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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等水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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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水菱耀武扬威完,长皓放声审问:“你如此行事过几回?河神娶亲?呵!本尊的名声就是让你这般败坏的吗?”
水菱紧跟着附和,“就是就是,你怎么能诬陷河神大人坏他名声。”
长皓瞥她一眼,这条锦鲤浑然忘了自己干过的事了。
“小的知罪,小的知罪,小的只干过三次而已......”
“只?”长皓闻言冷笑,“如此你身上便还有两条人命?”
“不不不!小的只是为河神大人着想,献上些姑娘侍奉大人,小人可没有要人性命!更何况---更何况这姑娘不就还活着!”
水菱一听怒火中烧,撸起袖子就想冲上去揍人,“你个混蛋还敢狡辩!”
她活着那是因为她是条锦鲤,还和长皓是旧相识,而那身为凡人的姑娘们估计早就命丧河中了!
长皓一把拉住水菱,揽住她让她不至于上去拳打脚踢,冷冷道:“既然如你所言,本尊那处倒还缺人侍奉,你便来吧。投河吧。”
村长自然知道这是在吩咐自己,急忙应下,唤来几个汉子,扛着人往外走,刚踏出门被水菱叫住,让从那个高台上扔下去。他
妮子一直跟在后面,水菱踏出河神庙就看见妮子由梁阿嫂扶着,梁阿嫂脸上抹着胭脂,水菱一看就知道妮子爹和梁阿嫂的事是成了。
看见水菱,梁阿嫂面上十分不好意思,毕竟是她“劝”着水菱去嫁河神。半晌才嗫嚅喊了声丫头。
水菱轻轻嗯了声,并没有给好脸色看。她扶着妮子,妮子脸色白得瘆人,刚跟着跑了两趟,她一时气虚,胸口气一直闷着,左右喘不过来,为着不让水菱和梁阿嫂担心,还是扯出个笑,柔柔道:“我没事,只是走的急了,很久没走过这么快,现在已经好多了。”
“那你先回去歇息吧。”水菱劝道,将人投河的场面,一个病重之人也不好去看。
“不用,我想去看看。如果不是他,你也不用去嫁河神。我也想看看这畅快的场面。”妮子垂眸,愧疚道:“阿爹身子已经好多了,今日都可以下地了。谢谢你那二十两银子。”
“不用谢不用谢。你瞧,其实他也不是很怪,乍一看长得还是凑合的,不说郎艳独绝,也算是个玉面小郎君吧,终归不能算是我吃亏。”
虽说嫁给河神不是件开心事,但是她也不想妮子把这件事压在心头,她本就体弱,思虑过多就更不好了。
“你不是说他青面獠牙十分可怖吗?我还怕她是个怪物会吃了你。”妮子小心翼翼看了水菱一眼,压低声和水菱嘀咕。
长皓到底是神,跟在他们身后将他们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这笔帐,他怎么觉得有点过不去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高台,水菱跟在后面。
原来昨日她身后就是这样的景象,她坐在轿中,生后跟着这群人。只是今日陡然一变,她跟在后面,要被祭河的是那个罪魁祸首,是那个为了自己私利诓得其他姑娘去送死的人。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村长在前恭敬候着,壮汉门举着李二牙在高台下立着。长皓向前走,水菱紧跟其后,大步流星,想着赶紧痛快痛快。
“投吧。”
长皓一声令下,壮汉子举着人大步登上高台。
“饶命!饶命啊大人!小人知错了!”
纵使再怎么叫嚷也无济于事,死到临头生出的绝不是愧疚悔过之心,只是贪生怕死罢了。
人没入河中很快,但他不似水菱昨日是被白龙卷入河中,今日他是被浪吞噬。
“妮子!妮子你怎么了!”
水菱的畅快还未来得及回味就被梁阿嫂的嘶吼声打破,她疾步奔向妮子。
妮子倒在梁阿嫂怀里,面无血色。
妮子爹丢了拐杖奔了出来,直接跌倒在妮子身边。他是在家里听说河神要把那个骗子祭河,想着自己姑娘来回传话会不会太累了些,就拄着拐杖过来看看。哪想一来就听见梁阿嫂的叫唤,看见女儿毫无生气倒在那里。
“妮子妮子,你醒醒啊妮子!妮儿,你别吓爹,别吓爹啊!爹可经不起你这么吓,你快睁开眼睛看看爹!”
梁阿嫂泪眼婆娑,她刚刚已经探了妮子的鼻息,哽咽道:“妮子...她已经没气了......”
“你胡说,我的妮子怎么会死呢?我的妮子今早还好好的!她怎么会丢下我一个人呢?妮子,你怎么能就这么丢下爹,你快看看爹!快看看!”
妮子爹夺过妮子的尸体摇晃,梁阿嫂也泣不成声。
水菱愣在原地,这百年她不是没见过生死,可还是难以接受。刚刚还好好的,还在和她说笑,怎么现在人就没了呢?
“妮子,妮子你快看看我啊!我是水菱啊!”
水菱蹲在妮子身前哑声呼唤,可妮子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怎么能死呢?自己还没为她偷到仙草啊,她还没长命百岁呢!
妮子爹恍然抬头,拖着妮子身体爬向长皓,他将妮子身体放在一边,跪着死命磕头,沙砾直接嵌进额头皮肉中,一个接一个砸在地上,登时血肉模糊。
“河神大人求求您!求求您救救我女儿求您了!就算拿我的命补给她也行!求求您发发善心!”
水菱被惊醒,挪到长皓身畔,抓起他的手,抽噎道:“求你了神君,求你救救她!”
她没有办法,虽知生死有命,可她还是想求一求,求这一丝神的仁慈。
长皓抬手逝去她的泪,温声道:“世间万物皆有定数,神与不许随意干涉。”
“我知道,可是......我求求您了,”水菱一咬牙,“若是神尊能施恩相救,我愿意一直侍奉您身侧。”
长皓手在她面上顿住,她眸子因为染了泪而湿漉漉,但是神情坚定。心头颤动,收手,缓步向前,朝着妮子轻轻一拂。
“咳咳!咳!”
刚还了无生气的人突然身体急剧颤动,妮子睁开眼,突然就喘过了气,面色不知比刚刚红润了多少。
妮子爹一把扑过去抱住她,妮子被嘞得紧了又开始咳嗽,妮子爹这才放过她。
“爹,你怎么了?你别哭啊!”她伸手擦去汉子脸上的泪,抚上血红一片的额头,心疼不已。她刚刚是怎么了?好像喘不过气,突然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但恍惚间她好像一直听见有人在她耳侧哭号,周围叹气声连连。
妮子爹叩谢长皓,“多谢河神!多谢河神!”
长皓蹙眉,无奈道:“只撑的了一时罢了,这些时日你们便好好道别吧。”
妮子爹瞪眼,想要继续求,却被妮子拉住,“爹,我本来就时日无多,人各有命,河神大人能给些时日让我们相处已经很好了。”
妮子爹只能抱着她闷声哭。
周围村民对长皓本还将信将疑,全靠水菱一张嘴说他是河神,却不知道他是不是有真本事,现在一看妮子起死回生,登时心生敬畏。
村长格外惶恐,时不时眼神就飘到水菱身上。那假道士提到河神娶亲之事,他一下子就想到了这个小姑娘。嫁河神,那这个小姑娘可就再合适不过了。不管真真假假,他都没有什么犹豫,立刻应下。
但,看样子这个小姑娘挺得河神欢心,也不知道会不会被秋后算账......
穆文君自然注意到自己父亲的异样,关切问是否身体不适。村长摇头,无法对女儿诉说心底的恐惧。
梁阿嫂为妮子爹拿过拐杖,陆越眼角通红,急急抱起妮子,他家里有事就没凑热闹,来的时候就听见妮子爹在求河神。
村长邀长皓村中留宿,长皓拒绝,村长猝然松了口气。
二人本意只是来取水菱的衣物,顺便惩治招摇撞骗的人。
“走吧,去拿你的衣物。”
水菱眼底红痕未消,闷闷嗯声。她想去看看妮子,但还是不瘟到她为好。
回了小屋,水菱不止拿衣物,连那锅碗瓢盆都想一并带走。
长皓淡淡道:“本尊可不会帮你拿的。”
水菱心底默默翻白眼,呛道:“我会靠自己搬过去的!”
收拾来收拾去,就一个稍比水菱人小一点的包裹,她将包裹一角抗在肩头往前拖,卯足劲儿包裹未动分毫。
她累得气喘吁吁,虽然答应了长皓,但跑路的念头还是在她心头徘徊。
这她日后跑路可怎么带走啊,看来都得便宜长皓了。不过长皓这种人一看就不会下厨,更何况神仙不吃饭也不会饿死,吃也是吃个滋味罢了。看来若她跑路,这些东西日后只能在河神府蒙尘了。
长皓悠哉游哉看她累死累活往前拖包裹,累得脸红脖子粗,才挪动不足十步的距离。
“神君!好心的神君!您真的打算冷眼旁观吗?我带走这些东西也是打算为您日后做些吃食啊,您总得体谅小仙的用心良苦吧。”
经妮子一事,她觉得这神也不是那么不好相处的,舔着脸求求,他应该不至于无动于衷。
“你好歹也是一仙,竟然这么没用。”
长皓的斥责让水菱泄了气,看来这位神君确实打算冷眼旁观了,那只能靠她自己抗了。
猝不及防,一只锦袋砸在她头上。
“这是?”水菱拿着袋子打量,上面绣着祥云。
“可以收纳所有东西的锦云囊,你可直接将东西收进去。”
水菱骤然兴高采烈,打开锦袋,直接将包裹收入其中,别在腰上,顿时一身轻。
真好!看来她到时候可以带着这些东西跑路了!并且日后游历时也不用愁东西无法随身带走只能丢掉了。
长皓正等着她道谢,水菱一溜烟儿跑了,先他一步回了河神府。
水菱入府被菱方扑个满怀,拉着她问:“你和神尊去哪里玩了?怎么丢下我!”
水菱摸摸被撞红的鼻头,“去取了些我的物件。”
水菱奔回自己房间瘫倒在床上,陵方跟了进来,环视后道:“是神尊打扫的。”
水菱双眼放光,心中满是不可思议,新奇问道:“神君亲自打扫的?”
她无法想象长皓那尊神冷着脸亲自为她打扫房间的模样。
“用法力。”
“哦。”
她早察觉到他们称长皓都为神尊,她也不知该如何称呼,从前九重天上逮谁不是仙君就是仙子,她想他是神,那就改一个字好了。长皓既然没觉得不妥,那她也就随自己开心想喊什么就喊什么,换着喊也行。
“你叫水菱吗?凡人给神尊的名册上这么写的。”陵方一屁股坐在水菱床上。
“嗯。”
水菱纳闷,合着这个神君确实早就知道是她,那昨日看她嫁过来还装作不知晓,甚至埋汰她?
“我见过你,在水里。神君经常在水里看你。”陵方凑近脸,试图将眼前人看得更清楚些。
“水里?”水菱疑惑。
“嗯,像镜子一样。”
“他看我?为何要看我?!”水菱好奇大过惊恐,难不成这神君一直在看她笑话,看她这么多年流离人间的狼狈模样,才觉得心里解气?
“不知道。不过神君说你做饭好吃,留下你,我就有好吃的了。”
“那倒是,我可是有小厨神之称。不过不劳动者不得食,你日后得替我买菜才行。”水菱洋洋得意,她也算明白,这位神君留下她估摸就是让她当厨娘了。
“好啊!”
陵方像是领了好差事,欢欢喜喜去寻长皓了。水菱翻个身,身上酸痛感袭来,她抚上脖子,清早好像她胸口也有这红痕?
等下次买话本子,她要找那小哥买些“贵一点”的“画本子”了。以前她想买被小哥打住手,说那些比较贵。她问为什么,小哥神秘兮兮,给她草草一翻,直言贵有贵的道理。
她懂了,那是讲闺帏事的。
她总得学学才不至于吃亏!
还有......
神君总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