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雨季》谏明

3、搬宿舍 邬祈没

　　邬祈没想到的是，她还能和梁铮再见面，还撞到他在办公楼下抽烟。
　　梁铮身高腿长的，几步就追上来，痞里痞气的：“你记得我？那你躲什么，我又不吃人。”
　　其实他挺好奇的，为什么邬祈总低头走道，还能爬到沟里？
　　学校外面就是一堆小吃摊，直到新生开学，生意更好，邬祈穿梭在人流里，她真的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但还是礼貌的和他说话：“我不知道说什么。”
　　这是真的，第一次被女孩子这么说，梁铮一愣，他说：“那我就愿意和你说话，你别说呗就！你现在要干啥去？”
　　…算了
　　他要跟着就跟着吧…邬祈不适应腿没有布料包裹的感觉，走路都别扭，她说：“我要回家呢。”
　　“我送你呗？”
　　“不要。”
　　“那一会儿一起吃饭？”
　　“不要。”
　　“明天见？”
　　“不…”
　　刚要脱口而出“不要” 邬祈突然想起来他们两个已经是同桌了！于是她不再搭理梁铮，他话真的很多！
　　而且她们两个这只是第二次见面吧！为什么这么自来熟呢，邬祈暗自腹诽。
　　梁铮看女孩儿吃瘪的表情，挠挠头发，说：“哎，我就是看你挺有意思，乐意跟你说话，我可不是坏蛋。”
　　为什么“坏蛋”这个词汇从他嘴里出来就变味儿了，有些搞笑。
　　邬祈只是点头，不说话，就这么一走一过，梁铮真就陪她到自己家小区门口，她看停车位没有妈妈的车，她叹口气，梁英出差了…
　　像是看出来她有事儿，梁铮说：“咋了，皱皱个小脸？”
　　邬祈看他，说：“我…现在几点了啊？”
　　听她问，梁铮把手伸她眼下，说：“十二点。”
　　他的腕骨明显，黑色边框的手表衬的很漂亮。
　　见邬祈在思考，他问：“咋了邬祈，你有事儿啊？”
　　——“我能帮你吗？”
　　从小区到学校大概半小时的路程，她不太想麻烦梁铮，但是又确实两个人搬东西很方便…她想了想，说：“那个…我行李要搬到学校去，你可以帮我吗？”
　　…………
　　现在的情况就是，梁铮跟着邬祈去了家里，不是电梯房，她家又是六楼，折腾一身汗。
　　邬祈手里只拎着自己的换洗衣服，梁铮肩宽腿长的，一手拎着装被褥的大行李包，一手夹着一大包卷子。
　　这些东西在他身上，显得拎着的绰绰有余，特别轻松。
　　她看不下去，赶紧凑上去，扯着梁铮的衣角：“梁铮，我不急，我们去前面歇一会儿。”
　　“我都行。” 梁铮大气都不喘一口，但还是被邬祈带到公共座椅上。
　　她去小卖铺买了瓶果粒橙，冰镇的，给梁铮的时候她还特意拧开了，拎这么久很重的东西，他可能没多少力气。
　　这时候，邬祈才得空好好看看他，不得不承认，梁铮是好看的，干净利索的侧脸，出了些汗。
　　这是邬祈第一次和男生，接触了这么久，也是第一次，和男生坐的这么近。
　　她也是女孩子，而且还是处于青春期的，该懂的，她都明白。
　　邬祈小心翼翼的看他，怕自己那点心思被发现。
　　临阳的夏末，风依旧温热，吹在人身上格外粘腻，这种感觉很不舒服，但是在这空气中，邬祈竟然闻到一阵淡淡的薄荷香。
　　就在这混沌的时刻，她突然想起来曾经读到的话——“爱是天时地利的迷信！”
　　她懵懵懂懂的理解“爱，是一种迷信，它相信两个陌生人在特定的时间，地点相遇。”
　　而此刻，那个有可能的人就在她的身侧
　　看着梁铮的侧脸，她清晰的听到自己心脏的跳动
　　——咚
　　咚
　　强而有力的，带有陌生情绪的，为了什么而跳动的心脏，邬祈小心翼翼用手捂住心口
　　这是什么感觉啊…… 她问自己。
　　而梁铮难得的，没察觉她的情绪，歇了一会儿，他看邬祈还是安安静静的坐在那，真的很乖… 和他妹妹一样。
　　“哎，咱俩就算是朋友了呗？”
　　“啊…嗯…”
　　邬祈手指纠缠在一起，眼睛盯着指尖，刚才异样的情绪让她不敢直视梁铮的眼睛。
　　“周六，出去玩不？”
　　拒绝的话到嘴边，邬祈说：“我妈妈说让我第一个月好好在学校待着… ”
　　“那就第二个月呗，正好放国庆假？” 梁铮手撑在椅子靠背上，抻了抻酸痛的肩胛骨。
　　正好赶上他兄弟家酒吧开业，带邬祈去凑凑热闹呗。
　　邬祈想了想，点点头，然后就是梁铮给她送到寝室楼下，她的寝室就在一楼，很幸运！
　　*
　　她在宿舍收拾完东西后，室友就从外面回来。
　　室友叫杜婷，挺健谈的女孩儿，不停的和邬祈分享学校里那点八卦，比如年级组比较有名的人谈恋爱了，哪个交际花又换对象了……高中生的“饭后甜点” 就是这些。
　　“哎，班主任今天特意夸你来着！你中考多少分啊？那个宋听老师挺厉害的，她说R大毕业的呢。” 杜婷在床上翻滚，最后把姿势定在腿放墙上。
　　邬祈觉得把书本放好，温和的回应：“和大家差不多，就是单科成绩好些。”
　　杜婷点点头，确实单科优秀能让宋老师眼前一亮，今天下课后她们一堆人围着班主任问来问去，宋听老师上高中的时候是数学成绩特别好，那邬祈大概也是吧？
　　她又问：“咱们宿舍就咱俩？我也就是比你早到了一会儿。”
　　邬祈看寝室的床位，说：“不是，其他人估计晚些来吧。”
　　刚才路过其他寝室的时候，发现寝室才满了几个，估计是住满了才会往下个屋里住人吧？
　　而且这是她头回住宿，环境不算好，六人寝上下铺，没有桌子，但是可以自己买床桌，换电池的台灯。
　　一下午邬祈都在宿舍呆着，把暑假补习好的高一课本又拿出来，对照几套练习题，又重温了英语单词。
　　晚上洗完澡，梁英才给她打来电话，她躺在床上，黑色睡衣和蓝色被单，很无聊。
　　——[都收拾妥当了？] 梁英难得的，没有上来就咄咄逼人，听着声感觉挺疲惫的，有些沙哑。
　　想着今天发生的事儿，邬祈如实和母亲汇报，最后说：[一切都好。]
　　听女儿把从早到晚的事情说了一个回合，包括有同学帮她拿东西，她有些不悦：[少让无关紧要的人到我们家，尤其的男孩儿，上了高中就好好学习，别和男生打连架。]
　　叽里咕噜一大堆，被知识充斥的大脑没有缝隙，邬祈头有些痛——下次不和梁英说关于学校的事儿了。
　　下一刻，她就被自己这“叛逆”心理吓了一跳，怎么会这么想…
　　……“我知道的妈妈，不会的。” 邬祈有些心虚的说，又赶紧寒暄两句，和她挂了电话。
　　其实今天已经存了梁铮的电话号码…就在她到宿舍的时候，他突然说的。
　　*
　　宿舍楼离教学楼不远，她没有吃早饭的习惯，可以趁着早起时间多背几个单词…
　　在看到有的砖瓦都断了一半的宿舍楼外墙，邬祈没什么想法，她觉得学校里的东西，能用就行，毕竟是学习的地方…
　　宿舍楼楼下的石子路，种的排排柳树，地落枯败花黄的长条叶子。
　　女孩儿小腿匀称，穿着裙子格外好看，只是她本人感觉不到。
　　学校小卖铺在操场旁边，离得有些远，邬祈打算下次有机会再请梁铮喝汽水。
　　“今天谢谢你了。” 邬祈从他手中接过自己大包小裹的兜子，放在自己脚边，一脸郑重的感谢高个男生。
　　而梁铮还是带着笑看她，略长的刘海有些遮挡他的眼睛，该剪剪头发了…
　　“没事儿，都是朋友，你别忘了答应我的。”
　　邬祈想自己答应他什么了，可能心里藏不住事，心思都写到脸上。
　　“等我叫你，出去玩呗。”
　　“啊…好，那我先上去啦？”
　　“行，我进不了女寝，你自己能整动？” 看着女孩儿腿旁堆的包，他问。
　　邬祈点头，说：“我慢慢拿，就可以。”
　　然后她就不再理会梁铮，因为她道谢了，反正她们是同桌了，有的是机会道谢。
　　去询问寝室老师自己的寝室，是个挺年轻的女人看她们这个楼层，长的还挺漂亮。
　　宋雅望老早就看这一男一女在寝室楼门口“难舍难分” 在这堆“对待感情还是纯情”的高中生之中，大学刚毕业的她可以算是“情场老手” 任何暧昧都逃不过她的法眼！
　　不算晴朗的天空，刮着一股小妖风，把树叶吹的哗哗响，斜阳映着高中生的影子。
　　宋雅望在邬祈到自己面前，感叹一句“年轻真好！”
　　在给她配寝室钥匙时，问了句：“同学，那是你男朋友啊？”
　　挤眉弄眼的，刚大学毕业没多久，她身上还有一股学生气。
　　邬祈听到她这么说，小脸瞬间爆红，连连摇手，说：“不是的！是同班同学。”
　　而那个寝室老师一副“我都懂 ”的表情，让她有些心累，还好寝室是一楼，东西拿着不费力了，只不过拿到钥匙后，那个年轻的寝室老师指了指外面，透明门被斜阳折射，阳光独有的金光在墙面倒映出男生的影子。
　　“他还在等你哦。” 宋雅望说。
　　邬祈看到后，还是选择把东西先放回寝室，然后对宋雅望点点头，才出门走到梁铮身旁。
　　“怎么了？”
　　其实他俩刚认识，邬祈不太喜欢和刚认识的人太亲密，尤其是上午那种奇怪的感觉，让她下意识感觉她应该离这个男生远一些。
　　她很奇怪，一旦有人和她示好，或者对她稍微好一些，她就会感到不安，会渐渐疏远那个人。
　　而现在，对于梁铮，她就是这个感觉，今天过后，就不要总和他扯上关系了…
　　梁铮没想到邬祈还能再出来，他本来也要出校门来着，兄弟都等他呢。
　　手插着兜，歪脖低头问她：“咋出来了？东西整利落了？”
　　“嗯…你好像还有事情要说？”
　　“啊…哦…哈哈哈，我寻思咱俩加个联系，以后班里有事儿方便通气嘛。” 梁铮仰着身，看天空飞过的小鸟儿，开玩笑似的说出这话。
　　邬祈没多想，接过他的手机，按了一串数字：“我没有QQ的，有事就发讯息。”
　　梁铮的手机是智能屏，按键也只有底部圆圆的一个，带着一个啃了口苹果的标志，是她没见过的牌子……
　　她打字很慢，像“电子白痴”似的，费了一会儿功夫才把手机还回去。
　　这是她第一次给人留手机号，还挺神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