速速划过。

      “下一个关键词是,自由。”史浩仁切换PPT。

      路之迢握着保温杯的手指一紧,眼尾微微地抬了一下。

      这个词还没等史浩仁走流程,寒天已经“刷”一下举手竞拍。沈泽、尹凯峰、乔望接连跟上,价格很快飙到了50元。

      谁会不喜欢自由呢?

      “这是第几个词了?”路之迢轻轻点了点身旁潘天一的胳膊。

      “倒数第二个。”后者轻声提示。“机会不多啦。”

      “60。”沈泽举手。
      “61。”乔望不甘示弱。
      尹凯峰举起双手,示意退出。

      “65。”路之迢举起手,声音平静而坚定。

      【啊,醒了啊,我以为他晕过去了】
      【哎嘛这真没招,他这张脸怎么能这么好看】
      【路路是不是困了,呜呜呜更像小猫了】

      沈泽瞥了路之迢一眼,似是在探究他的认真程度:“68。”
      路之迢秒跟上:“70。”

      乔望来回摆了摆头,一时被身边两人异常认真的气场镇住了:“……75?”
      路之迢:“80。”

      他的声音轻极了,身子也闲散的歪靠在座位上,手里抱着个保温杯,看起来乖巧的不行。偏偏一双眼半眯着,若有似无的透出危险的光。

      沈泽飞快地睨了一眼裴司屹的方向——男人双手搭在大腿面上,骨节因为过分用力,在布料表面摁出几个深凹。

      乔望纠结了半晌,对两人抱了抱拳表示退出。

      路之迢主动迎上沈泽的目光。大厅一时静默无言,所有人都盯着他们二人。

      “89。”沈泽不紧不慢地说。

      这激进的报价让几人都忍不住倒抽一口气,弹幕里也是一阵紧张和猜测并存。

      路之迢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轮了几下,仰头喝了一口,修长脖颈上喉结一滚:“100。”

      “100一次,100两次,100三次”史浩仁敲下锤子:“路之迢拍下自由!”

      【百分百的自由?啧…这不就是我行我素?】
      【他不是一直这样吗?就凭他这么多年都不进组,让粉丝帮他吵吵了那么多次,他就够“自由”的】
      【麻烦有些人藏好自己的皮,别再替粉丝“发声”了行吗?我们从来没有指责过路路不进组】
      【那边百分百事业,这边百分百自由,高下立判】
      【真的心疼裴司屹了,还是希望有实力有野心的演员接到好饼】

      路之迢长腿一甩站起来,走上台去接过他的词卡。他捏着卡片潇洒地甩了甩,语调轻快俏皮:“自由,可没说是什么的自由对吧?”

      “人身的自由?精神的自由?情感的自由?也可以是财富的自由嘛对不对?四舍五入我这不是想要什么都可以?这是万能卡啊哈哈。”

      “啊!”寒天大惊,“亏大了呜,人果然不能放弃自由。”

      沈泽咬牙:“你这是强词夺理。”

      大家一时都加入了路之迢这场“关键词解释权”的争论中。场面热闹欢快,唯有裴司屹一言不发。

      沈泽的眼神不由得落到沉默的男人身上,几秒后,另外几人向那边投来目光。

      路之迢知道裴司屹在看自己。但他放任自己夸张地沉浸在不着四六的调笑着,直至话题减弱,他不得不面对那个人的眼神。

      终于,裴司屹开了口:“原来路老师对自由有这么大的渴望。”他的语调沉沉坠着,“那之前这么多年你的生活,一直都……不自由吗?”

      路之迢眼底一怔。

      “啧。”他几不可查的动了动唇,眼尾一扬,“自由嘛,人还能嫌多不成?”

      —
      “喂?刚才在洗澡…你说。”

      裴司屹点了通话免提,手一垂,把手机丢进柔软的被褥中,抬手揉擦着半湿的头发,低垂的眉眼掩在毛巾的阴影中。电话那头范嘉云激动非常的声音模糊成一片嗡嗡的杂音。

      “裴司屹,你在听我说话吗?”范嘉云的直呼全名拉回了出神的人。

      “抱歉。”裴司屹嗓子有些哑。

      范嘉云重重叹了口气:“算了,实际上我说再多也只是抱怨罢了,事已至此…也不能半途而废。”

      “嗯。”裴司屹顺从应着。

      范嘉云反过来察觉到电话那头的不对。她顿了顿:“你们两个人之间的事你们自己解决。其余所有人都不是基于完整信息来对你们做出评判的,你不要乱听,不要多想。”

      “……”裴司屹长久地沉默了一阵,“是。”

      “还有,明天节目会有一位空降嘉宾过来,人选保密,大概是做一些活动辅助或者情感剖析的动作。”

      裴司屹混沌的思维猛然一紧:“你也不知道是谁?”这种环节在综艺里很常见,本身没什么必须保密的必要,范嘉云又是圈内老人,不该一点消息没有。

      “我也觉得有点奇怪,我在节目组里两个朋友也都说不知道,貌似是直接和电视台制片对接的,史导都没说什么。你反正有个心理准备吧。”

      “好。”

      电话挂断,屏幕熄灭。裴司屹原地站着,直到发梢上一滴大水珠啪的掉在眉骨上,激的他猛一闭眼,快速用毛巾擦去。毛巾遮掩出一片黑暗,他忍不住又用力按了按眼眶。

      别人不是基于完整信息,那当事人呢?之前这么多年和我在一起,对你来说都是不自由的吗?

      —
      “咚——啪”

      浴缸边缘三个空易拉罐相碰滚落,路之迢猛地惊醒,他一只胳膊横在浴缸外,半张脸都要没入水中。他手忙脚乱地撑着缸壁坐起来,屁股一滑,还是呛了一口水。

      “咳咳!”喉咙和鼻腔火辣辣地疼,他伏在浴缸边,咳得眼眶通红。水从发梢滴落,混着不知道是浴缸里的水还是生理性的泪水,模糊了视线。

      靠。

      他缓了许久才从那种濒临溺水的惊惧中回过神来,心跳快得像是要撞出胸腔,酒精带来的昏沉被这一下吓退了大半,只剩下太阳穴隐隐的胀痛。

      不能再泡了。

      他撑着浴缸边缘站起来,腿有点软,扶着墙稳了几秒,才跨出浴缸。热水从身上滑落,在地面留下一滩水渍。他扯过浴巾胡乱擦了擦,套上睡衣,湿着头发走出了浴室。

      房间里很安静,路之迢擦着头发走到床边,刚想把浴巾扔到椅子上——他的动作僵住了。
      床头柜上,多了一样东西。
      A4大小的文件夹,半透明的外壳映出第一页的四个字:《记忆出口》。

      这不是他的东西。

      路之迢顿觉一阵天旋地转,他后退一步撞到衣柜,胸口剧烈起伏着,脸上被热气蒸腾起的红晕快速蜕为惨白。

      有人进了他的房间。在他洗澡的时候用门卡开了他的门,把东西放在了他的床头柜上。

      这个结论然他全身的血液在一瞬间冻结成冰。他僵硬地站在那里,湿发上的水珠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他盯着那本剧本,像是盯着一条盘踞在床头的毒蛇。

      唐博明,只能是唐博明。

      他回头看向房门。门关得好好的,电子门锁,没有配门栓——他以为这里是安全的。
      他太天真了。

      路之迢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他踉跄着冲到行李箱前,跪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拉开底层拉链,从一堆衣物底下翻出一个隐藏摄像头探测器。

      他家里几个常用的行李箱里都有塞这个东西。在他十多岁的那几年,他近乎病态的依赖这个东西。最近三五年本来已经不怎么用了。

      他的身体已经冷了下来,手指都在不受控的颤抖。他握着那个仪器艰难站起身,开始一寸一寸地扫描这个房间。

      床头柜,电视柜,天花板角落,空调出风口,灯具,窗帘轨道,镜子四周……

      路之迢把整个房间都扫描了一遍,仪器始终没有发出警报。但他握着仪器的手始终微微颤抖。他不知道应该松一口气,还是应该更加恐惧。

      没有摄像头。所以唐博明只是进来放了个剧本?

      就仿佛是家长进孩子房间温柔关照一番。

      路之迢腿发软,他后退两步跌坐在床边,仪器从手里滑落,掉在地毯上,发出闷闷的一声。恐惧从黑暗深处钻出,精准地套在他脖子上,缓慢的收紧,仿佛在享受他逐渐窒息的痛苦。

      唐博明太知道他害怕什么。

      他永远在最后关头后退一步,让猎物逃窜出一个安全距离,然后继续紧追上去,将对方逼入下一场追逐。循环往复。

      “嗡”一声,手机在地毯上震了下。路之迢拿来一看,未备注的号码:【剧本先给到你,抓紧读一读。后面赵导会约时间和你详聊】。

      路之迢手指几乎要把掌心掐出血点子,他用力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翻涌了恶心。

      往好了想,其实他之前也有踌躇,唐博明是否真的还着意于自己。现在剧本都送来了,合作确实在推进。

      看看吧,他心想,探身拿过文件夹,纸页的边缘划过指腹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一页、两页,翻得倒是快,可心里太乱,一个字都不进脑子。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刷”一下推开了去往阳台的门。

      夜风瞬间灌进来,带着山间特有的凉意和草木的清香。路之迢深吸一口气,走到阳台栏杆边,任由风吹干他湿漉漉的头发,吹走身上浴室里带出来的热气。

      月亮缺了一多半,卡在弯月和圆月中间的位置上,挂在远处山峦的上方,清冷的月光洒满整个山谷。他能看到楼下庭院里的灯光,听到远处隐隐约约的虫鸣。一切都那么安静,那么正常,仿佛刚才房间里那场无声的惊恐只是一场幻觉。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剧本,胡乱翻动着。纸页在夜风中微微作响,像是不耐烦的催促。他一声叹息转瞬消散在风中,倚在栏杆边,低头翻看起来。

      忽然,耳边“吱嘎”响了一声。
      他没在意。这个阳台表面都是竹木的原始材料,稍微有个响动也不求爱。
      “吱嘎,吱嘎。”那声音竟然规律起来,随之而来的是存在感极强的被注视的感觉。

      路之迢缓缓抬起头,转向右侧。隔壁房间的阳台上站着一个人。

      月光勾勒出裴司屹宽阔的肩膀与挺拔的身姿。他穿着一件深色的浴袍,领口微敞,露出锁骨上方一小片皮肤。

      路之迢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裴司屹又往前走了一步,脸部从房间的阴影走到清冷的月光下。银白色的冷光打在他挺阔的眉眼上,削减了一些锐利,反有种小石潭水的幽冷。

      隔着不到三米的距离,夜风在他们之间轻轻流淌。他们就这么对望着,谁也没有动,谁也没有说话。空气里只有两个房间阳台间蔷薇花叶的沙沙声。

      然后,路之迢看到裴司屹的目光缓缓地从他脸上移到了他手上。

      封面上四个大字无所遁形,《记忆出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侵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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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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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