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焰雨

4、第 4 章 第二

　　第二天，彦天正常上班。第三天，彦天正常上班。第四天，彦天正常上班......
　　这周末，她没有去那个公园。下周，她还是没有去。下下周她依旧没有去。连续三周，她都没再去那个公园，她迫使自己去断掉那份念想。外面，阳光正好，光线触及到玻璃上，一片暖色映在上面。玻璃窗旁的人握着咖啡杯，视线低垂，咖啡还是满的，杯壁上挂着些许奶沫。今天，那个人说周末一起去大型游乐园玩，孩子很兴奋，但是彦天却很反感。她背着身，眼睛里里透露着冷漠，厌恶的神情。孩子走过去拉了拉她的袖子，小心翼翼地说：“妈妈？”彦天笑着抱起她，温柔地说：“对不起，妈妈去不了，妈妈还有很多工作要做。这样吧，你上次不是说喜欢吃那家的蛋糕吗？晚上回来给你买好不好？”孩子抿起嘴，失望地说： “好吧。”然后，她接着说： “妈妈，不能只买一个，要买三个，你一个，我一个，还有爸爸一个。”说着，她还郑重其事地伸出了三个手指。彦天答道： “嗯，妈妈记住了。”
　　彦天放下孩子，去穿衣服。旁边的人隐忍着怒气，说： “彦天，非得今天吗，不能改天吗？”彦天正站在玄关处换鞋，她背着身，回答道：“不能。”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哀乐。然后，关门声“咚”地响起。屋内的人低声骂了句脏话，拿起桌上的水猛地喝了一大口，压制着心里的怒气。孩子看他这样，有点害怕，她喊了一声：“爸爸？”男人立即换上了笑容，亲切地说：“嗯。怎么了。我的小宝贝。”孩子见他笑了，黏了上去，拉着他的手，说：“爸爸，我们还去吗？”男人回答道：“去啊，不是答应你了吗？”他瞥了一眼手表，说：“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出发了。”“好哎！”孩子开心地大喊道。
　　彦天看着外面的天，冬天这样舒服的天气，这样暖和的阳光并不常见，大片的阳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睡意也晒了出来。她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靠在冰冷的玻璃窗上，自言自语道：“春天快要来了吧？为什么我还这么冷呢？”上个月，她回去，原本以为母亲会同意那件事，没想到一向和善的母亲竟也能说出那么偏激的话，最难受的是她却一句话都反驳不了，最终，她们吵了一架，这么多年，这还是她们第一次吵架，以后也可能是唯一一次。彦天一想到此，心里就沉闷地难受。她睁开眼，端起桌上的冷过头的咖啡喝了一口，咖啡的醇香已不再，只剩下满嘴的苦涩。
　　傍晚，彦天路过蛋糕店，买了三份蛋糕。她提着蛋糕，往家里走。路两旁的树木光秃秃的，太阳消失得很快，淡淡地夜色笼罩下来。她拢紧衣服，加快了脚步。路灯亮了起来，微弱的光拉长了影子。她又看见了他，冷风袭来，吹散了束起的衣带，吹乱了头发。路的另一旁，他和一群人走在一起，他靠着路边走，旁边的人笑着跟他说着什么，他淡淡地回应着，神色不变。她和他离得越来越近了。他们间隔着人海，隔着车流，但彦天还是透过光一眼就看到了他。她感觉到一丝欣慰，心想，真是奇怪啊，每次都决心不再见他的时候，却总是意外地又见到他。他个子很高，头发又黑又软，皮肤很白，整个人看上去很干净，也很舒服。人群中，彦天看着他，突然觉得他好像天上的冷月，孤冷又忧郁。彦天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她，应该并没有看到，他们离得越来越远，可没有一刻视线交汇在一起。夜色浓重，人影消散，路上的灯亮得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