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任上恋综后爆红了》蝶子叶

15、温泉 一只大手按

　　15

　　路之迢看穿裴司屹挑衅表情深处的那点笑意，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他又上钩了。

　　过去七年里，裴司屹其实很少真的生气。他性子稳，情绪也收得深，即便有不悦，也多是用沉默和略微冷淡的态度表达。可偏偏就是那一点点不易察觉的落寞或难过，总能精准戳中路之迢心里最软的那块肉。

　　裴司屹也惯会用这一招来挖坑钓人。

　　之前有一次，裴司屹为了一个新戏角色连续三个月控制饮食、高强度训练，杀青那天整个人瘦了一圈，回到家什么也没说，只是很安静地抱着他，把脸埋在他颈窝里。路之迢当时心疼得不行，嘴上骂他“不要命”，手上却一下下抚着他的背。一顿哄的说“早点休息”。

　　结果第二天他睡到下午两点，裴司屹早上八点就神清气爽的起床了。

　　现在，此混蛋的功力又有提升。光是一个写着烦躁和落寞的背影，就让路之迢破了功，忍不住去搭腔。

　　这下好了，他一笑，裴司屹顺势就把话递了过来。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自己。

　　路之迢咬了咬口腔内侧的软肉，恨恨地提醒自己——不能理他，路之迢，你刚才发过誓的。再理他你就是狗！

　　“不玩。”路之迢会道。

　　裴司屹一怔，握着石块的手指蜷了下。但立刻又挑起眉毛，还想说什么，却被路之迢抢先一步开口。

　　他的声音又弱又软，还把自己右手手腕在胸口一托，眼睛一抬：“手疼…知道裴老师厉害，我比不过裴老师的，太丢人了呜……”

　　裴司屹：“……”

　　此话一出，弹幕又是一波激情对轰。
　　【还说裴司屹冰清玉洁白莲花的来看看，这小心思都藏不住，处处就是要压我们路路一头】
　　【真绿茶还得是路之迢，不玩就不玩呗，说的人家逼你一样】
　　【这是直播间，裴司屹这邀请不就是想看路之迢出丑，不知道路路手伤了吗】
　　【还觉得路之迢无辜的，老了我去给你们卖保健品】
　　【哎呦这是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吧，知道自己比不过裴司屹，事业躺平被人超车就是活该】

　　二人的目光在寂静的空气中对视几秒，又同时各自撤开。

　　裴司屹最后颠了一下手中的石头，没再打出去，而是“咚”一声，垂直把石头丢回了水头。

　　“我水喝完了，有人能匀给我一口吗？”沈泽的话调转了话题。

　　又休息了十几分钟，大家继续前进。后半程路之迢牢记教训，坚决执行“无视”政策，哪怕视线不小心扫到裴司屹也立刻移开，专心和潘天一、沈泽他们聊天，或者埋头走路。只是偶尔，他会不自觉地去摸右手上包扎好的纱布，心里一阵阵发空。

　　山路蜿蜒，景色变幻。一直走到太阳西斜，层云渐渐染上橙红色，眼前的道路终于开阔起来，一座黑色木制建筑出现眼前。

　　旅馆是中式传统风格，巧妙地融入了周围的自然景观。大面积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天光山色，木质结构与黑色墙体结合，细看有浅金色和墨绿色的暗纹。既有山野的质朴，又不失奢华感。内部挑高的大堂明亮宽敞，巨大的落地窗外是连绵的山景。原木、竹材、石材的运用营造出宁静禅意的氛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湿润的水汽味道。

　　“真的不错！”尹凯峰赞叹。“导演做人了。”

　　史浩仁哀怨道：“我哪有那么坏呢？”说着进一步引着大家进去。

　　这个度假村除了温泉，还有影音厅、台球室、游戏区、KTV等各种娱乐设施，更绝的是，今晚是他们节目组的包场。

　　这下，史浩仁从“做人”成功转变为“成神”。

　　工作人员这时也送来了七个号码牌，大家随意分了，便准备先去换衣服。转身之前，几人都不约而同看向了那黑黢黢的摄影机镜头。

　　“咳咳。”史浩仁装模作样一背手，踱步到镜头前，“各位观众，感谢大家陪伴我们到现在，那么接下来哥哥的放松时刻，就请大家之后在VIP加更里继续观看吧。”

　　【啊啊啊啊啊他们准备脱衣服了，你给我直播掐了？】
　　【感情升温的好时机，我却看不到】
　　【导演组你们别歇懂吗？赶紧给我抬上来，我有钱！我要看！】

　　史浩仁又话锋一转：“但是今晚八点，我们在游戏室还未哥哥们准备了一个互动小游戏。大家晚餐之后也可以再来看哦。”

　　和弹幕挥手告别，节目组的多数人各自散开去忙，大家也都松下一口气，一起进了更衣室。

　　每人在门口领到一只竹篮，有一套浴衣，一条新泳裤，一双拖鞋，两块大毛巾。

　　路之迢拿了篮子，对着上面的号码找到了自己的隔间——这里都是单人单间，用复古的竹篱相隔。暖气开得很足，一点不冷。

　　他把竹篮放到架子上，低头先摘饰品，再解衣扣，缓慢更衣。安静的环境中，他也从上节目的氛围中短暂抽离出来，情绪收敛，思绪放空。

　　因此，当隔间门被突然打开时，他吓得浑身一颤，差点腿一软顺墙滑倒。

　　裴司屹站在门口。

　　男人穿着一件藏青浴袍，但腰带只是松垮地系着。温泉区域朦胧的光线落在他身上，勾勒出宽阔平直的肩膀，结实饱满的胸膛，以及腰线处若隐若现的腹肌线条。

　　“你——！”路之迢倒抽一口凉气，慌乱中，他第一反应是去推眼前这具极具压迫感的躯体，手指抵上裴司屹温热坚硬的胸膛，触手一片结实滚烫的肌理，吓得他又想缩回手。

　　“出去！”他压低声音喝斥，尾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

　　裴司屹似乎也没料到会撞见这一幕——路之迢正脱到一半，衬衫敞开着，露出大片白皙的胸膛和纤细的腰，突如其来的闯入者让他瞬间僵住，一只手还捏着敞开的衣襟，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想要遮挡，却不知该遮哪里。他皮肤白得晃眼，因为惊吓和突如其来的暴露，从脸颊到脖颈乃至裸露的胸口，都迅速漫上一层羞愤交加的薄红。

　　裴司屹的目光在路之迢衣衫间极快地扫过，眸色瞬间深暗了几分。但他没有如路之迢所愿退出去，反而上前一步，轻易地踏入了这方狭小私密的空间。

　　“我刚才敲门了，你都没应声。还以为你怎么了。”他声音也压得很低，嗓音更显得磁性。“换的这么慢？”

　　隔间本就不大，两个成年男人挤在一处就更加逼仄。裴司屹身上强烈的存在感和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投下的阴影几乎将路之迢整个吞没。那种体型和气势带来的绝对压迫感，让路之迢心烦意乱。

　　“好了，这不是看到我没事吗？你出去。”路之迢再次伸手去推他，这次用了力，掌心抵着他坚硬的胸肌。可他的那点力气在裴司屹面前简直微不足道。

　　裴司屹甚至没有晃动一下，他只是抬手，轻而易举地捉住了路之迢那只抵在他胸口的手腕，稳稳圈住了路之迢纤细的腕骨。肌肤相贴的触感让路之迢浑身一颤，他下意识挣扎，却被握得更紧。

　　“别动。”裴司屹靠了过来。

　　越来越近。

　　路之迢僵住了，不知道他想干什么。惊慌，震惊，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隐秘的悸动……让他脑子乱成一团浆糊。

　　一块凉丝丝的触感贴上掌跟。

　　路之迢猛的睁开眼。裴司屹握着他的手腕，小心拖住他的手背。那片擦伤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周围还有些红肿。他撕开一块透明放水创口贴，稳稳覆盖在伤口上，指尖偶尔不可避免地擦过路之迢掌心完好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令人战栗的痒。

　　路之迢：“你哪里……？”

　　“节目组医药箱里拿的。”裴司屹用指腹轻轻按了按创口贴的边缘，便松了手。

　　手腕上那圈温热的力量骤然消失，路之迢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手指，抿了抿唇。

　　这时外面传来几下开关门的声音，是其他人已经换好了衣服。这次没等路之迢起急，裴司屹已经转身开门，悄无声息地快步离开了。

　　隔间里只剩下路之迢一个人。他背靠着竹篱墙，竹筒的凉更衬出他火烧似的体温。他还捏着敞开的衣襟，维持着刚才那个僵硬的姿势，半天没有动弹。

　　直到身上不自然的热度渐渐平息，路之迢才继续换衣服。等他收拾好出去，其余几人都已经下了池子。

　　最大的温泉池有半个游泳池大小，周围山石环绕，热气氤氲。岸边还摆了几个零食果盘，寒天趴在岸边正剥橘子。

　　路之迢裹着大毛巾，顶着冷风快步跑过来。到岸边先是坐下，在水边的热气中略略松开毛巾，一只脚先伸进水里。

　　“嘶！好烫。”脚刚一碰水就缩了回来。只浸了这么一下，路之迢细瘦的脚踝上竟然已经烫出了一圈红痕。

　　潘天一从旁转过头，温和道：“一开始觉得烫，下来一会就好了。”

　　路之迢盯着水面，还在犹豫，双脚在水平面上进进出出。突然“哗啦”一声，一捧水从旁边浇过来，打湿了他半边身子。

　　路之迢定定地转过头，目瞪口呆的看向另一侧双手捧水的裴司屹。

　　“哗啦”，又是一捧。

　　路之迢闭了闭眼，额前刘海滴滴答答往下掉水珠：“……”

　　他抬手拭去脸上的水，一咬牙，正要发作，却被裴司屹不紧不慢地打断：“现在不觉得烫了吧？”

　　他一怔，感受了下。两捧热水浇在身上，身子也热起来，之前脚踝感受的高温似乎也没那么突兀了。水汽粘在身上几秒，还带走了一些热量。路之迢立刻就扔了毛巾，顺势就滑进了水里，一直让水位没到了锁骨——不觉烫，只觉舒服。

　　身上热起来，他藏在水里，眼神不情不愿地又往裴司屹那儿瞥了下。

　　裴司屹在距离路之迢一米多远的位置，大半身体浸在温泉水里，只露出宽阔有力的肩背和一部分后颈。热水让他的皮肤微微泛红，肌肉的轮廓被水光和热气柔和了边缘，却依然能看出那流畅而充满力量的线条。肩胛骨的形状清晰优美，背肌随着他微微后仰靠着的动作而微微绷紧，水珠顺着脊柱的凹陷缓缓滑落，没入水中。他一条手臂随意地搭在池边岩石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一碰，谁也没说话。

　　另一边，潘天一泡了会，腿一抬，轻轻松松飘在了水面上，双臂还环抱枕在了脑后，安逸的不行。

　　沈泽看到他这么悠闲，以为是放松的好方法，便立刻跟着做。可谁知脚尖一离地，“咕噜噜……”

　　“哎呀！”
　　“额咳咳咳咳！”

　　潘天一手忙脚乱地把呛水的沈泽捞上来。

　　沈泽吓得脸颊通红，晕头转向地靠在潘天一身上缓了七八秒：“不对啊？你怎么不会沉下去？！”

　　潘天一：“这个……我从小就不会沉啊。”

　　沈泽指着他：“可是…你至少有我两倍大吧？你密度也肯定比我大啊？”

　　潘天一先是无辜挠头，接着又被一句“密度”给逗得哈哈大笑，随即道：“来，我托着你试试，很简单的。”

　　沈泽一愣：“托着？”

　　“对啊。”潘天一在池中站直身体，缓步走到沈泽身边，“来，躺下。别怕，我扶着你的。”

　　沈泽呆呆地张了张嘴，犹豫着往后下药，背贴向水面。紧接着，潘天一宽大的手掌稳稳地拖住了他的肩膀和背部。

　　“相信我，不会沉的，腿抬起来就行。”潘天一低下头去。

　　沈泽莫名觉得周围的水都变得烫起来，层层水波荡漾在他身体的侧面，勾的他有点痒。他犹豫了几秒，双手像法老王似的交叉抱在胸前，眼一闭心一横，脚尖离了地。

　　预想中的沉底没有出现，只有耳边更近处传来潘天一的声音：“呼吸，可以睁眼。”

　　憋紧了的嗓子骤一下松开，沈泽睁开眼，不禁“哇”了一声。

　　他稳稳地飘在水面上，身子轻飘飘的，双腿甚至能微微上下摆动。眼前是高悬的一轮明月，和周围树丛中暖黄色的灯光。

　　他紧绷的双手缓缓松开，一侧头，后背正打在潘天一的……胸肌上。

　　他倏地抽了口气，缓缓撩起眼皮。

　　潘天一隔着一个克制、礼貌又安全的距离承托着他。不会让人感到一丝一毫的冒犯。

　　沈泽飞快地眨了眨眼，落下双脚站直了：“谢，谢谢。”

　　潘天一连忙挠头：“没事……我之前带过省队的训练，那些三四岁初学的小朋友都是这么熟悉水感的。”

　　沈泽：“……”

　　“潘哥！我也想玩！托我托我。”寒天尖叫一声就要冲过去，却被侯建尹凯峰抓住了胳膊：“我帮你。”

　　“尹哥你也会？好呀我们一起。”寒天又乐呵呵的折返回来了。

　　尹凯峰隔空多看了潘天一一眼，又若有所思的往沈泽那儿瞟了一下。

　　潘天一愣了下神，不受控的就看清了沈泽水红色的耳廓。他嗓子猛然干了一下：“沈老师……你还要再来一次吗？”

　　好好的温泉池，莫名就变成了游泳池。离了镜头，很明显几位素人嘉宾的状态会更放松，很多话题自然而然的聊了起来，彼此的肢体接触也变多了。

　　而路之迢则恰恰相反。

　　他五六岁就开始面对镜头，在三观都未完全成型的年纪，在镜头前按要求展现自己就先成为了一种本能。面对镜头时，他对于“自我”这个概念有一种麻木的平静，他几乎可以毫无负担的在镜头前做所有他并不愿意做的事，反倒是无人时，精神上的固执会报复性凸显。

　　就比如现在，路之迢仅用余光就能注意到裴司屹投来的存在感极强的眼神。

　　他非但不接茬，还自顾自往水池边一趟，头枕在岸边的毛巾上，身子悠悠然就飘了起来。

　　不用人托。

　　裴司屹灼热的眼神便很快偃旗息鼓下去了。

　　池子另一侧，乔望也落单一人靠在池边。他是主持人，年纪在这里也算小的。比起真的来节目里找个对象，收获曝光，拓展人脉，帮节目组控场才是他的主要职能。

　　现在有人成双成对的玩在一起，只留下他和两个圈内大前辈——路之迢和裴司屹。这俩人关系还……也不知道能说啥。

　　尴尬死了。

　　“你也想试试吗？”裴司屹忽然走到了他身边。

　　“啊？”乔望转过头，支吾了半天，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裴司屹语气平和，带着前辈对后辈随口的关照：“下午打水漂比赛寒天赢了你一局，你仰泳赢回来。”

　　这话音量不高，但正巧被寒天捕捉到了，立刻挥手向这边下战术：“来呀！我和尹哥赢你们！”

　　这头的热闹落入不远处看似闭目养神，实则竖着耳朵的路之迢耳中，像是一根细针，冷不丁扎了他一下。

　　他依旧保持着仰面漂浮的姿势，水波轻轻晃动着他的身体，看起来惬意又疏离。可没人看见水面下他交叉放在小腹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在大池子里玩了一阵，尹凯峰就提出可以分散开转转，去体验一下其他特色浴池。

　　寒天兴奋的说要去体验鱼疗按摩，沈泽说想去红酒泉，乔望好奇那个碳酸泉是什么。

　　路之迢快步出了池子，仓皇裹了毛巾，甚至都没再看裴司屹的方向一眼，只含糊说了句“我去拿杯水”，便沿着蜿蜒的竹林小径往里走去。

　　这个方向还有两座小假山，后面的区域更是僻静。他绕过几丛茂密的翠竹，又穿过一片点缀着夜间开放的小白花的灌木，终于在一个相对隐蔽的角落发现了一个三四平米的小池子。

　　池边立着一块天然石头，上面刻着“乳香玫影”四个红字。池子呈不规则的椭圆形，周围以大小不一的黑色卵石围砌，池水乳白。果冻似的又浓稠感，水面上漂浮着一些新鲜的玫瑰花瓣，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甜而不腻的牛奶香气和玫瑰芬芳。

　　环境静谧，只有极轻微的水流声和远处隐约的虫鸣。路之迢松了口气，这正是他想要的。

　　他脱下浴衣挂在一旁的竹架上，再次踏入水中。乳白色的池水滑过皮肤，触感异常柔润，玫瑰花瓣随着水波轻轻触碰着他的身体，带来丝丝痒意和芬芳。

　　池子中央有一块略高于水面，表面平坦的黑色石头，被温泉水长期浸泡，光滑温润。路之迢游过去，小心翼翼地趴在了那块石头上。石头的大小和弧度刚好能让他将上半身舒展开来，胸口贴合着微热的石面。温水刚好漫过他大半背部，只露出肩胛骨和一部分后颈。

　　路之迢舒服地叹息一声，闭上了眼睛。牛奶和玫瑰的香气萦绕在鼻尖，温热的水流轻轻荡漾，按摩着肌肤。他几乎要在这极致的舒适中睡过去。意识朦胧间，他似乎听到了极其轻微的、踩着卵石的脚步声。但他太放松了，以至于没有立刻警觉，只以为是风吹竹叶，或是其他人在远处的动静。

　　潘天一和沈泽，尹凯峰和寒天，裴司屹……和乔望。

　　意识昏沉间，路之迢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水流从他脊背中央浇了下来。

　　“啊！” 他猛地惊醒，身体一颤，还未等他撑起上半身，一只大手更快地按住了他的后颈，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将他稳稳地压回了温热的石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