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夏》显内见

4、第 4 章 苏雁带

　　苏雁带着两个儿子来等季之夏下班。
　　时间刚好遇上。
　　季之夏对苏雁说：“我不是说今天晚饭我来做吗？”
　　苏雁把驾驶座让出来，“我今天不是下班比较早吗，就想做一次试试。”
　　季之夏看着内后视镜里两个孩子一个坐一边，看着窗外不说话。
　　疑惑道：“他俩怎么了？”
　　苏雁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平常这个时候都会来点歌然后聊天。今天怎么安静，奇了怪了。
　　“吵架了？”
　　苏雁说：“不会吧，我回家还好好的。”
　　两人对视一眼，心领神会的保持安静。

　　然后这两人一直到下车还是一句话都没说。
　　季之夏可从来没见过这种情况，他儿子可从来不是个拿沉默逼对方说话的人。
　　果然，在快进餐厅的时候季言就说：“妈，你们先去。我和哥先去买点东西。”
　　季之夏还挺懵，结果苏雁示意他别说话。
　　“去吧去吧。”
　　他们走后，苏雁说：“孩子们的事管他们干嘛，走吧，我们先进去。”

　　宁隽没搞清楚状况就被季言拉着手腕走了。
　　“季言你……”
　　他把自己带到了一个巨大的广告牌后面，还没问他原因。
　　季言转身来面对他，“宁隽，你是不是还觉得自己不是这个家的。”
　　他的身体在一瞬间颤抖了一下，很快又恢复正常，眼里的慌乱被季言看得一清二楚。
　　“不是，我。是因为我哪句话让你误会了吗？”
　　“季言，你听我说……”
　　对于这件事季言比他还敏感，季言生怕他哥生出什么自己不是这个家的人，是借住，是寄人篱下的这种想法。
　　季言突然心生挫败，他一直努力让宁隽不要有任何不属于这里的想法。可是还是不能消除他的被排斥感。
　　季言没有听他说完，有些无助的上前抱住他。力度很轻，感觉他们只是靠得很近。能清晰的听着对方乱掉的呼吸。
　　天气有些阴沉，明明昨天还挂着太阳。街上很热闹，没有人注意在广告牌后面相拥的两人。他们像躲着这个世界一样，不忍让对方的弱点暴露在他人的视线下。
　　“对不起。”季言靠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
　　宁隽僵硬在原地，做不出反应。
　　垂在腰间的手轻轻的贴着衣服，他明明已经很小心了。
　　“季言，没有怪你的意思。你没错。”
　　这一切都和他无关，不需要他来承受，不需要为他努力。
　　早在过去这人就解救过他一次了。

　　季言第一次见到宁隽是在一次家庭聚会上。
　　苏雁说家里常年在外的姨妈要回来了。
　　还带了和他差不多大的小孩。
　　苏雁蹲下来对他说：“言言要有礼貌一点，记得看见他要叫哥哥。”
　　季言乖乖点头，说会的。
　　一听见汽车引擎声音，他就迫不及待地想看看这个哥哥了。
　　车上下来一位有些年长女人，她笑容明媚。还没进屋就大声打起了招呼。
　　她身边的小孩看上去腼腆，拉着苏漠的手躲在身后。来到陌生的环境，很不适应。只是听苏漠的话喊人。
　　大家都沉浸在重聚的快乐之中。
　　他们却是第一次见面。
　　宁隽的眼神突然落在他身上，季言马上对他展露笑容。
　　季言走上去先抱住他，这是他拉近他们关系的第一步。
　　宁隽记得这个拥抱很温暖，安抚着他陌生的心情。
　　在大人们还在叙旧的时候，季言已经带着他悄悄溜走了。
　　等他们反应过来，季言已经和宁隽玩熟了。
　　苏漠感到高兴，两个孩子相处得很好。她很久没回来了。也不知道这孩子长这么大了。
　　问起才知道宁隽比季言还大个一岁。
　　“姐，让你不早点回来。言言小时候被你抱过一次后就再也没见过你了。”苏雁很希望他们能再多待几天。
　　苏漠打趣道：“你们一家三口过得开心不就好了。”
　　苏雁表现得严肃，“什么话，我们也是一家人。”
　　苏漠安慰的拍拍她的手，“我知道，我们是一家人。爸爸身体怎么样？”
　　……
　　大人们的谈话恐怕还要持续很久。
　　季言：“宁隽，怎么我们回来了他们还没说完。”
　　没叫哥，季言完全是把宁隽当成新朋友来交流。
　　宁隽也不在意这些，回道：“可能是太久没见面了吧。”
　　季言和他玩得很开心，确实忘了还有这个东西。“那你家在哪里啊？”
　　“妈妈说这里也是我的家。”
　　“那你会留下来吗？”季言眼睛亮晶晶的，他不想失去一个玩得很来的朋友。
　　宁隽摇摇头，“不知道，妈妈说她和爸爸很忙。知道吧，我经常转学。我读了很多个学校。”
　　季言有些失望，不过很快被吸引了注意。
　　“那你是不是认识很多朋友？”
　　宁隽沉默了一会儿，“不是，我转过去的时候他们已经有自己的朋友了。很少有人和我玩。”
　　季言不理解，为什么不愿意和他一起玩呢，那些人真的没长脑子。“那你转来和我一起读，我们一起上学。刘叔叔接我们，不会有人不和你玩的，在我们班我说了算。”
　　这个想法深深扎根在宁隽心里，很少有同龄人和他一起玩。在学校更多时候都是自己。
　　他很开心听见季言怎么说，也很想怎么做。
　　“好啊。”
　　接着，季言就跑到苏漠面前说：“姨姨，你让宁隽来和我一起读好不好。刘叔叔会送我们的，我还会叫很多朋友和宁隽玩。”
　　宁隽就站在旁边，安静又紧张的听他说。心里面希望他妈妈答应，既然能让他读这么多地方那为什么不能和季言一起呢？
　　苏漠听了心里很高兴他这么说，“言言，希望哥哥来和你一起读书啊。”
　　他的手被苏漠牵住，很柔软。“嗯！希望。”
　　“那哥哥睡你的小床也可以吗？”
　　季言觉得姨妈的手很舒服，比他的要凉一些。笑着回答：“嗯！我愿意和宁隽睡的。”
　　“那如果让你把你得到的好吃的和新的玩具都要分享给哥哥，你还愿意吗？”
　　季言突然安静了，回过头看着宁隽低垂的头。还是坚定不移的说：“宁隽很好，我所有的好东西都可以给他。”
　　他说的是给，不是分享。
　　苏漠听见了很高兴，摸摸他的头。“你和哥哥去玩，我和你妈妈商量一下好不好？”
　　季言笑着跑开，到宁隽面前激动的抱住他。
　　好像在提前庆祝。

　　晚饭期间，季言吃得飞快，为了争取更多的与宁隽一起玩的时间。
　　他吃完饭，就一直盯着宁隽。看着他小口小口的吞着米饭。虽然显得有些拘谨，但这种克制让他看起来更加有教养。
　　很快季言又拉着他出去玩。
　　苏雁道：“言言，不能这样。哥哥还没吃完饭呢。”
　　结果下一秒宁隽就放下碗说：“小姨，我吃饱了。”
　　季言得意的把人带往院子里。
　　他让宁隽做在秋千上，自己在后面推，看着秋千到最高点又落下来。
　　他笑嘻嘻的躲开没一会儿又上去推。
　　宁隽也玩得很开心，但他更想让季言开心。
　　宁书瑜到院子里散步，听见他们嬉笑的声音。他走过来对季言说：“言言快上去坐着，姨父推你们。”
　　“好！”
　　宁隽稳住秋千，让季言借着他的力上来。
　　他们坐在一起，宁书瑜在后面轻轻的推着。
　　一直到快要分开的时候他们都还是高兴的。
　　季言抱着苏雁说：“宁隽可不可以不走？”
　　苏漠看着宁隽低着头不说话说话的样子也是心疼，然后又见他鼓起勇气一样。
　　“妈……我还想玩。”
　　“姐，要不我们就带宁隽在这我们那里玩几天吧，到时候我们送他回去。”苏雁看出孩子们的不舍，也想好好看看这个孩子。
　　苏漠看了一眼宁隽，摸摸他的头。
　　“难得看见他这么喜欢，那你就继续和弟弟玩，在小姨家住哦。”
　　宁隽懂事的说：“可以的妈妈，我不会给小姨添乱的。”
　　季言见都答应了，哭丧的脸马上堆满笑容。
　　宁书瑜笑着点他的额头，“下次就该来姨父家玩了。”
　　“书瑜，你和孩子闹什么。”
　　“没什么了，那我们回去了。爸妈就送到这吧。”他让两个老人赶紧回去了。
　　宁隽和季言喊着外公外婆，把两个老人带回屋子里。
　　“外婆，你下次什么时候过生日，我还给你准备礼物。”季言在外婆面前说道。
　　外婆慈爱的看着他，“外婆什么礼物也不要，只是希望言言和小隽能经常回来看看外婆。”
　　“趁外婆现在身体还好，多给你们做点好吃的。”
　　宁隽：“外婆身体很好的，我一定会经常看外婆的。”
　　“好好好，乖孩子。”
　　……

　　季言家的晚上可以说是非常热闹，两个在家里跑来跑去。整个房子都是他们的玩耍场地。
　　明明已经一天过去了还是这么有活力。
　　跑累了就坐着看会儿电视，宁隽也不挑，季言放什么他看什么。
　　苏雁没过多久就安排他们两个睡觉。
　　宁隽懂事的来和她铺床，她也没拒绝，季言看了也跟着过来帮忙。
　　房间里乱七八糟的玩具也是宁隽带头收拾的。
　　洗澡浴室里也满是笑声，白色的泡泡满天飞。
　　他们比赛谁吹的多。
　　洗完的宁隽还会先给季言吹头发，好像知道哥哥就是要对弟弟好，总是付出。
　　苏雁和季之夏看见都感慨这个孩子懂事，不过太懂事了也不好，容易委屈自己。
　　给他吹完，季言也知道礼尚往来，让宁隽趴着拿着吹风机学着他刚刚的样子吹。
　　不过他没有宁隽会，还是苏雁过来给他吹的。
　　“宁隽在家是不是自己吹头发呀。”
　　“不是，很多时候都是妈妈给我吹。”
　　“可我看你给言言吹得很好啊。”
　　“那是因为言言很乖，都不乱动。”
　　苏雁被他逗笑，季言听见宁隽在夸他。
　　又问：“宁隽喜欢和我一起玩吗？”
　　他在旁边说话，声音加大想盖过吹风机的声音。
　　但还是压不住。
　　他更大声了：“宁隽喜欢我吗？！”
　　宁隽拘谨的坐着等待工作完成。突然听见他这一句马上回道：“当然了。”
　　他的回答没有被风声盖过，季言听得很清楚。
　　于是他就在旁边乖乖等着。

　　他们两个睡觉前还趴在床上看故事，
　　“宁隽好厉害，认识好多字。”
　　“我爸爸以前经常给我念。”
　　一直到季之夏起来叫他们两个别玩了，赶紧睡觉。
　　两个人穿着一模一样的睡衣窝在被窝里，聊着聊着就睡着了。

　　分别的那天，季言哭得很大声。让原本还憋得住的季言都憋不住了。
　　苏漠安慰他说：“没关系的，哥哥下次再来。”
　　一直到宁隽离开，季言都没叫过他哥。
　　走之前忙着哭了，也喊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