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萩原的警视厅恋爱物语》长夜太白

36、久违

　　正午的阳光刚晒到人行道，暖意就漫了上来。

　　稻荷攸依熟门熟路地把人往街角新开的定食屋带，萩原研二则一路揽着松田阵平，像怕他半路突然拐去便利店买烟跑路。

　　一进店，暖香扑面而来。

　　榻榻米、木桌、刚煮好的味噌汤香气，把警视厅里那股冷硬严肃的气息冲得一干二净。

　　松田被两人按在中间的位置坐下。

　　这是做什么，没有发光发热的义务。松田有些不自然，手刚习惯性摸向口袋，就被萩原精准截胡。

　　萩原研二慢悠悠把他的烟盒抽出来，在指尖晃了晃，笑意温柔又不容拒绝：“暂时没收，先吃饭。”

　　“你管得真宽。”松田挑眉，却没真的去抢，只是懒懒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惯有的散漫吐槽，“大男人成天跟个管家婆一样，小心被喜欢的女孩子说没男子气概。”

　　专注研究菜单的稻荷攸依，脸颊不动声色地升温了，萩原研二托着下巴，笑得一脸无害。

　　稻荷攸依把菜单推到松田面前，指尖轻轻点了点：“松田前辈，这家的炸鸡块定食超好吃，还有玉子烧，我帮你点？”

　　“都可以。”

　　菜很快上来。

　　炸鸡块外酥里嫩，玉子烧甜软适中，味噌汤冒着热气。

　　松田拿起筷子，动作自然地夹了一块鸡块，刚放进嘴里，就听见对面萩原慢悠悠开口。

　　“听说你在米花便利店，几分钟就把案子破了？”

　　松田淡淡嗯了一声，不打算多提。

　　“当场锁定凶手，一句话把人吓破胆。”萩原研二撑着下巴，笑得促狭，“不愧是——警视厅的白银贵公子。”

　　不出意外，松田被这句话呛了个好歹。

　　一阵手忙脚乱。

　　他抬眼瞪向对面笑得欠揍的男人，耳尖几不可查地绷紧，语气里带着几分被戳中痛处的烦躁：“……谁准你这么叫我的。”

　　就算是开玩笑，在外面逗弄这么正经的松田前辈，是不是过分了，刚刚帮忙递纸巾时还嗔怪地看了萩原一眼，站在松田一边的稻荷，此刻又飞快“倒戈”，忍不住小声道：“其实……感觉这个称号还挺酷的，也挺适合前辈的。”

　　松田不可思议地转头，一脸近墨者黑地痛心疾首：瞧瞧你做的好事，稻荷警官曾是个多么单纯的后辈。

　　萩原嘴角微微勾起：哪里，最正经的松田警官。

　　松田阵平：……

　　不曾参与二人的眼神心声交流的攸依，只觉陷入了诡异的寂静，轻咳一声，把飘走的话题轻轻拉了回来，语气里带着一点犹豫，也带着几分真诚：“也不知我这样想是否有所偏颇，相比习惯性欺辱他人的被害人的性命，我可能更惋惜人生刚刚开始的大学生。”

　　萩原研二脸上的促狭慢慢淡去，指尖轻轻敲了敲木桌，声音放得很轻：
　　“不偏颇。很多警察都会有这种心情，我也不例外。”

　　松田阵平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没有立刻说话。

　　“嘴欠、刻薄，拿别人的困境当乐子，确实不讨人喜欢。肆无忌惮地在他人身上倾泻恶意，不知收敛，以此慰藉自己不如意的人生，于是得到这样一个结果。”萩原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一点。

　　“初出茅庐的大学生，冷静下来其实就会发现，这只是一时的困境，自己的人生远不止于此，然而囿于方寸之间，不见天地宽，冲动泄愤，终结了他人的人生，同时终结了自己的人生。”

　　“可以惋惜，也可以同情她的迷茫，但这不应该成为破案人员需要背负的压力。因为无论如何，人总要为自己做出的行为负责。”

　　稻荷攸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确实，破案的警官只是在做该做的事。看穿真相，抓住凶手，不论这背后凶手有多大的苦衷，落子无悔，既然选择了就要背负。不是警官的错，更不是警官太冷酷。”

　　这两个家伙一左一右一唱一和的，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是鸿门宴吧？松田别开脸，故作不耐地啧了一声，耳尖悄悄泛开浅红。

　　“啰嗦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