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第 10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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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鸟雀站在延伸至屋檐的枝丫，清脆悦耳的鸣叫声惊醒了宁楹泠，温润和煦的阳光无声息落在少女雪白的藕臂上。
她扶着床沿缓缓站了起身，却只觉得身体犹如千斤重，四肢酸涩难以抬起，身下更是肿胀，一番挣扎后，才走近少年新置的铜镜中。
待看到铜镜中那温婉可人，发丝凌乱的倒影之时，宁楹泠红了脸，将衣襟死死往上扯。
手中的衣裳是少年清晨便备好的，香云纱面料，最是柔软舒适。昨夜颠鸾倒凤，共赴巫山，衣裳已然撕扯见不得人。
可看到修长光洁的脖颈处，却是那看似不食人间烟火，无欲无求的少年留下的种种罪证。
有谁能想到？斯文彬彬有礼的少年，入了夜却是如同披着人皮的魅魔，一点一滴将她整个人吞噬干净，啃食她每一处柔嫩的肌肤，贪婪地挑逗她。
像是不曾驯化的野兽，为宣誓主权，甚至在她身上，留下独属于他的印记。
昨夜劳碌，共创云雾途中眼皮打滚，宁楹泠浑身粘腻，去水房净身。可当清澈的水面倒映着脖颈处的红痕之时，哪怕微凉的水亦是难以驱逐因着印痕而生出的灼热。
她被困在安国府，成为他豢养的一只鸟雀。
还记得，深夜耳畔濡湿，他紧紧贴着她，悄悄耳语，“永远留在我身边，哪怕让我做小姐的姘头！我必定会让安国公夫妇平安归来！”
爱人如养花，燕陵潇清楚她内心的欲望，开出最诱人的条件。
日后，只怕夜夜滋润她这朵俨然绽放的羞花。
可宁楹泠知晓，就算不被他困在安国公府，燕陵潇也一直致力于圆她的心愿！
黄昏时刻，她被关在安国公府，天际被残阳染红，凝结的光洒落在青黛色的屋檐上，将屹立于上方的雄鸡照耀得威武。
紧锁的门被人推开，只见燕陵潇一如往常的清冷，宛若谪仙的面容因着残阳的照映愈发柔和。
可只有宁楹泠知晓，眼前这抱着一大摞书籍的少年，到底有多么可怕。
于是乎，两腿瑟瑟发抖，连忙紧紧合拢。
燕陵潇远远便看到坐在台阶上的宁楹泠的反常行为，他佯装没有看到，心中却是开遍了鲜花。
只见他大步朝着水榭中那一方大理石案几走去，旋即将那一叠书放了上去，声音犹如清泉击石，
“岁岁，我为你挑了几本你素来爱看的！如此一来，也算是能打发时间。”
他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语气柔和。不清楚的，还以为将宁楹泠关在此处的并非他。
宁楹泠咬了咬牙，想着在此不知要关多久，挑几本书解闷未尝不可。
然后当看到他为之挑的书之时，她猛地将书籍扔在案几上，怔怔地看着燕陵潇，忽而觉得自己像是待宰的羔羊。
《威武女将星强夺玉面小书生》、《俏皮小公主引诱木讷壮侍卫》、《冷艳贵女逼迫羸弱小仆从》。
光是看名字，便知晓其中的内容。宁楹泠只有经过书院之时，才有在犄角旮旯中偷偷找寻几本，随即脸不红心不跳自认为没有破绽带回府。
可当这个秘密被人发掘以后，光明正大地摆放在她的面前，她确实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她还做不到，与燕陵潇共同讨论，其中的奥秘！
可燕陵潇却不以为然，眼见黄昏即将被黑夜蚕食，一轮明月若隐若现，日月同辉。
他舔了舔唇，将那本《冷艳贵女逼迫羸弱小仆从》放在宁楹泠面前，似笑非笑道，
“不然，今夜我们一起看这本？毕竟，清淮为人外室，必得事事依着小姐的心意。清淮依旧扮演小仆从，小姐做那欲情故纵的贵女，如何？”
宁楹泠的双腿，合得更紧了！
面前的人，与豺狼虎豹有何不同？
……
“可曾听闻，咱们现在的天子，听闻非皇室血脉！听说，来历不明！”
“当真？那为何能名正言顺地坐上那个位置？如若他并非皇室血脉，难不成，是偷龙转凤，亦或者是宸妃与人有染？”
“听出宫的那些老人说，宸妃曾经与一名侍卫私通，想必这个消息并非是空穴来风！”
珠儿听着宫人传来的消息，心中欣喜中，夹杂着自己也不易察觉地担忧。
至少，百姓们终于知晓，那个被安葬至堪称奢华的皇陵的宸妃，并不是什么好人！
至于魏鸣之，谁让他是那个女人的孩子？谁让他固执地认为，宸妃，是个好人？
宫殿上忽而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楚铮款款而来，看着珠儿的眼神带着几分悲痛。
“楚公公前来，所为何事？”珠儿心虚，不敢看着楚铮的眼，只背对他，看向那被晚风吹得摇曳的红烛。
楚铮行了个礼后，看着珠儿孱弱的身影，轻叹一声，“昨儿陛下连夜传召顾乘渊，听闻两人在养心殿中彻夜长谈。今儿，便听到消息，陛下有意清除燕大人！”
顾乘渊，本就对燕陵潇有诸多不满。魏鸣之将顾乘渊寻了回来，目的便是想要有人与燕陵潇分庭抗礼。
只是优柔寡断，且知晓顾乘渊为人，迟迟没有做决定。然而，当皇室血脉被混淆的消息传了出去以后，魏鸣之便做出了决定。
珠儿眼睫轻轻一颤，控制住讶异的声音，回应，“后宫不得干政！不知，楚公公此番前来，欲意何为？”
楚铮也算是看着珠儿长大，当初她跟在宁太后身边，知晓她被宸妃苛责的事迹后，暗中照拂。
她如今种种所为，楚铮如何不知晓？
楚铮无奈地叹了口气，“奴才前来，只望娘娘规劝陛下，放过燕大人！”
珠儿不解地转过头。
楚铮此人甚是圆滑，当年为权势，甘愿为乾清帝心腹，为虎作伥。这么些年来，不曾听闻他为谁求过情。
而这一回，竟是开口为燕陵潇求情。
珠儿不是不清楚，燕陵潇刚上任便雷厉风行推行改革，改革初期，受尽阻碍，效果见微。
然后白驹过隙，改革初见成效。世家大族垄断被迫，朝廷中涌现无数有着真才实学寒门子弟，这些寒门官员各司其职，大放光彩，取代尸位素餐之人。
当初欲使燕陵潇与宁二小姐和离，她心甘情愿做成他们和离的导火索。
她，根本就不厌恶燕陵潇，甚至有一些敬佩。
如若，他不是魏鸣之的人，那该有多好？
母债子还，魏鸣之必须亲自尝一尝，失去手足的滋味。
“楚公公先回去吧！本宫人言微轻，又如何能左右陛下？更何况，陛下未曾与本宫提及此事，想来早就下定决心，本宫又怎么忤逆陛下？”
楚铮顿了顿，喉头滑动，“如若是太后娘娘恳请娘娘呢？”
珠儿的双眸瞪大，宁太后与燕陵潇势同水火，怎么会甘愿救他？
……
姜庭屹收到消息之后，连忙跑到安国公府，将陛下近来在朝堂中的动作告知燕陵潇，
“燕大人称病这段时期，陛下彻查户部的开支，不仅如此，还将受到大人指点的几位寒门出身的官员抓去问话。此番用意，怕是要给大人按一个罪证啊！”
伴君如伴虎，姜庭屹听闻与燕陵潇情同手足的魏鸣之竟然变得不折手段，想要将燕陵潇拖入万劫不复之深渊，不禁为之捏了一把汗。
曾经同甘共苦又如何，可如今，不却还是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恐怕，陛下是想要为大人扣上结党营私以及敛财的罪名。大人，可要做好准备呀！”
燕陵潇的脸色，冷如寒夜。知晓魏鸣之忌惮他的权势，他已然有意放权。甚至为让他看清顾乘渊的真面目，自己不惜称病告假，只让魏鸣之能信任他。
得知民间有对魏鸣之不利的流言蜚语，他也是第一时间平息流言。可不曾想，陛下会因着流言，选择舍弃他。
燕陵潇心如死灰，“行的正坐的端！我自认坐上户部尚书这位以来，不曾敛过一分一毫。那些寒门出身的官员，亦是不曾暗中操作，我与他们，从来都只有一个君主——那便是陛下！”
一片赤诚之心，感天动地，可却是感动不了君主那一颗冷若铁石的心。
姜庭屹，为燕陵潇的遭遇感到难过，可却是明白，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如今能让陛下放下芥蒂的，只有燕陵潇自己。
燕陵潇亦是明白，解铃还须系铃人！
入夜，他进了宫。亦如从前一般，在养心殿的门口吹了一夜的风，至深夜才看到陛下的身影。
魏鸣之摆弄着被困在金丝囚笼中奋力挣扎的黑燕，黑燕奋力反抗，欲冲破牢笼，然而却是撞得血肉模糊，声似泣血。
燕陵潇跪在冰凉的地板上，诚恳说道，“微臣近年来身子山河日下，身染沉疴，不复盛年，无力处理政务。
顾及朝堂政务，民生福祉，微臣不敢以病躯误大局，故此番前来觐见陛下，斗胆恳请陛下恩准微臣致仕还乡！”
做兄长的，总是要先谦让弟弟。燕陵潇只希望，将权势交还给陛下后，他们能回到从前，陛下能真正成为明君，留名青史！
魏鸣之拿着柳条的手停下，慢悠悠地看向匍匐在地的燕陵潇，心中生出一丝快感！
他，终于向朕低下了头颅。终于认清，这天下是姓魏，而非姓燕。终于知道君臣之别，君便是君，臣便是臣，君臣只差，犹如九尺银河。
如若，他能及时放手，那他们又怎么会走到今时今日的地步？
只可惜，他醒悟得太晚太晚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3章 第 10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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