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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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转瞬即逝，穆轩的到来在意料之中，可哥哥的到来却在意料之外。恭迎之礼过后我立即带着哥哥回到行宫，留下穆梓与其余的人周旋。
紫儿看见我拉着哥哥回来也是一愣，然后立即去收拾卧房。
我赶忙倒了一杯热茶递给他，“哥哥怎么来了？即便要来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
哥哥接过茶杯回答道，“本想告诉你的，可是我想这样你会更加高兴。”
“真是的，哥哥还是喜欢捉弄人，若没有收拾好的卧房看你要睡到哪里。”我揶揄到。
哥哥耸了耸肩装作无奈的样子，“那就只能与穆梓挤挤了，不然晴晴打算让我睡在外面么？”
不理会他的调笑，我急切的问，“父亲与母亲好么？五哥好么？”
“父亲与母亲都好只是母亲十分思念你，就要我跟来看看，顺便给你带些新做的棉衣棉被。”哥哥狭蹙的看向我问，“若只问父母我也不说什么，怎么不问哥哥我是否劳累就要问穆祺好与不好？”
我忙走过去边为哥哥揉捏肩膀边说道，“哥哥一路可辛苦了。”
“这还差不多。”哥哥又喝了一口茶接着说，“穆祺身体倒是很好，可就是想你想得紧啊。也不理会别人的眼光，几乎每日都到你屋中坐坐，看着你的画像发呆。知道我要前来看你，想让我给你带话，却久久也说不出一个字。”哥哥握住我的手将我拉到他面前揶揄道，“妹妹还真是有能耐，能把五皇子迷成那个样。”
我直觉脸似乎烧了起来，回嘴道，“哥哥少来揶揄我，我这能耐哪里及得上哥哥？”
哥哥干笑了两声，随即收起了笑容正色道，“你教训了寇墨？”
“是，哥哥怎么知道？”
“那寇墨返回后就被穆轩罚了二十军棍，说是冲撞了你。”
我不以为然的冷笑道，“冲撞了我？我几时有了这样大的面子？怕是那寇将军并没有冲撞了我才会挨了棍子。”
哥哥默然低下了头，缓缓开口道，“晴晴，其实你与穆轩的事情，依我看怕是有些误会，想他小时待你也是很好的，你…”
“哥哥，”我打断了他，“我们之间的事情从没有误会这一说。我当时虽年幼但对这其中的事情也明白几分，自我选择保全丁家的时候就割断了我们之间的情谊。不论怎样狡辩，我都是害死华妃的帮凶，七岁的我已经不干净了。”我努力睁大眼睛想要隐藏眼中的水雾，推开窗，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住心头翻腾的情绪。
哥哥见我难过便不再继续，转头说道，“祭祀的事情都准备好了么？”
“都准备好了，莲嬷嬷教了我好多遍了。”我转过头去对哥哥笑道，“不会给哥哥丢脸的。”
丧葬大典按祖制于黄昏时刻开始，正午刚过紫儿便带着一干小丫头前来服侍我沐浴装扮。轻纱里衣，雪白色秀有暗纹的广袖丝锦长衣，同色流水长裙在腰处收紧，免去所有繁杂装饰只用黄色腰带系好并留出长长飘带。紫儿将我头发挽起梳成宫髻配以素白色的珠花与镶满珍珠的发钗。我对着镜中的容颜略微发怔后，微微点了朱唇，拿起笔占着金粉在额间瞄上凤尾的图案。
收拾妥当我批了件风氅，在紫儿的搀扶下上了马车向祭台而去。诸位大人与得道高僧早已到了祭台等候，我脱下风氅由紫儿扶着下了马车，女官引我至祭台的石阶前站定。哥哥与其他官员立于两侧，我冲哥哥点了点头，忽觉另一侧有目光射来，我转头寻去便看见了一身戎装的穆轩。虽然八年未见，我还是一眼便认出了他。银白色的盔甲，墨黑色佩剑系于腰侧整个人散发着刚毅的气息。深深的轮廓，早已脱去了少年的稚嫩，薄唇微微抿着，一双鹰眸直直的看着我，整个人像一柄锐利的刀，散发着肃杀的气息。
我直直地看向他，不知自己是什么表情，只觉不能从他深邃的目光中移开眼睛。幼时的画面一幕幕闪过，最终停留在他的一句“贱人”与一辆缓缓离去的破旧马车。
翁的一声响起，丧钟悲鸣使我猛然间回过神来，赶紧转头看向前方。哀乐与钟声在山中不停的回响，穆梓将太后的灵位抱在胸前缓缓的向我走来。
我跪倒在地行三叩九拜的大礼，跪着接过灵位起身缓步走上祭台，四周诵经之声响起，我立于祭台之上，肃然斟酒焚香，祭奠先祖，朗声念出祭词在众人的叩拜声中转身走下祭台，与穆梓带领众人一同向祠堂走去。
礼官展开象征皇家的黄色锦卷，高声诵读着太后一生的功过是非。无论承受过怎样的艰辛，无论历经过怎样的凶险，百年之后不过几句话就将其的一生匆匆带过。我忽然之间觉得悲凉，金枝玉叶，荣华富贵不过是世人眼中的假象，其中的悲苦又有谁能体会得到，这样的宿命也不过是一副光鲜耀眼的枷锁。
没顾上晚饭，哥哥径直赶到我的房间，送来母亲为我准备的各色衣物。我将脸埋在母亲亲手缝制的雪白色风氅中贪婪的呼吸母亲的气息，哥哥在一旁对紫儿不停的唠叨，从衣服是否够厚一直问到需不需要手炉。
我对紫儿无奈的笑笑，拉过哥哥说道，“好了，不过是一夜没有关系的。”我看着哥哥笑道，“哥哥总是忙我的事情，都忘记告诉我嫂子可好。”
嫂子是户部侍郎的千金，姓朱名若倩，性子温顺，知书达理更与哥哥是青梅竹马。幼时我与穆祺便总是拿她与哥哥取笑，她只是满脸绯红的垂下头，轻咬嘴唇样子十分可爱，而每当此时哥哥也总是护在她身前。我守孝离京时，嫂子虽已经有五个月的身孕，却还是红着眼睛帮着我打点一切甚至坚持出府送我。
哥哥听见我提起嫂子立刻沉了脸唬得我心里一惊忙问道，“怎么？嫂子不好？”
哥哥深深地看着我答道，“父亲查得户部侍郎朱大人私自收受钱财纵容下属徇私枉法已将他下狱。”
脑中轰的一声，心头似乎有无数利箭齐齐刺下顿时疼痛难忍，父亲最终还是动手了。
朱大人为人耿直，忠心为主，因此一直主张削弱外戚势力保护皇室正统。这样的人怎能贪赃枉法徇私舞弊？定是父亲不能容他。
我不能想象嫂子此刻的心情，一边是有生养之恩的父母，一边是真心相爱的丈夫，夫家除掉娘家，她在其中扮演的是怎样悲惨的角色？她的心里将会是怎样一番滋味？再加上正承受着生育之苦，嫂子那样柔弱的人怎样承受得起？
我气愤的指责哥哥道，“哥哥你好糊涂，嫂子的娘家遭遇如此变故她定是伤心到了极点，再加上她为你怀着子嗣必会更加难熬，你此刻怎能离她而去？你是她的夫君，她的良人，她此刻唯一的依靠，你怎能对她置之不理？你太残忍了。”
哥哥没有反驳我，默默走到窗前背对着我缓缓道，“晴晴，你说的道理我怎会不懂？可是，我哪里有颜面再见她。”
我怔怔的看着哥哥的背影说不出话。是啊，哥哥心中也定是极痛的，父亲伤害了他的爱人他不能制止，心爱的人受伤他又无颜安慰，哥哥心中的苦不会比嫂子少一分。
我走向哥哥从身后抱住他的肩，将脸贴在他的背上除了陪他默默的站着我想不出别的办法安慰他，他拍了拍我的手没有再说话。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