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
-
先皇孝期已过，天翼国新皇登基，举国同庆，大赦天下，邻邦友国也都派遣使者前来拜谒，穆轩也奉旨率五万士兵赶回京城，朝拜新皇。
百丈上好的红色锦缎从轩辕宫铺出，穆祺与我缓步走在其上，文武百官及各级诰命夫人皆按品级跪于两侧，以额触地。穆祺携我走入轩辕宫，登上一十八级黄金台阶，将我置于左侧凤座后转身坐于龙椅之上。群臣起身，正身俯身再拜，山呼万岁之声响起。穆祺略一抬手，伴着威严之音，“众卿平身。”众人再拜谢恩，起身站定。
我从未见过穆祺如此严肃的样子，不禁转头看向他，下颚微扬，薄唇轻抿，眼神冰冷，整个人散发着王者的威仪，令人不敢直视。我看向阶下众人，见父亲身着官服为众臣之首，立于左侧，对面则是身着朝服的穆轩。穆轩一双鹰眸直视我，更在我看向他后轻扬嘴角，露出一个不知何意的笑。我未做任何回应，淡淡的转开眼，余光一扫却发觉穆祺转头看向穆轩的方向。
一位外族使者上前，从服饰上看是来自北漠。只见他单膝跪地，右手置于胸前行北漠之礼，开口道：“新皇登基，我王特派小人携贺礼前来，以表我族友好之意。”
“北漠王的心意朕知道了，使者一路辛苦，平身吧。”
那使者闻言起身，却转头看向我，同样以手附肩，鞠了一躬道，“小人动身之时，王妃曾命小人为皇后娘娘带来贺礼，”说着便从贴身的皮袄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细长金盒子来，“这是千年雪参，整个北漠也只得这一颗，可解百毒。”
内侍马上走下去，双手接过那盒子，转身回来承到我的手上。我抚摸着盒子上雪莲的图案，脑中闪过婉姐姐的脸，不禁问道，“王妃可好？”
那使者恭敬地答道：“王妃一切都好。”
我略微点了点头，接着道：“回去后替我向王妃道谢。”
使者躬身退下，穆祺再度开口，带着不可违逆的压迫感，“传朕旨意，封镇北大将军穆轩为轩王继续镇守凉城，四皇子穆原为原王，六皇子穆晟为晟王，七皇子穆梓为梓王于京城内赐府邸，择日出宫入住王府。”我心头一震，又不能露出任何端倪，只得看向正跪拜谢恩的穆梓，只见他起身后亦看向我，随后温和一笑。
穆祺接着道，“皇后虽已册封，但并未大婚，朕已命礼官查过，十日之后便是吉日，故十日之后朕将与皇后完婚，众位王爷及各国使者皆留下观礼罢。”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雍华殿中有一眼温泉，冬日比别处暖和，故每逢寒冬皇上便会移居于此。殿如其名，雍容华贵。青玉假山，白玉为阶，亭台楼阁，轻纱罗帐，在温泉涌出的飘渺雾气中，若隐若现宛如仙境一般。
我呆呆的坐在铜镜前，任紫儿拆下凤冠，放下头发。穆祺走过来，拿起象牙白梳，轻轻为我梳理齐腰的长发，紫儿见此便轻退了出去。
“在想什么？”
我看向铜镜中的穆祺，收起了所有肃穆的气息，温润面庞之上一双眼中注满深情定定的看着我。
“没什么，”我轻声回答，低下头，不自觉地摆弄着衣袖。
他放下手中的梳子，扳过我的身子，蹲了下来与我直视，轻轻一叹，道：“我知道你在想穆梓的事情。”
我坦然的看向他，答道，“是。”
听我如此回答，穆祺眼神一黯，接着问：“既如此，为何不问我？你若问我我必会告诉你的。”
我拉起他的手，轻笑道，“我虽不知五哥用意，但我相信你必不会害他，所以也不必问什么。”
五哥闻言嘴角不自觉地轻轻扬起，眼神也暖了几分，但却还是佯装深沉道，“晴晴，我觉得，你总是对七弟的事十分上心。”
我一愣，忽觉好笑，原来五哥也会吃味。忙冲他眨眨眼揶揄道：“五哥，你闻到酸味了么？”
穆祺见我嘲笑他，一双眼微微眯起，张口道：“既有酸味必是晴晴身上藏着醋，容我找找。”说罢便抬手抓向我的痒处。我立时溃不成军，只能边躲边求饶道：“五哥，五哥，饶了，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五哥见我求饶便收了手，我却笑软了身子歪在他肩上喘着气。
半晌，气息平顺后，我开口道，“五哥，让穆梓远离宫廷也是太后的遗愿，况且生在帝王之家，穆祺这样如水的性子也是极珍贵的，我同五哥一样只是欣赏他罢了。”
五哥抚了抚我有些凌乱的发道，“现在局势不稳，贸然让穆梓离京难保不会有危险，待一切结束后我自有安排。”我点了点头，他忽的转口问道，“晴晴，我们大婚的洞房便设在这雍华殿如何？”
听到此话我的脸不禁烧了起来，转头避开他的眼睛，答道：“随你。”穆祺低低的笑出声，手臂环住了我的腰，柔声道，“晴晴，我等了你这么多年，现在反倒有些等不急了。”随后便落了一吻在我耳垂之上，一阵酥麻的感觉瞬间袭来，我顿觉整个人都烧了起来，将头埋在穆祺颈间，羞得不敢抬头。
量体裁衣，铸冠雕钗，择色选花，灵禧宫一夜之间便成了宫中最忙碌的地方。礼官，女官，宫女，内侍不停的出出进进，无数珍宝被抬进抬出，花了我的眼。穆祺不停地送来不同的奇珍异宝，若我喜欢就当做聘礼留在灵禧宫，若不喜欢则收入国库。听闻礼官如是说，我苦笑着摇头，笑道，“日后史官定会将我记载成一位祸国殃民的皇后。”
母亲在穆祺宣旨之日便住进了宫中帮我打理一切。穆梓亦每日过来，看着火红的一切却时常走神。我对他说不用如此操心，可他却笑而不语，转身去安排其他事情。我无能为力也只能随着他去。哥哥也时常来看我，就连嫂子都会时不时的过来。
不知是因为搬离了丞相府，还是因为宫里的御医医术精湛，嫂子自进宫后便逐渐好转起来，恢复了饮食，人也丰润了起来，甚至了可以下地走动，可我仍不敢大意，每日都会去看她，并嘱咐御医好生照料。
十日飞逝而过，转眼大婚之日便至。天刚擦亮，紫儿便带了喜娘进来为我沐浴梳妆。除轻纱里衣是粉色外，其余均是象征吉祥如意的大红喜服。紫儿为我一件件穿上繁冗的宫装喜服，金线绣成的龙凤呈祥栩栩如生，鲜艳的色彩映的我的脸越发艳丽。我坐在妆台前，母亲细细的为我梳着头，嘴角噙着笑，眼中却早已晶莹一片。
我缓缓握住她的手，微微笑道：“母亲放心，晴晴定会幸福。”母亲点了点头没有言语。
画好喜妆，带好凤冠，我怔怔看着镜中明艳动人的脸庞，眼中满是幸福憧憬。礼官在门外提醒着吉时将至，凤輦已停在灵禧宫外。紫儿为我盖上喜巾，搀扶我来到前厅拜别父母。我跪在软垫之上向父母叩头，心中百味参杂，父亲，今日我寻得良人入宫为后，却不知日后将是怎样光景。今时今日，你仍是我最爱的亲人，可他时他日，不知你是否会对我拔刀相向。
步辇在礼官的颂吉声中缓缓动了起来，喜乐喧天，数百宫人皆身着大红喜服，手捧吉物珍宝，簇拥着凤輦在内门中绕皇宫一周，最后停在雍华殿外。紫儿搀扶我起身，透过盖头的缝隙，忽见一只熟悉的手伸来，欲扶住下车的我。露出一丝笑容，心中柔软一片，穆祺竟然从雍华殿迎了出来。正暗自揣度着，那手忽又消失在我狭窄的视线里，只觉身子一轻，那人竟将我拦腰打横抱起，在众人震惊地吸气声中大步向雍华殿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