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他认识她 粒子在竖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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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述被叫去办公室不止一次。
方一沐去搬书时，见到他刚从二年级的办公室出来。
在天诚，每次大考后会重新排班级座位，学生们要自己搬书桌的。好学生能优先选择自己的座位，就跟电影院买票一样，买得晚了就只剩边边角角的位置了。轮到方一沐去选座时，只剩下最后一排的位置了。因此教学楼都快没人了，方一沐才刚把桌子搬过去。
陈述出了门，老师还追着出来与他交代了几句话。
因为相隔太远，方一沐并没有听见他们在说什么。
方一沐想起何予曦说过的话。在天诚，严重警告处分影响也就三个月，及时销除不至于影响档案。但这可是好学生云集的省重点高中，三年到头都见不到几个警告处分的啊！
她正想着，却见对面楼的陈述回过头，看向她。连带那个老师也看向她。
方一沐转着眼睛看了看四周，确认这里只有她一个学生逗留。她心虚地撇过眼，走进教室收拾起书桌。
*
周末过去。
学生们告别短暂的假期，意犹未尽地迈入教室。
方一沐虽然进了一班，但是一班的倒数第二名。她坐在最后一排靠门的位置，这是她第一次坐得如此靠后。（如果学生因近视等问题需要坐在前排，可以提前递交申请的，方一沐不近视。）
她家离学校还算近，每次到教室也挺早。
教室里只有零星的一些人，桌面上乱七八糟，全是周末懒得收拾的人乱堆的书。
一班的人，她几乎全不认识。以前都是三、四班轮窜，班上的人还能认识一半。方一沐低着头整理自己的书桌，权当空气人。
临近上课，教室里热闹起来。尤其是后排，已经聚了一圈人在聊天。她看到了蒋讲，蒋讲也看到了她。
这位社交恐怖分子果然熟稔地向她挥起手：“早上好呀！小一沐！”
方一沐只能再度报以尴尬但不失礼貌的微笑：“早上好。”
值得庆幸的是，社交恐怖分子身边从来就不缺人，很快他的身边就围了一圈人打招呼。方一沐舒出一口气。
她不是特别内向的性格，只是出于某些原因，她很难交朋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人慢慢到齐了，只剩她左边和同桌的位置空着。
与她做同桌的，应该就是那个倒数第一了吧。说不定是以前四班她认识的人呢。
这时候大佬来了。他把一沓卷子放在她同桌的位置上后，转头坐到了左边的空位和蒋讲他们聊了起来。
吓她一跳，还以为大佬是她同桌。但是为什么把卷子放在她同桌位置上？方一沐不解地看着那沓卷子，发现那正是这次期中的卷子。
闲着也是闲着，她看了看大佬的卷子。几乎全是满分，卷面干净得像是抄的，那些原本答案巨复杂的大题目，大佬的步骤也写得特别简略。甚至有张上还有老师的红笔批注。方一沐努力辨认了一下，好像是说这张卷子被当做答案案本了。
该说不愧是大佬吗？
终于最后一个人来到教室。
终于来哩，我的倒数第一同桌！看着好像是以前三班的人，有见过但不熟。
那哥们进来的时候看见大佬，明显是愣了一下。走近座位时，他看看大佬又看看那沓试卷，有些不知所措。
方一沐正想着是否提醒大佬把试卷拿走时，大佬突然起身坐到了她旁边。那哥们也松了一口气，坐到了左边那个位置上。
啊？
等一下等一下——大佬是她同桌？！！
方一沐还没从魔幻的现实中回神，一位带着眼镜的壮实男老师走了进来。
他放下教案，扫视了一眼教室：“呵，还真是变了很多人啊。既然如此，我再自我介绍一下，本人孙雷，一班班主任兼物理老师，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找我。”
他大手一挥，利落地用粉笔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几个同学甚至给老师吹起口哨。
“好了，大家把模拟一拿出来。这次的卷子难点主要是……”孙雷老师很快开始讲题。
方一沐注意到大佬并没有听课，而是自顾自写着别的东西。也是，他都考满分了有什么好听的？可是他为什么要选择坐在这里？
方一沐再度环视了一下她的位置周围。最后一排，后面是储物柜，取书很方便。边上就是卫生角，话说一班这个卫生角真干净啊。垃圾桶距离不近不远，感觉小点的垃圾能直接抛进去。后面的黑板旁也张贴了课表和各种资料，不需要去教室前面看。离门也很近，一到饭点能直接冲出去。
这么一看，环境意外的不错啊。
“听课。”大佬的声音突然响起，方一沐迅速扭过头正襟危坐。
开小差被抓包了，好尴尬。
方一沐努力将注意力放在卷子上，寻找老师正在讲的题目。
“粒子在竖直方向做匀加速直线运动，你看，匀加速，公式套进去就是了，所以y等于……”
方一沐一题一题地对过来，寻找着“粒子”。
一旁的大佬似乎看不下去了，生无可恋地开口：“翻页了。”
“哦哦。”她尴尬地翻过试卷。一班老师讲题这么快？这就翻页了？
接下来她倒是跟上了老师讲课的节奏，第一次那么认真地做起错题笔记。这节课老师几乎把3/4的卷子讲完了，搁以前，四班老师讲一张卷子都要三节课。
临近下课，有学生站起来起哄：“老师！大题都没讲，你这回怎么讲那么慢啊？”
这叫慢？
孙老师收拾着卷子：“这不刚分班，有新同学嘛。大题留着下节课吧。”
铃声响起，老师头也不回地走了。
方一沐松了一口气，准备收起卷子。大佬突然拦住她。
“你前面不会？”
“啊？”方一沐看着自己卷子上的红叉叉，意识到大佬是在说这些。刚刚开小差漏了这些题。所以，现在大佬的意思是？
方一沐重新摊开卷子，将卷子往大佬那边推了一下：“我不会。”
很诚恳。
陈述看着她，好看的眉毛皱了起来，眼神中透露着……三分疑惑五分无语两分怒其不争。
他认命地开始给她讲题。
蒋讲闹闹哄哄地跑来：“哥，喝不喝饮料？”视线越过陈述，他看见两人书桌间的卷子，意识到自己好像打扰了什么。
“咳咳，小一沐喝点什么不？”
“额……不用。”
“别客气！我请客！”
既然人都这么说了，再拒绝就不礼貌了。正好这一节课的物理题听下去，人都要迷糊了。
“那，来瓶咖啡？”
“好嘞。”蒋讲又看着陈述眨眼。
陈述将水杯给他：“温水，接满。”
蒋讲接过水杯，贱兮兮地敬了个礼就跑了出去。
周围瞬间清净了，两人的注意力再次回到卷子上。
“你看困了？”
方一沐意识到是刚刚的咖啡带来了误解：“没有没有，大佬讲得很好，一点都不困！”
陈述只是挑挑眉，仿佛在说——你最好是。
*
一上午的课都是讲题，要是没有咖啡，她真的要昏过去了。
最后一节是英语，她英语成绩不错，没什么错题。大佬也没管她听不听课。
饭点铃声一响，所有人如饿虎扑食般冲向食堂。
一班还有个好处就是离食堂近。方一沐第一次在食堂抢下座位。
“这边这边！”方一沐拍拍旁边的位置，示意何予曦坐过来。
何予曦刚坐下便问：“你和陈述是同桌了？”
每天感叹一遍小姐妹的八卦速度。
方一沐点点头：“怎么了？”
何予曦欲言又止：“他……他有没有为难你？”
方一沐愣了一下，大家都叫他大佬，应该只是对他学习成绩和智商的崇拜吧？这个词……不包含校霸的意思吧？
看方一沐愣神，何予曦忙补充：“他有没有和你比赛做题？”
方一沐想起那天中午遇到的林雨学姐。难道大佬这么爱和人比赛做题吗？她摇了摇头。
何予曦松了一口气，但又很快紧张起来：“如果他要和你比赛做题怎么办？”
不是，怎么还比赛做题？这个坎过不去了？
“他为什么要……”
话未问出，方一沐已经从何予曦的眼中读出答案。
*
下午依然是讲题。一天下去，除了某两节课今天没有，其他的基本都校对完试卷了。每日一感叹一班速度。
吃完晚饭，夜幕降临。天诚的学生还需要晚自习到晚上九点四十才放学。
周一例会，学生干部们和老师都去开会了，一时间无人坐守，教室里杂音渐起。本来这时候该学习委员坐讲台上的，但是原一班的学习委员也降到别班去了。
蒋讲贱兮兮地拿着书本走上讲台。
“哎呀呀，没想到有一天能轮到我坐讲台~”
底下几个学生起哄：“蒋哥，劳动委员还在呢，怎么也不该课代表坐啊。”
众人哈哈大笑。
“哎，这不是劳委不想坐吗？”他冲台下那个被大家称作劳动委员的同学挑挑眉，“我这才牺牲自我，来管理一下班级纪律。”
开玩笑，有他“坐阵”，大家聊得更嗨。整个教室都闹闹哄哄起来，蒋讲将椅子挪到门边，一边聊天一边放风。这种氛围谁想写作业？方一沐也掏出自己的画本开始摸鱼。
盛景没持续多久，就以一声“哎呦”告终。
班长开完会回来了，站在门口拿文件夹敲蒋讲的头。蒋讲一边捂着头，一边拖回椅子恭敬道：“哎呀，我这是在给您占位置呢！您坐，您坐。”他狼狈地下了讲台，众人小声窃笑着。
既然班长都回来了，那她同桌？
方一沐刚把画本塞回抽屉，就见一人影从后门进来，悄无声息地在她旁边落座。
他没看见吧？
方一沐心虚地翻开没怎么动的作业，大佬也适时向她暼来目光。
“还没写完？”
她确实写得比较慢，但晚自习才开始十几分钟，她没写完很正常吧。方一沐正欲为自己辩解几句，就见一本作业的阴影罩了下来。
“拿去抄。”
方一沐立刻感恩戴德地捧着作业：“嗻。”
不过三言两语间，蒋讲和邵陵就坐了过来。方一沐隐约有不好的预感。
陈述缓缓开口：“我想你应该也知道，你是靠运气进的一班。不过以你目前的学习状态，想留在1班还需要很多努力。我打算这周开个学习会，你要来吗？”
学习会？就为了捧我这样的烂泥上墙？方一沐心中满是疑惑，手上的动作也停了。
“手别停，赶紧抄完。”
“哦哦。”
蒋讲也连忙开口：“来吧来吧，我们都去的。”
“这个学习会是学什么？”好像问了个废话问题。
“当然是为下一次大考——分班考做准备啊！”蒋讲夸张地说：“马上就高二分班了，别告诉我你分班意愿还没明确？！”
声音有些大，引得台上的班长轻咳警告。
方一沐确实对分班没什么想法，无非是选自己成绩最好的三门课呗。一班的人应该都是选物化生吧？她的物理化学堪称一坨。撇开这些问题不谈，为什么要和刚认识的她聊这个啊？他们确实是刚认识没错吧？
方一沐疑惑地看向陈述。
他看着她，眼神平静而深邃。方一沐想起中午和何予曦说过的话——他认识她。
“我们是不是见过？”还未反应过来，话已轻声脱口。方一沐吓了一跳，忙自己接过话茬补救，肢体动作也变得夸张起来。
“哦哦~我想起来了！”她伸着一根食指，“军训的时候，你来我们班发过水？”
虽然只有一瞬，她也捕捉到了陈述那促狭的惊讶。这绝对不是他们第一次相遇。
但陈述的唇角微微弯起，淡淡地应着：“嗯。”
很显然，那根本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而他却承认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他认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