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夏》显内见

2、第 2 章 在操场

　　在操场上不是判断一个人运动能力的好地方，必须是食堂饭点。
　　下课铃声就是枪声，穿过人群楼梯等障碍到窗口排队的才是运动的好苗子。
　　这是一场不分男女的竞技，只有跑在队伍前面的才可以避免长队，争取到更多的吃饭时间。
　　季言在教学楼下焦急的等着人。宁隽在四楼，下来还要穿过拥挤的人群。
　　挤来挤去，季言看着才看见宁隽挤出来了。
　　“哥！这呢！”季言大声道，还不停地招手。希望他在众多一样的校服中认出他。其实他不用那么大声，在人群里中他本身就已经很明显了。
　　宁隽一眼就会看到，敞开的外衣露出里面干净的同色系的短袖。
　　下午的太阳没那么刺眼，比起中午那会儿温和了不少。这样看去，他好似沐浴在和煦的阳光里。
　　同样的，宁隽快步向他走去。
　　季言也直接下来走到主道去，一把抓住他的手，以宁隽反应不过来的速度跑向食堂。
　　宁隽道：“你跑这么快干嘛，中午没吃饭？”
　　季言抓着他的手腕，道：“废什么话，我都快饿死了，还有晚自习要熬。”
　　“今天吃饭的人怎么这么多？”季言好不容易到了食堂找了人不怎么多的队排。
　　管他是什么呢，先排了再说。
　　宁隽和他站在一起，转着有些酸的手腕。
　　“不知道啊，我们来晚了吧。”
　　“怪谁？”
　　宁隽正要说什么，看见季言额头上亮晶晶的。就从口袋里摸出了张纸，打开，按着他的后脑就贴上去。
　　季言轻呼了一声，感受到额上传来的触感。
　　乐道：“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
　　“好了好了，下次我直接从楼上跳下来，免得你等。”
　　”你说的啊，不跳你就完了。”
　　季言把纸巾展开擦汗，两个人是面对面的说话。应该是温度比较高吧，再加上他穿这么多，刚刚又跑了一会儿。鬓角出已经聚成了一滴汗珠。
　　他赶在滴下来之前把揉起来的纸团拿起来接住。
　　”这么热的天还是连外套都不脱？”
　　宁隽这么一想也对，拉着拉链往下。露出和季言一样的短袖上衣。
　　夏天经久不变的校服外套和短袖，学校规定校园内必须着全套校服。而季言又不想穿外套，所以里面必须是校服短袖。
　　宁隽只是觉得懒得找衣服了，还是校服穿着比较方便。
　　食堂还挺吵的，两个人挨得近到也还好，能听到彼此的声音。
　　季言和宁隽吐槽上课有多无聊，作业有多不想写。宁隽的课也一样的无聊，作业也是又多又无语。
　　差不多到窗口了，季言看见了他们排队的菜色回头绝望的对他说：“我知道排队人少的原因了……”
　　宁隽也探头去看，”算了，将就吧。”
　　”一会儿去超市吧。”他提议。

　　季言拿了个面包和薯片，刷的宁隽的卡。
　　”嘿嘿，谢谢哥。”宁隽平常也不爱吃零食，卡里的钱要比他的多一些。厚着脸皮找他哥刷卡。
　　还对他竖起大拇指，”不愧是我哥，刷卡的样子就是帅。”
　　收银员阿姨还取笑他，”那你哥哥对你还挺好的啊。“
　　季言拍马屁的说道:”不是挺，是非常。我哥超爱我，是吧，哥？”
　　“欸？走这么快干嘛。”
　　宁隽懒得听他瞎说，听到问话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季言是什么样的，没人比他更清楚了。

　　晚上回家季言就直接在楼下等他，回家是他除了吃饭最积极的事了。
　　书包里面没几本书，毕竟才开学不到一个月作业也不多。
　　而且那些作业对他来说不写也行。反正老师也不交，要是倒霉被点起来，没关系还有前后桌来帮忙呢。
　　宁隽走到二楼看台哪里就看见他了，学校广播还放着音乐。
　　“我看见你弟了，在楼下。”和他结伴下来的姚琛说。
　　“学文科的是吧，当时你怎么不劝劝不然我看他很有可能被分到我们班。”
　　宁隽回答得很干脆，“没可能。”
　　姚琛还挺疑惑的，“嗯？为什么。”
　　他轻轻开口，声音和晚风融在一起。说出口的话却像北极冰窟一样冰冷的刺痛了季言的心
　　“他化学上学期期末拿了二十一。”
　　“噗呲。”姚琛没忍住当着人面笑出来了。见情况不对，季言过来的脚步越来越沉重脸色黑得像头顶这片天。“呃……不说了，我爸已经在门口等了，再见！”
　　说完就逃一样的跑开。
　　季言利落的脱下书包，甩在宁隽身上。“宁隽，你什么意思？！这也是可以往外说的马？”
　　还没等他回话，季言继续输出，“你什么意思啊你，把我当什么了。我看上去脾气很好吗？”
　　“你说话啊你，刚刚不是说得很起劲吗？现在怎么了，和我玩沉默吗？”
　　周围的人不少，还有些认识的。季言说话也是心无旁鹜的，音量还挺高。
　　“我不是说你不好的意思。”
　　季言完全没有被安慰到，聋子也听得出来是什么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宁隽把他的书包拎在手里，轻飘飘的，他甚至怀疑里面到底有没有书。“边走边说吧。下课已经半小时了。”
　　“宁隽我告诉你，你要是今天和我说不清楚。明天你就自己来学校！”季言看上去也是气急败坏。“放学也……”
　　他突然不说了，悄悄地跟上。
　　“这就是你放的狠话？”好像嫌他不够生气，添油加醋道。
　　季言：“那不然呢？我还有什么可以威胁你的吗？
　　又可怜又好笑。
　　宁隽给他提一路的书包，公交站台上只有他们零零散散有几个学生。宁隽虽然已经解释了说这是他唯一不会再问他为什么不让你来我们班的理由了。
　　还道歉说：“确实不该这样说你，对不起。“
　　谁知道季言听见对不起和听见什么鬼怪一样，“别别别，别和我说对不起。我最听不得这三个字了。”
　　他低头才发现宁隽就这样把他的书包拎了一路，伸手去拽回来。
　　“况且……你也没说错嘛，我真的就那么点分。”
　　他现在缓缓回想过来，好像生气的并不是他把这件事告诉别人。
　　是他一直知道又装作不知道。当时期末成绩出来的时候，他花了好大力气才让这条消息对宁隽封锁。
　　他就是不想让他哥看见自己不好的一面……
　　宁隽长呼一口气，坦然的和他道歉认错：“我确实说错了 ，我明明知道你选文科是因为喜欢。”
　　这句话从他嘴里出来差点没把季言感动哭，伸手环抱住他的腰大声道：“啊啊啊阿，还是我哥懂我。生我者父母，知我者我哥也。呜呜呜。”
　　力道太大，把宁隽推出半米外。“诶，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在外面呢。你消停一点。”
　　季言抹了眼角不存在的眼泪，对他嘿嘿一笑。“想吃什么，我们在外面偷偷吃完再回去。”
　　宁隽看着他充满期待的眼神，一般他露出这种表情就是已经想到吃什么了。试探：“百味？”
　　季言抱着他的胳膊，假装亲昵的靠在他肩上：“你也想吃了对不对？看吧，我就知道我哥最懂我了。”
　　公交车来了。宁隽已经习惯他这个样子了，对他好点就表现的夸张。
　　真不知道他一天哪来这么多精力的。
　　车上人很少，季言一上去就坐在左边单独靠窗的位置。然后看着他上来指着后面的位置让他来坐。
　　宁隽：“你很喜欢这个位置吗？”
　　季言：“当然，坐在这里由可以吹风，而且下车也很近。”
　　季言把窗户打开让冷风进来,额前的碎发被呼地两边跑。眼睛眯起来，仰着头对着外面。
　　宁隽就在他后面看着这一切，细数今天发生的事。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很多都和他有关。
　　“哥，你干嘛？”
　　一声哥把他飘远的思绪拉回来，身体比脑子更显作出反应。
　　他的手现在就覆在季言露出的后颈上,还能感受到脊柱的突起。那块皮肤好像有什么魅力，从掌心流出来的体温和触感有些着迷。
　　反应过来他才缓缓开口，“没什么，就是风太大怕你冷。”
　　季言一听觉得有道理，这种天气感冒真的不好受，而且冰的也吃不了了。听完就把窗户关小老实的坐在位置上。
　　欸？不对啊，既然是怕他冷就让他关小一点就好了，一直摸他什么意思?
　　不过这人是他哥，他哥这样肯定是为了他好。
　　他哥又不会对他怎么样。

　　晚上吃宵夜的人还是多，有空位但是季言想着怕他妈闻到味道选择打包。
　　宁隽想说其实他吃完味道也挺明显的。
　　老板熟练的烤完打包好，“来，拿好。”
　　宁隽先接过，说了谢谢。
　　“哥这么热的天你和我吃这个你不热吗？”
　　“还不是你想吃。”宁隽刚解决完一串就听见他莫名其妙的话。想不明白吃个东西都要问这问那。
　　季言丝毫不顾及在外的形象，大口撸串。
　　现在不仅是外面热了，胃也热。
　　“你别这么说，哥。我这不也拿了你喜欢的了吗？对了想不想吃雪糕。”他们路过一家商店，被里面巨大的冰箱深深吸引到了。
　　“嗯？”宁隽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行啊。“
　　季言还拿了挺多，说是回去要给他爸妈的。
　　宁隽看着他嘴角残留的污渍，告诉他先不要被发现吃烧烤。
　　季言比了个OK。“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太晚了要被怀疑。”
　　十一点多了还在外面逗留，要不是宁隽还在这里他妈指定不允许。
　　在他们眼里，宁隽要比季言稳重得多。年龄上虽然只比季言大一岁但是在他爸妈看上去他还是和小孩一样。
　　还是那么幼稚，还是那么任性。
　　不像宁隽让他们放心一些。
　　他哥越靠谱，他越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