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黄昏》海之音

2、锦江花园的高级住宅小区

　　第二天文芑起了个大早，等她赶到办公室的时候，处里的好多同事都已经到了。坐在文芑对面的张大姐看见她来了，向她招了招手，说道：“小范，来得正好。大家正准备分头到市里的各个出租车站点去差找昨天送死者去森林公园的那辆车呢，咱俩一块去吧。”

　　结果一个上午文芑和张大姐就在H市的大街小巷之间穿越，一个一个出租车的站点查询过来，答案却都是“不知道” ，“没见过” 。眼见着已经是太阳当顶正午的时间了，张大姐捶了捶走得有些麻木的腿，建议道：” 小范啊，也到了吃饭时间了。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小餐馆离出租总站挺近的，不少司机都在那打发中饭呢。咱们就也去那吃吧，说不定还能找到点线索呢。” 文芑当然一口答应了，俩人就找着寻到了那家小餐馆。文芑一看餐馆的名字就乐了，“出租司机之家” ，一看就是以出租车司机为主要服务对象的。文芑悄声对张大姐说：“看这名字起的，多温馨。我们大队的食堂要该名字，就该叫“人民警察之家” 好了，通俗，易懂。” 文芑说这话是冲着警局里的食堂新名说的。警局里有两个食堂，原来就叫一食堂，二食堂。可是前段时间新上任了一个管后勤的处长，说是要给食堂增加竞争机制，这第一个要改的就是食堂的名字，一要有深度，二要让同志们一看就有温馨如家的感觉。结果俩食堂一个给改叫“菜根堂” ，一个叫“味道居” 。当两块刻着“菜根堂” 和“味道居” 的大牌子在食堂门口刚挂起来的时候，把很多拿着饭盆去打饭的同志们都给看愣了，站在食堂门口没敢进去，不知是不是食堂搬家了。结果这件事在公安大院里当做笑话传了好几天，那位后勤处长还挺得意的，逢人就说这正是他想要的“名声效应” 。

　　听到文芑的话张大姐也忍不住笑开了，她推了文芑一下，说：“瞧你说的，咱食堂的名字也没那么糟，就是悬乎了点。不过别说，伙食确实是改善了不少的。”

　　文芑和张大姐各点了一碗面，然后拣了一张靠窗的小桌坐下了。旁边已经坐了不少司机，都一伙伙地吃开了。文芑她们就一边吃着面一边听着周围司机们的聊天。一开始大家都聊聊上午拉客的生意如何如何，渐渐地话题就越聊越开了。从昨晚新买的盗版光碟聊到了哪家小店卖的盗版碟质量好，又聊到了刚看过的电影<<手机>>，再聊到了葛优的光头，又聊到了谁又给自己的情人买首饰了，然后话题就围着谁又找了小蜜了谁又给情人花了多少钱上打转，文芑听了直皱眉，正不以为然着呢，突然听到一个年青司机说道：“你们这么买这买那的才多少钱啊，有本事买套房子金窝藏娇去。我昨天就拉了一个年青的女人，打扮的那个时髦啊，年纪轻轻的就住在最高级的锦江花园高级住宅小区，一看就不是自己买的。”

　　文芑听到这心里一动，抬头看了一眼说话的那个年青人，只见他个子不高，二十出头的年纪。旁边有个司机问道：“你怎么知道人家是情人了，说不定是什么有钱人的女儿呢。” 年青的司机马上回道：“不象不象。她穿的那么漂亮一个人去了森林公园，肯定是去和情人幽会去了。”

　　听到这文芑噌地一下就站起来了，倒把身边吃饭的一帮人都给吓了一跳。文芑快步走到那年青司机的面前，问道：“你昨天送了一位穿着时髦的年青女人从锦江花园住宅小区到森林公园？” “是啊，怎么了？” “那是大约几点钟？” 年青的司机看着文芑有点发愣，可嘴里还是一五一十回答道：“大约吃中饭时间。” “那她是一个人上车的吗？” “是啊，就她一个人，一看就是去约会的嘛。”张大姐这时接过话了：“年青人，我们是公安局的，正在调查一起案件，你跟我们回公安局录一下口供吧。”

　　那年青司机看看文芑又看看张大姐，有些迷糊地问道：“公安局的？你们怎么到这来了？” 说到这他眼睛一转，马上接口道：“我可是所以证件都齐全的，都在我身边带着呢。不信你们看。。。”
　　“行了，” 张大姐排排他肩膀，说：“我们不是来查证件的。昨天你载的那个女客出事了，你到公安局去讲一下你接她的具体情况就行了。”
　　年青人一听就来劲了，中饭也不吃了就跟着张大姐往外走，一边走还一边问：“出事了？出什么事了？昨天我送完她还好好的呢，被抢劫了？我就心里犯嘀咕嘛，穿的那么好，小偷看了肯定起眼。哎，我开车送你们一块去公安局吧，免费，为人民警察服务。”

　　回到刑侦处把死者的头像给那个司机一看，他当场就肯定了那就是他昨天载过的客人。王处长马上下令要还在外面的同志转到锦江花园住宅小区去汇合，寻找死者的公寓。当文芑跟着王处长他们开到锦江花园住宅小区时，先赶到的吴副处长已经带着小区的警卫迎了上来。吴副处长指着警卫说：“我们已经凭着死者的照片找到她的身份了，顾黎清，女，二十四岁。住在小区203楼819室。房子的产权是归飞扬集团所有。”

　　飞扬集团是H市的一家中型私有企业，是以藤遍木制工艺品发家的，现在他们公司生产的木雕观音佛像非常出名，经常外销到日本韩国等亚洲国家。文芑曾经动过念头给太婆也买一个他们生产的木雕观音，不过一看到那令人咋舌的价钱，只好作罢。看到眼前高级小区里的幽雅环境，文芑心想：那些日本韩国人买佛像的钱，看来都被飞扬集团的总经理自己“妥善” 地享用了。那位出租车司机还猜对了，顾黎清，还真是一个地下秘密情人。

　　一进819室，扑面而来的就是满眼的富丽堂皇，磨砂的大理石地，全套新式的仿古典欧式家俱，落地的厚重的咖啡色窗帘，把这套公寓和室外的喧嚣完全地隔离开来，让人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王队长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语调对手下说：“搜搜看，看有什么线索。”

　　文芑放眼一看，屋内井井有条，没有任何凌乱的痕迹，说明顾黎清并不是急急忙忙出门的。客厅的墙上挂了好几张顾黎清与另一个中年男子的合影，俩人亲密的动作无疑表明了他们之间的情人关系，而那个男人，文芑认识，正是飞扬集团的总经理赵刚。文芑在报纸的副篇里上见过他的照片，但那张照片里的赵刚都是一付严肃的表情，俨然是一付成功人士的形象，哪想到这些照片里的他也会笑得那么开心？

　　屋里搜查一遍后，除了几张以顾黎清名义开的银行存折之外，并没有发现什么很有用的证据。家里堆积的不是成堆的衣服就是瓶瓶罐罐的化妆品护肤品，然后就是几本当下流行的言情小说。顾黎清显然没有记日记的习惯，抽屉里除了是她的照片就是一堆堆的购物收据，并没有任何记录私人事物的记事本。

　　正当大家一无所获的时候，小区警卫带了一个人进来。来人穿着一身深蓝色工作服，衣裤上斑斑点点的不少污渍。警卫介绍说来者叫郑全富，是小区里的专职修理工，负责所有公寓楼层的维修，哪家水管坏了，哪个楼的热水器坏了，都是郑全富负责修理。为了方便，他全家就住在车库房侧面的一个小套间里，随叫随到。警卫说前天顾黎清还找了老郑来修水池，所以就把郑全富给带来了，看王处长他们要不要询问什么情况。末了警卫还拍拍郑全富的肩膀说道：“人家老郑有福气啊，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的把两个儿子带大，但两个儿子都有出息。大儿子在本市最好的G大上大学，小儿子也在个重点中学里读书，将来肯定也是个大学生的。”

　　文芑看这个郑全富五十岁上下，虽然全身脏兮兮的，但也身材魁梧，面目端正，只是脸上眼角边有一道不浅的伤痕，看过去是新伤。王处长上下打量了郑全富几眼，问道：“你常来给顾黎清修东西吗？”
　　“来过几次，都是修修下水道，厨房水池什么的。最近的一次是前天，顾小姐的水池又堵了，我就来帮她疏通了。”
　　“除了顾小姐之外你还在这套房里见过别人吗？”
　　“没有，每次来都是顾小姐一个人在家。”
　　“前天你来修东西的时候顾小姐看过去情绪怎么样？”
　　郑全富抬眼看了王处长一眼，然后又低下了头去，说道：“很正常啊，就象平常一样。”
　　“你昨天下午在哪呢？”
　　“昨天205楼方太太家的空调突然坏了，我从中午一直修到了下午吃晚饭前才修好的，你可以去问方太太。”
　　王处长点了点头，说道：“好了，你先回去吧，有情况我们会再找你的。”
　　郑全富转身刚要出门，王处长突然叫住了他：“等等，你脸上的伤怎么回事？”
　　郑全富身行顿了一顿，然后转过身来对着王处长答道：“那天在地下室，太黑，没注意，摔了一跤。”

　　等郑全富的身影从门口消失后，文芑开口道：“处长，那道伤口不是摔伤，是被东西刮伤的。” 王处长嗯了一声，嘱咐旁边的属下到：“小钱，你去205楼查查看，是不是有位方太太家的空调坏了，郑全富是不是在那修了一个下午。” 小钱答应了一声转身就出去了。王处长接着对吴副处长说：“老吴啊，你带个人去飞扬集团找一下他们的总经理赵刚，看看有什么线索。他也算是个有身份的人物了，去的时候对他客气一点。” 王处长顿了一下，又说道：“看样子顾黎清去森林公园见的人不应该是赵刚，没道理他们放着这里的公寓不来去郊外见面的。说不定他们之间出现了另一个人。你到时候见赵刚的时候语气客气点，但问题要尖锐，看他怎么反应。”

　　吴副处长哎了一声，转身看了看，然后说道：“文芑，你跟我去一趟吧。” 文芑清脆地答应了一声，说道：“吴处长，我来开车吧。”

　　当文芑开着吉普驶向飞扬集团时，她心里想着：这个赵刚，听到了顾黎清的死讯后，会是个什么样的反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