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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爬床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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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一时间,不仅是嘉宾和节目组呆在原地,就连热闹的线上直播间都停滞了几秒——紧接着才是海啸一般的刷屏。
【我靠……这是干嘛?直接开干?】
【我追裴哥五年了,我都是第一次见他发这么大火】
【妈呀前面刚有人说裴哥体面人,这直接也上头了啊】
【不是?你们瓜组到底行不行了?我一个路人都有点蒙了,这俩人到底有啥深仇大恨?】
【就是为了资源吧?赵导那个戏?】
【要真是纯为了工作,我不信裴司屹都能这么不冷静,绝对有其他情感因素!】
【妈呀……不会他俩谈的是同一个吧?】
【????】
路之迢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他死死咬住下唇,手指用力回抠住裴司屹的手臂,指甲掐进男人皮肉里。两人来回挣扎了几次,裴司屹猛地松了手,路之迢因为惯性往后连推了两步。
裴司屹不紧不慢地低头,看了眼手臂上几个鲜红的指甲印。
“我……”路之迢还要说什么,但裴司屹已经转了身走进了帐篷,徒留路之迢举着手指,对着空气拔剑四顾心茫然。
“阿嚏——!”一个剧烈的喷嚏震的路之迢胸口疼。
尹凯峰上来打圆场,把丢在一旁的吹风机捡过来。寒天和沈泽一齐推着他去插线板那,所有人都在说“先把头发吹干”“没事的你先用”“小事情小事情”。
吹风机的声音屏蔽了周围全部的杂音。热风吹过发丝,但刚才还涨红的脸颊此刻已经变得冰凉,褪尽了血色。
他把头发吹得很乱,刘海四散翘着迷住眼睛。他关了吹风机,手指插进发丝中,自前往后拢了这么一下,指尖顺着发尾,缓缓落在后脖颈上。
冰凉的指节把他自己都冰了一下,他打了个激灵,手指在后衣领下那片裴司屹触碰的地方缓缓蜷缩。
待路之迢吹完了头发,也就到了必须入睡的时间。镜头跟随着嘉宾们的背影一起进入帐篷,才知道裴司屹刚才进来其实是帮众人展开了睡袋。
此时七个“蚕蛹”并排在地上,众人对视一眼:“怎么选?”
路之迢心里仿佛被塞了一团沾了盐水的棉花。他们笑闹着讨论睡袋分配,他的精力却只够保持微笑,说上一句“都可以”。
最后的结果出来,裴司屹是最靠门边的位置,路之迢则是最里面的那个。
泾渭分明,相顾无言。
众人都没有过这样的露营体验,钻进睡袋时还怪兴奋的。寒天和乔望模拟毛毛虫又闹了一阵,终于是到了熄灯的时间。
大家裹在睡袋里和观众道别,又和工作人员表达了感谢。灯光熄灭,周围一片漆黑。路之迢往睡袋里缩了缩,耳边只能听到寒天和乔望低低的打闹声。
但很快笑闹结束,平稳的呼吸渐次起伏。
太安静了,一切都变得静谧、平和、绵长,而路之迢紧闭的眼皮却不适的抽动了几下,终于他放弃了自欺欺人,睁开了眼睛。
心跳很快,脑子很乱,累,但是根本睡不着。
他轻而慢的翻了个身,从身边把手机拿过来,屏幕光线刺的眼睛有点疼,但他还是忍不住开始随意划拉起来。
微信里的消息很多。父亲给他发了17条消息,都是59秒的语音。母亲发了9条,让他别任性,照顾好自己。其余各种同事朋友发来一些心思各异的问候。路之迢挑了几条真心的回复了一下。
反而是作为经纪人的许瀚洋一句话都没有。
路之迢想了想,还是点开了微博——然后他就知道许瀚洋这个话痨消失的原因了。
文娱热搜五十条,《心动目的地》的直播站了半数,其中再有半数是关于裴司屹和路之迢的。
热搜广场上已经有人出了二人的cut版,二人的每个动作每个眼神都在被拿出来分析,两家粉丝激烈厮杀,各路对家纷纷下场,路人吃瓜吃到爽,全部乱成了一锅粥。
【我真笑吐了,裴司屹家本来是看戏的,现在自家正主也有点自身难保了】
【滚,我哥就是正常上综艺哈,别有用心的废物别蹭了】
【粉丝真挺努力的,但说实话,明星签节目之前不可能完全不知道嘉宾都有谁吧,他俩能来,那绝对是有点什么】
【靠我感觉我有病,但是你不觉得裴司屹的大手和路之迢的脖子放在一起很好品吗】
【我真没见过这么抽象的事,我觉得其他嘉宾也挺命苦的,真不如让他俩配一下吧】
路之迢:“……”
舆论真是个叛逆的东西——他和裴司屹之前也没干多么出格的事,仅仅几个小细节就能延伸出那么多的阴谋论。现在正经在镜头前大吵一架,倒是有人给他俩配起来了。
颠三倒四,混乱不堪。
【电量20%,已开启省电模式】
“啧!”路之迢惊了一下。见鬼,明天还有一整天的形成呢,他完全忘了还有充电这回事。
唯一的充电宝在寒天那,他又翻了个身,黑暗中能看到一个亮起的光点——那只充电宝上此刻连着三只手机。
那么,现在能充电的只有……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大通铺的另一端。裴司屹的“五样物品”里包括了充电线。插线板也在帐篷最里面。
一个荒诞又幼稚的念头在路之迢混乱的脑海里闪过——去“偷”裴司屹的充电线。
他被这种混合着不安、恐慌和隐秘渴望的情绪驱使着心跳渐渐加速。他拼命想躲开这个想法,可它却追着他跑,并且愈发清晰地占据了他的大脑。
太幼稚了!
他无非就是想去招惹一下裴司屹。
一闭眼,脑子里浮现出的就是裴司屹冷漠的眼神和不带起伏的言语。路之迢不得不承认,分手后,直到今天,他心底里是存着一丝有恃无恐的。他赌裴司屹不会放下他,会来纠缠,会来质问原因,会……追着自己跑。
可他真的生气了,甚至这怒气中带着让人陌生的不耐烦。
这些都让路之迢不安。
他轻轻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像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极慢地从睡袋里钻出来,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帐篷内只有夜视摄像头微弱的红光,和从帐篷布缝隙透进来的稀薄月光,能见度很低。他趴伏在睡袋边,等了几秒,确认其他人的呼吸声依旧平稳。
行动开始。
他没有选择直接从大通铺上爬过去——那样势必会碰到中间的人。他选择了一条更迂回也更隐蔽的路线:沿着帐篷的边缘,从睡袋与帐篷布之间的狭窄空隙,一点点往前挪动。
地面是铺了防潮垫的草地,不算太硬,但爬行时膝盖和手肘还是会感到微微的硌痛。他像一只在暗夜中潜行的猫,动作轻巧而缓慢,注意力高度集中,耳朵竖起来,警惕地捕捉着周围的任何声响。
经过潘天一身边时,那规律的鼾声让他顿了一下。经过沈泽,听到一声模糊的梦呓。经过寒天,男孩似乎睡得不太安稳,翻了个身。路之迢立刻屏住呼吸,蜷缩在阴影里,直到寒天的呼吸重新变得均匀。
这个过程漫长而煎熬,每一秒都仿佛被拉长。汗水悄悄浸湿了他额前的碎发,后背也泛起一层薄汗,不知是因为费力还是紧张。
终于,他绕过了所有人,来到了大通铺的最右端,裴司屹的睡袋旁边。
他伏在阴影里,微微喘息着,眼睛紧紧盯着裴司屹的轮廓。
男人侧躺着,面向帐篷壁,背对着他。宽阔的肩背在睡袋下起伏着,呼吸平稳而悠长,看起来睡得正沉。他的睡袋不远处就是插线板,充电线就接在上面,连着裴司屹自己的手机。
路之迢的心跳得更快了,擂鼓一样撞击着耳膜。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决定动手。
他继续采用趴伏的姿势,像匍匐前进的士兵,从裴司屹的脚边开始,一点点往前挪。他的目标是那个小包。他不敢抬头,视线紧紧锁着地面和那个小包,身体绷得紧紧的,每一个动作都放到最轻最慢。
他的手指终于触到了收纳包的边缘,冰凉的尼龙面料。他屏住呼吸,指尖小心翼翼地探进去,摸到了那根熟悉的、缠绕好的充电线。
就在他捏住线头,准备慢慢往外抽的刹那——
一只滚烫有力的大手,如同潜伏已久的猎豹猛然出击,精准而凶狠地,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啊——!”路之迢短促地惊叫了一声,声音压在喉咙里,变成了破碎的气音。巨大的惊恐瞬间攫住了他,他浑身一僵,下意识就想挣脱。
但那只手的力道大得惊人,五指如同铁箍,死死扣住他纤细的腕骨,几乎要捏碎他。紧接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猛地将他向前一扯!
天旋地转。
路之迢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一股大力拽得向前扑倒,不是倒在冰冷的地面,而是撞进了一个坚实滚烫的怀抱里!
裴司屹翻身坐起,动作快得只在眨眼之间。他一只手依然死死攥着路之迢的手腕,另一只手则如同铁钳般,狠狠扣住了路之迢的腰,将试图挣扎的他牢牢固定在自己胸前。
两人现在的姿势极其暧昧且充满压迫感。路之迢几乎是半跪半趴在裴司屹的睡袋上,上半身被男人死死搂在怀里,腰被禁锢着,手腕被攥着,整个人动弹不得。裴司屹坐着,比他高出许多,垂下的阴影完全笼罩了他。
裴司屹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没有丝毫睡意,只有深不见底的幽暗。
“裴司屹你放开……!”路之迢反应过来,开始剧烈挣扎,脸颊因为羞愤和惊吓涨得通红,压低了声音低吼。他另一只自由的手去推裴司屹的胸膛,去掰他扣在自己腰上的手指,但男人的身体如同铜墙铁壁,纹丝不动。
“怎么了?”裴司屹俯下身,贴在路之迢耳边开口,声音压得极低,温热的气息喷在敏感的皮肤上,激起一阵战栗。
“不就是想让我在节目里和你大张旗鼓的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