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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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爽朗，微风轻拂，满枝桠的海棠花随风摇曳，一股醉人的香气随之洋溢。
因着惦记着宁家二小姐，皇后娘娘特意命人前往安国公府将宁家二小姐接入宫中。
凤鸾殿中，坐在凤位上的妇人雍容华贵，哪怕年近四十，岁月似乎未曾苛刻她，未曾在其身上留下痕迹。
只见皇后闭目养神，身旁执着孔雀团扇的宫婢轻轻翕动着，让冒着寒气的冰块浸染整座凤鸾殿。
听到外头的动静，皇后肃穆的容貌上罕见地露出几分笑意。
待见到宁楹泠以后，皇后脸上才真心绽放笑颜，在一旁伺候的宫婢们顿感无形的压迫感渐渐消失。
“姑母！”宁楹泠抬眸望向面前那妆容精致的贵妇人，不知不觉中竟红了眼眶。
皇后脸上一僵，缓缓走了下去，对着派送宁楹泠的宫婢责骂道，“可是途中颠簸，让小姐不适？”
待双手被皇后纤纤玉指牵着以后，宁楹泠这才明白，面前的一切并非是前世梦了无数回的梦境。
眼前的大魏最尊贵的女子正是她的姑母！
“不干他们的事！”宁楹泠伸手拂过眼角的泪珠，笑着回应道。
皇后牵着宁楹泠走到贵妃榻处，案几上赫然摆放着宁楹泠最是喜爱的糕点点心。
比如那道椰蓉黄金糕，正是宁楹泠的最爱。
“既然不关宫人们的事情，想来定是因着燕陵潇惹岁岁不悦了？”皇后往宁楹泠面前倒了一杯茶水，冷哼一声道。
不知可是因着凤鸾殿中摆放的冰块，皇后的话音刚落，周遭的温度几不可查的降低了几分。
皇后的面容逐渐被冰霜所覆盖，水润的双眸犹如深不见底的深渊。
谁人不知，皇后娘娘对宁家二小姐的婚事最是上心。
宁家二小姐未曾及笄之时，皇后娘娘便留意朝廷中可有与宁家二小姐相适配的公子。
后得知宁家二小姐属意镇国公世子姜庭屹，皇后娘娘更是喜闻乐见，早早便预定姜庭屹为侄女婿。
然而，未雨绸缪这般久到底却是得了空欢喜。
一场始料未及的落水改变了皇后娘娘的计划，更是毁了宁二小姐的一生。
皇后娘娘怎么也未曾想到，宁二小姐竟然会在太后寿宴时当着众人的面落了水。
偏偏又是那名不经传的燕陵潇救了宁家二小姐。太后与皇后娘娘素来不合，见宁二小姐俨然与陌生男子有了肌肤之亲。
索性便下旨赐婚，众目睽睽之下，皇后娘娘想要力挽狂澜也于事无补。
在宁二小姐出嫁前夕，皇后娘娘还大病一场。时至今日，才有所好转。
而自那场落水以后，燕陵潇三个字便是凤鸾殿最避讳的三个字。
苦于没有任何证据，那场落水是人为亦或者是天意已然不得而知。
但有一点还是大家心知肚明的，皇后娘娘只盼着燕陵潇做出出格之事，以待日后为宁二小姐和离做文章。
看着姑母冷冰冰的模样，宁楹泠不知该如何规劝姑母。
她明白，姑母还想着她与姜庭屹的婚事！只可惜，襄王有意神女无心！
经历前世的种种，宁楹泠才明白，缘分本就是命中注定。
无论如何算计，如何逆转，依旧逃不过命运的安排！
“并非是燕陵潇的缘故！岁岁只是许久未曾见到姑母，想念姑母罢了！”宁楹泠如实回道。
前世宁家事变后沦为阶下囚，姑母身为皇后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宁家沦落。
这个她守候的一辈子的世家大族，在那一刻竟变得如此羸弱如此不堪一击，以至于皇后命丧黄泉，死不瞑目！
又因着身份的转变，宁楹泠未曾见到姑母最后一面。还是听姑母身边的宫人所言，姑母死前依旧放心不下她。
哪怕得知她并非宁家血脉，依旧牵挂着她。
思及此，少女明亮的星眸被一层薄薄的水雾所笼罩。
她抿了抿唇，将泪花咽下腹中，“事已至此，还望姑母万事以身子为重，切莫忧伤过度！”
皇后欣慰一笑，忽而打趣地望向宁楹泠。
妇人深邃的眸光恰如干净清澈的湖水面一般，仿佛能窥探人心。
“岁岁变了！”皇后拍了拍宁楹泠白皙的手背，“本宫还以为，岁岁见了姑母以后定然哭着闹着想尽办法和离！到时候再让姑母给姜庭屹与岁岁两人赐婚，喜结连理才是！”
果不其然，姑母还是这般想！
少女眸中的星光渐渐黯淡，脸上生出几分苦涩。
她抿了口温热的雨前龙井，旋即低垂着头颅小声说道，“姑母就这般希望岁岁嫁入权贵之家吗？”
“岁岁必须嫁与权臣之子！”
年少时的姑母时常将这番话放在嘴边，那时候的宁楹泠还懵懵懂懂，未曾明白皇后背后的意思。
哪怕安国公本意并非如此，但到底拗不过皇后的意思，也就默认宁楹泠日后会嫁给权臣之后。
只可惜，事与愿违！
宁楹泠最后嫁的，却不如他们所愿！或许，这亦是让姑母郁郁寡欢的原因之一。
皇后眸中闪过一丝错愕，但很快便转瞬即逝，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她取了块蟹粉酥放置宁楹泠的掌心处，柔声笑道，并未否认，“可那是姜庭屹，是岁岁从小便认定了的男子！若能如愿，岂不圆了姑母与岁岁的心愿？”
提起姜庭屹，皇后的神情如沐春风。似是已经看到姜庭屹娶了宁楹泠后的美好愿景！
只可惜，姑母还未曾醒悟。
哪怕姑母俨然贵为大魏皇后，依旧未能阻止宁家覆灭。只能眼睁睁看着宁家沉沦，无法救赎。
就算是嫁入权贵之家，大祸来临之时亦是不能遮风挡雨，更有甚者还会落井下石，期望再添功绩。
……
从凤鸾殿出来以后，已然是黄昏时候。粉扑扑的霞光渲染整个天空，红墙绿瓦被染上一层粉光。
清风吹拂，海棠花落，乱花渐欲迷人眼。还未行至御花园处，便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缓缓走来。
晚风阵阵，一股熟悉的龙涎香悄然而至。少年身着的海棠色蜀锦蟒纹长衫被晚风吹得猎猎。
只见姜庭屹面容恰如光泽的冷玉一般，夺人目光却散发着似有若无的寒意。
随着距离愈发近，两人的视线愈发清晰。宁楹泠看着面前高大的少年，一时之间竟不知所措。
两人相隔不过一尺左右，前又不是，退也不是。正当其正退两难之际，姜庭屹率先走了上前，“许久未曾见过宁二小姐，宁二小姐近来过得可还好？”
若是论这一世，想来自宁楹泠成亲以后，两人便未曾见过面。
而今日偶遇，便是前世宁楹泠最心心念念的！
“小屹哥哥，我与那燕陵潇成亲实在是无奈之举！我心中从未有他！”
“小屹哥哥，若是能回到从前，岁岁定然会早些让姑母为我两赐婚！”
少女心急如焚，眸中的爱意犹如新蓄的春水，溢了出来却不自知。
宫人来来往往，少女却罔顾他人目光，心急如焚同心爱的少年郎解释，唯恐失了少年的信任！
然而一切皆是少女的一厢情愿，任凭她想了数夜的说辞。到头来，少年却未曾真正在意过。
月牙初现，石灯明亮。少年驻足在垂花门下，月色朦胧，为少年镀上一层冷若寒霜的光华。
只见少年正色看向梨花带泪的少女，淡淡说道，“宁二小姐何必如此执着？由始到终，扶砚只将宁二小姐视为妹妹。多年来仅此而已，未曾有其他情愫！”
扶砚是姜庭屹的字，少年温润的声音在此时此刻不再如同和煦的清风。
少女整颗心如若被石化，然而面上却始终不信。她想，或许这不过是姜庭屹搪塞她的借口而已。
骄傲的少女停住了脚步，望着少年渐行渐远的身影视野逐渐模糊。待少年彻底消失在夜色中，故作坚强的少女才瘫坐在地上，直至两行清泪宛若奔腾不息的河水在两颊奔走。
……
思绪归拢，前尘往事在此时此刻变得格外的清晰。少女双颊泛红，看着面前出凡脱俗，宛若谪仙的少年，炽热的心遇上一股万年不化的霜雪，终于逐渐冷却下来。
哪怕心中最深处依旧有着难以察觉的渴望在跳动，但散发着寒意的心却是冷冰冰回应少女深处的欲望。
她缓缓抬起了头，唇角微微上扬，却怎么也掩盖不了那淡淡的忧伤。
少年的眸光盛着天地万物，更是盛着少女羞涩美好的豆蔻之心。
“小屹哥哥……”再提及这四个字之时，竟变得酸涩，“我一切都好！”宁楹泠眨了眨笼罩万千星辰的星眸，大方地回道。
少年始料未及，到底未曾想到少女转变会如此之快。
心中预设的答案竟无法出口，看着已为人妇的少女。少年不禁失笑，是他太低估宁楹泠，亦是太高估了自己！
姜庭屹点了点头，被宽大衣袖遮掩的手掌不知何时握成了一团。然而面上却依旧是和素日一般，清醒矜持。
“我与燕陵潇过得极好，小屹哥哥不必担忧！”
姜庭屹笑了笑，按捺住心中淡淡的失落，“那便一切都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