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在水中游》秋月即明

3、林墨与李驰

　　他本想今天加班，但瞥了一眼仍旧没动静的手机，又忍不住解锁看消息，果然没有林墨的消息。

　　以往到这个时间他都会问自己回不回家，但今天却蹊跷地没有。李医生回想起早上林墨的表现，貌似也并没有异常。

　　说不定是他忘了。李驰已经在心里为他找好了借口，但手已经从文件上移开，转而抓住了车钥匙。

　　家里很黑，安静得过分，但能闻到躁郁的味道。林墨蹙起眉头，突然意识到按日期算来，李驰应该到期了。之前的病根还没有完全治好，再加上最近的药物也有这方面的副作用，医院的人早就提醒过，只是他刚刚居然没能想起来。

　　他又失职了。李驰咬着嘴唇，抬高手环的档位，一边自责一边推开了主卧室的门。

　　床上是空的，没有人。但明显堆了一堆衣服，形成一个凌乱的、鼓起的圈。屋里的气味浓烈到令人窒息，李驰在手环都无法挡住的躁动因子下被逼得有些喘不过气，但他解开了袖扣，把衬衫的袖子卷到手臂上，走到近前蹲下身子，开始仔细地整理那个乱七八糟的东西。

　　全是他的衣服，衬衫、长裤，甚至还有一些贴身的衣物…有点湿润，沾着一点淡淡的李驰的气味和更多的林墨的气味——实际上屋里也是弥漫着这些气味，伴随着气味，闷热的空气中供氧不畅，让人感到有些头晕。

　　状态下会下意识。李驰脑海中不知为什么浮现出了这句话，他觉得自己的脸有些发烧，耳朵应该是红了，于是半蹲下身子，开始整理乱成一团的床铺。

　　李医生大概是被“林墨用自己的衣服”这个消息弄得糊涂了。他仔细地叠着那些衣物，看起来很专注，实际上却有些心不在焉。他甚至忘了这些衣物已经脏了，需要先拿去洗，叠衣服是没必要的。然后在拆这一堆东西拆了一半的时候，腰上突然环过一双有力又结实的小臂。

　　李驰一下子愣住，手上的动作停下来，他看了看手边整整齐齐叠着的衣物，又看了看已经不再是原状的一团，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都干了些什么。

　　林墨穿着宽松的运动裤，薄薄的衬衫布料靠近李驰，暗示着他的存在。哪怕他后面看着他，李驰也能清楚地感受到他专注地看了一片狼藉，然后移开目光。

　　李驰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口水，但紧接着，他的喉结被林墨用食指和中指轻轻地按住了——他皱起了眉头，倒在了林墨的肩上。

　　李驰的身体被箍得很紧，因为发烧而热得厉害。他坚持着直立的姿势，允许林墨喝水，感受着他的气味。林墨的脸埋在他的右肩上，半响过后，他感觉到了林墨流汗的湿意。

　　李驰愣了一下，试图扭头去看他：“——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