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阑珊深处》争鹭

1、原来是重逢

　　已经是十二月底，圣诞的氛围遍布了街道，许多店面也已经挂上了和圣诞有关的装饰物，随便进一家店都能看见戴着圣诞帽子的服务员。

　　这大概也算是一种文化入侵，季颉腹议了句。

　　点了杯热饮，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这是季颉这个月第二次来相亲了，并且，相亲对象迟到了。

　　季颉食指轻轻摩挲着杯沿，侧头看着窗外已经下起了雪，季颉翻看着手中的书，心里暗暗给迟到的相亲对象扣了分。

　　《中国古代史鉴赏》有点装，季颉这么觉得。索性收了起来，又打开手机翻看，约的十一点半见面，此刻已经接近十二点。

　　季颉时间观念很强，对迟到的人总是不太满意，也许是她的职业病，见不得人迟到。

　　玻璃门被推开，门把手上挂着的铃铛想了两声，一个男人带着满身寒气走到季颉面前。

　　“不好意思，上午加了台手术才赶过来，迟到了不好意思，市心医院神外呼吸科，姜遇，二十六岁。”姜遇站在季颉面前伸出手，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歉。

　　“季颉，二十六岁。”季颉起身同他握手。

　　“胡阿姨和我讲了，你现在是在师大附中做老师是吧。”姜遇坐下后直奔主题。

　　“是的，初三历史。”季颉兴致缺缺，只想快点结束，下午还有两节课呢。

　　姜遇盯着季颉突然没忍住笑了，季颉被他搞得摸不到头脑，但碍于素质没有问出口。

　　“季颉！你不认识我啦，我是姜遇啊。”姜遇笑着提醒她。

　　“姜遇？啊，是你啊。”季颉盯着姜遇看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他们是初中同学啊，虽然初中毕业后再也没见过面。

　　季颉不擅长社交，经常听到人与人之间的寒暄就烦，同学聚会更是从来不参加，和很多同学也都断联了，人总是不免要告别阶段性友谊，季颉在这一点上看的很开，且从不精神内耗，十几年不联系的人做一桌吃饭不尴尬吗？能立刻熟络的像每天都见面一样？季颉不信。也许总是太过理性，很多人都觉得季颉过于冷漠，而季颉只觉得避免了不必要的社交反而更加轻松。

　　“从毕业后咱们就没见过了，同学聚会也没见你来过，我妈给我看照片的时候我觉得有点眼熟，一说名字我就想起来了，我把毕业照翻出来，发现你跟那时候确实有很大变化，那时候还是个梳齐刘海的胖丫呢。”姜遇打开了话匣子说个没完。

　　说够了没有！就你有嘴？就你会说？给你聪明的，啧啧啧。季颉在心里咆哮，一个人的情商到底得低到什么程度才会一见面就提人家那段不堪回首的青春期。

　　“你倒是没什么变化哈，依旧是这么的健谈。”季颉尴尬一笑，在心里删除了谈字。

　　脑海中关于姜遇的画面也渐渐清晰起来。

　　“你和韩明琛后来怎么样了。”姜遇突然提起来。

　　“韩明琛？”季颉十分错愕，突然又有人提起这个人的名字。

　　“对啊，毕业的时候他不是和你告白了？你们后来分手了？”姜遇也很诧异，他一向消息挺准的啊。

　　“表白？并没有。你从哪里听到的？”季颉蹙起眉头。

　　“当时毕业前我们宿舍的人都知道，他还让吕雨泽侧面想你打听了你的心意呢？二班的人也都知道他喜欢你？他没和你表白吗？我们都以为他会和你表白的，你们明明很登对，我看见相亲对象是你我还挺诧异的，我以为你们那么相爱怎么会分手。”姜遇还一脸的可惜。

　　“相爱？！”季颉感到很震惊。

　　“对啊，当初我和祝薇薇在一起的时候她说的你暗恋韩明琛，刚好韩明琛也暗恋你，我以为你们是相爱的。”姜遇目光如炬，他今天非要问出个结果来。

　　季颉在心里问候了祝薇薇一百遍。祝薇薇是季颉初中时候的闺蜜，后来高中祝薇薇叛逆期就辍学了，平时也没怎么联系，不在一个城市见面也很难，祝薇薇那个恋爱脑，爱情上头什么都敢说。这点事情都被她抖出来了，不过她说的也确实是事实。

　　季颉初中时候确实喜欢韩明琛，且只有祝薇薇知道，季颉那时候青春期发胖，脸上还有痘痘，成绩也不算突出，所以特别自卑。韩明琛在班里长相不算是出众，个子却十分高挑，打的一手好篮球，成绩算是班级里拔尖的，十几岁明媚的少年总是格外的引人注目，季颉把这份喜欢一直藏在心里，这一藏就是十二年。哪怕是上了大学，减肥成功，在很多人眼中已经足够优秀的季颉身边也一直没有相伴的人，所以她的妈妈总是催她，也总是安排她相亲，她从不反驳，也没有一次成功过，就像心里真的住着一个人，有些时候甚至连样子都模糊了，可还是觉得再也接纳不了别人了。

　　时间太久了，分不清是爱还是执念了。

　　年少懵懂时候的习惯怎么能叫爱呢，大概只能算作执念，一种非他不可的执念，一种非要在一起的执念。

　　“这些事我都不知道，他也并没有和我告白。”季颉干笑着摇摇头。

　　“太可惜了，我以为你们会在一起的。”姜遇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我扫你？”

　　“好。”季颉调出二维码伸到姜遇面前。

　　“我下午还有两节课，我就先回去了。”季颉看了看时间站起身来。

　　“好，我下午也有会要开，我送你吧。”姜遇点点头站起身。

　　“不用了，我学校就在后面那条街，我走过去就好。”季颉起身往外走，姜遇紧跟着到了服务台买单。

　　“对了，两个月前韩明琛就回来了，就在宁江，据说也要调来市心医院。”出了门姜遇补充了一句。

　　季颉点点头，冲他摆了摆手就转身走了。

　　宁江就这么大个地方，两个月他们都没遇到过，大概是真的没有缘分吧。

　　下午的课临时取消了改成了全校大扫除，为了迎接周一教委的检查。全体教师紧急开会，整个校园笼罩着紧张的氛围，全校师生大动员，在放学时间之前都打理好了，教师提前下班，学生提前放学。

　　人闲下来就爱胡思乱想忆当年，季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索性坐起来下床开始翻东西，在书箱最底层翻到了当年的毕业照，一张张青涩的脸庞映入眼帘，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韩明琛，高高瘦瘦，白白净净的，不同于其他人清透，也许是喜欢让人的眼睛自带滤镜。

　　暖黄色的灯光照在照片上，塑封纸反射的光恍人眼，季颉揉了揉眼角看向窗外，好像模模糊糊间真的看见了那个人的身影。

　　季颉性子有点别扭，不怎么爱说话，刚上初中也就交不到朋友，好在班里还有几个小学的同班同学，可季颉害怕她们，在小学时候经常被她们欺负，被她们孤立，被威胁不敢和家里讲，季颉以为到了初中就会好，从来没想到会再次和她们分到一起，季颉总想着不惹他们就能过的安静日子，好在刚刚开学，对新环境的陌生感让她们收敛了很多，可是时时刻刻的盯在季颉身上的目光让季颉感到恐惧，她们似乎对季颉的反应很满意。

　　总有人是这样的，企图通过一些行为来证明自己有一定的威严，很显然，季颉是她们游戏的牺牲品。

　　这样的日子没有持续多久，她们适应了环境就开始放肆，师大附中是宁江最好的初中了，如果不是托九年义务教育的福，她们那些人根本考不上附中，学校对于这方面抓的很紧，没有不透风的墙，季颉不说还会有其他被欺负的人说，自从她们被停课退学后，季颉的日子才算是平静了下来。

　　也是这个时候季颉才有心思注意身边人的一举一动，极度自卑的人总是很羡慕别人，也总是容易被优秀的人吸引。

　　班主任是教语文的，对季颉格外偏爱，季颉话少但是文笔不错，总能写出高分作文，语文成绩也是一直名列前茅的，深得班主任的喜欢，“跟人家季颉学学”成了班主任上课必提的一句话。当然，也就只有语文成绩值得被夸一夸，每次看到成绩单时班主任面对季颉都是欲言又止，大概是过了一学期了班主任看着惨不忍睹的两位数也就不抱有任何幻想了。

　　在很多人眼中季颉的性格可以是叫做孤僻，交不到朋友也不爱说话，每天总是低着头抱着本书看，突然有一天，一根修长的食指敲了敲她的桌角。

　　“借一下你的作文书。”

　　季颉顺着声音看过去，目光正对上韩明琛的脸，只一眼，季颉竟有一丝做贼般的心慌。

　　慌乱的翻出作文书递给他，又低下头不再说话了。

　　张楠是个眼尖的人，一眼看出季颉的窘态，贱兮兮的跑来打趣他。

　　“韩明琛很优秀，你眼光不错嘛。”

　　“什么呀？！”季颉轻轻推了她一把。

　　张楠挑逗般的冲着季颉吹了个流氓哨，引来不少人侧目，季颉脸红到耳根。

　　张楠和季颉住在一个寝室，她们两个上下铺，张楠大大咧咧像个假小子，经常拉着季颉跑去商店买零食，知道季颉不怎么爱说话，张楠也不强求她一定要回应自己说的话，通常是张楠自顾自的说着，季颉安静的听着，有天张楠非要挤到季颉的床上睡，她一开口说个没完，一偏头季颉已经睡着了，她就把季颉摇醒，非要听她说完。

　　季颉并不讨厌张楠，也时常偷偷庆幸，如果没有张楠她总是孤单一人，被人关注的眼光让她很不舒服，她不想一个人，可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去接触新的人而成为朋友，好在还有张楠这种性格的人来主动和她说话。

　　在那次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韩明琛总是向她借东西，尺子，作文书，一类的，时间一久引来不少的人猜测。

　　“韩明琛喜欢你。”张楠咬了一口薯片，十分笃定的样子。

　　“啊？”季颉难以置信却又有一点小小的兴奋。

　　“我也是推理出来的，你看哈，我是他同桌，你有的东西我也都有，他为什么要绕开一排桌子去你那里借呢，综上所述，他一定是喜欢你。”张楠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

　　“你清醒一点。”季颉把着张楠的脸摇了摇她的头，企图把脑子中的水倒出去。

　　“真的，你信我！”张楠抓着季颉的手十分虔诚的样子。

　　“好了，我相信你好啦，我还有作业要写，先去了。”季颉皮笑肉不笑的推开她的手。

　　窗外飘起了柳絮一般的大雪，手机里也收到了暴风雨预警的短信，教师群里发了雪休的通知，明天不用上班，今夜就更加难以入睡，季颉站在窗边看大雪安静的下着，也是这样的一场大雪，她第一次感受到韩明琛这个人的魅力所在。

　　季颉记忆里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样大的雪了，初二那年的冬天，雪格外的大，没有风，只是静静的下着，周四下午的体育课本来应该取消了，被学生们软磨细泡的受不住的班主任终于同意到户外上体育课了，常规的打篮球换成了踢足球，十几岁的少年肆意奔跑的样子最容易吸引人，韩明琛个子高挑，自然成了人群中最亮眼一般的存在。

　　男孩子火力旺，疯起来就忘了温度，女孩子大多怕冷，班主任就把她们领回班级看电影了。

　　下了课男孩们回班来，热的脱掉外套大口灌水，有的打开窗户散散身上的热气。季颉的位置正冲风口，一阵凉风吹来，季颉打了个寒颤，也是有不好意思说让人把窗户关上的话，季颉默默把拉链拉高了一点，好像真的起到了一点作用，季颉下意识的去看打开的那扇窗，韩明琛正挡在窗前笑的一脸明媚，不知道是有意为之还是无心插柳，总之季颉的心里一颗叫做韩明琛的种子开始悄悄发芽。

　　其实并没有青春小说里描写的那么让人心动，反而是一点点的小事积累的，张楠说最近总看着韩明琛偷偷看季颉，季颉让张楠圆润的离开。

　　初三，所有外宿生都搬回了学校，由于是第一批住校的学生，宿舍面积不大，男生宿舍和女生宿舍仅隔了一个小厅，正门由女生走，男生走西边的侧门，给女生送桶装水的任务也就落到了男生的肩上，经常说两个男生争抢着给女生送去，只为了借此能看那个人一眼。

　　季颉做值日，回来的晚一些，回了宿舍却还没一个人回来，季颉伸手开灯。

　　“啊！”看见一个人正背对着她，季颉惊呼出声。

　　“吓到你了？我来送水。”韩明琛转身不好意思的询问。

　　“没有没有，怎么不开灯？”季颉急忙摆摆手。

　　“没事，我这就回去了，晚安。”韩明琛挠了挠头跑回去了。

　　晚安。季颉心底默默回了句。

　　也许时间太久了，久到季颉都有些记不得韩明琛的样子了，却还是死死抓着那份喜欢不放，泛黄的同学录安静的展开着。洋洋洒洒的一篇留言，似乎在诉说着说不完的情谊。

　　临近下班，季颉整理着东西，姜遇发来消息。

　　姜遇：下班了吗，一起吃个饭。
　　季颉：还没，快了。
　　姜遇：我在接你的路上，餐厅订好了。

　　没给季颉回绝的机会，季颉叹了口气，也好，当面说清楚总好过这样模棱两可的相处。

　　“上车。”姜遇按下车窗叫她。

　　季颉走过去打开副驾的门坐上去，姜遇回手从后座拿来一束花送给她。

　　“茉莉？”季颉接过花有些讶异。

　　“看了很多还是觉得茉莉适合你。”姜遇开着车目不斜视。

　　“谢谢，姜遇其实我们……”“不合适。”季颉话没说完就被姜遇打断。

　　“我知道的，你喜欢韩明琛嘛，别有压力，我们就是作为朋友吃个饭，朋友之间送束花没什么的，我不是一定要和你有什么的，所以季颉，因此有什么压力。”姜遇语气平静听不出一丝波澜。

　　“其实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喜欢韩明琛，但还是谢谢你的理解。”季颉有些局促的揉捏着花束的丝带。

　　“喜不喜欢的总得见了面才知道，我和韩明琛认识很多年了，我并不确定他现在是不是还喜欢着你，但是大家都在宁江，不见一面一辈子都会遗憾吧，别给自己留下遗憾，季颉你不用觉得愧疚，我们就当做朋友相处是一样的，而且我们本来也是朋友。”姜遇轻声安慰她。

　　季颉没再说话，姜遇的话给了她很大触动，万一呢，万一她对韩明琛只是执念呢，见一面说不定真的就会释怀，宁江这座小城，他们总会相遇的吧。

　　“这是韩明琛的联系方式，他已经调来了市心医院，我想这应该是我仅能为你做的了。”姜遇送季颉回家的时候把韩明琛的联系方式写给了她。

　　“谢谢。”季颉攥着那张纸，掌心微微出汗。

　　那张纸安静的躺在茶几上，季颉调看着电视试图转移注意力，可是目光总是落在哪里，季颉心里像是长了一棵草，顽强的想要破土而出。

　　季颉躺在床上把头蒙在被子里，试图抑制小草的生长，一旦生出见面的想法，小草就会疯狂生长，十几年来，季颉一直偷偷的关注韩明琛的□□账号，那是他们唯一的联系方式，季颉经常觉得自己是偷窥别人生活的下水道老鼠，小心翼翼且不道德的窥探着韩明琛的生活，后来韩明琛不再发动态，也清空了空间所有动态，是啊，他们都是成年人了，都不再是小孩子了，都有了其他的社交方式，很正常。

　　再一次的相亲失败，季颉妈妈打来电话“表扬”了她一通，随即又表示会继续安排她相亲，且完全不给季颉反驳的机会。

　　季颉不是故意搞砸相亲的，就是心里一直有着一份执念，所以无论相亲对象有多么优秀她也很难心动。

　　姜遇说的对，不见一面是不会甘心的。

　　这么多年来，季颉无数次幻想过他们再见面会是什么样的场景，会说着什么，也刻意制造过“偶遇”

　　季颉和韩明琛的老家离的不远，坐一辆大巴车都能途经，每年假期，季颉总是坐那辆大巴车，明明可以自己开车回去，可她总是觉得在那辆车上会有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所以十几年来季颉一直这样坚持，也从没有看见过韩明琛出现。

　　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季颉索性穿了衣服下楼走走，北方的夜晚黑的很快，街上稀稀落落的几个人影，只剩下阑珊的灯光，季颉漫无目的的走着，睡不着又不想干躺着，想出来走走却不知道该去哪。

　　天气干冷还好没有风，呼出的气扑在眼镜上形成了白白的一层雾，季颉摘下眼镜擦了擦又重新带上，走累了在路边找了公共座椅坐下，透心的凉。

　　“季颉，回家吧，明天还要上班的。”季颉自言自语了一句起身往家走。

　　小区门口的路灯坏了很多，还有几盏依稀的亮着。

　　季颉看见个人影在门口徘徊，迅速的绕开了，只怕是扒手在踩点。

　　“季颉？”那人疑惑开口。

　　季颉脚步一滞，愣在原地。

　　“季颉，好久不见。”那人走到季颉面前和她打招呼。

　　季颉抬起头对上那张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脸。

　　“好……好久不见。”季颉有些犹豫的开口又迅速的低下头。

　　“我在等你。”韩明琛直截了当的说出来。

　　“啊？”季颉十分错愕，想抬头又不想被韩明琛看见自己这么不注意形象。

　　“姜遇给了你我的联系方式为什么不添加？”韩明琛看着季颉整个埋在围巾里的脸无奈笑了笑。

　　“啊……啊？”季颉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感觉自己手足无措的样子狼狈极了。

　　“好吧，十一年前就是我先添加的你，这一次本来想让你还回来的，看来还得是我主动，只是不能做你微信的第一个联系人了。”韩明琛佯装可惜的说着。

　　经韩明琛一说季颉忽然想起来，初三那年，季颉注册了□□账号，韩明琛是第一个添加她的人，那个时候她发短信给张楠，张楠直接给了她班群号，季颉进了群陆续有人添加她，韩明琛是第一个，其快速程度被想念耿耿于怀好多年。

　　“怎么？不愿意给我你的微信？”韩明琛一句话把季颉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哦对。”季颉手忙脚乱的掏出手机调出二维码递到韩明琛面前。

　　“我明天还要上班，我先回去了。”季颉小跑着离开了。

　　“记得同意好友申请啊。”韩明琛冲着季颉离开的背影摇了摇手机喊了句。

　　韩明琛觉得自己挺有病的，像个变态一样在人家小区门口徘徊只为了加人家微信，而且连对话都没有几句，完全可以叫姜遇把季颉的微信推过来的。

　　那样显得不真诚，她应该不会喜欢。韩明琛想到这里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季颉把头埋在枕头底下，迟迟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一切，可是韩明琛的好友申请正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

　　季颉点了通过，掌心微微出汗，心跳的也很快。

　　电视剧里演的都是骗人的，暗恋的十几年的人怎么可能突然就释怀了，就像是她看见韩明琛，时隔这么多年还是会脸红心跳。

　　市心医院呼吸科韩明琛：明天是周六，我印象里记得附中应该是休息的吧？季老师明天加班吗？

　　季颉看了这条消息更加羞赧，真想给自己一巴掌，在慌不择言些什么！

　　季颉：我还以为是周五的。

　　季颉真的以为是周五。

　　市心医院呼吸科韩明琛：那季老师明天有没有时间和老同学我吃个饭呢？

　　韩明琛特意强调老同学，季颉觉得有一种讽刺的意味。

　　季颉：看心情吧。

　　季颉心情不错，可是看着韩明琛的备注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想了一会改成了“Dreamboat”
　　可能不太合适，但又想不到更合适的了。

　　Dreamboat：那季老师明天的心情是怎么样子的呢？

　　季颉：明天的事当然要明天才知道。

　　Dreamboat：好吧，那季老师晚安哦，祝你明天有个好心情。

　　后面跟这个顽皮眨眼的表情包。

　　季颉没回，保持矜持才符合人设。

　　第二天季颉早早的起来试各种衣服，反复尝试，看到底哪一个更适合今天。

　　季颉合上口红盖子的同时韩明琛发来消息。

　　Dreamboat：今天心情怎么样？

　　季颉：貌似还不错。

　　Dreamboat：心情还不错的话能不能出来吃个饭呢？我好像迷路了。

　　韩明琛来接季颉了，季颉锁了门小跑着下楼，看见韩明琛正在挨保安的训。

　　“正好，唉，季老师，这小子非说是你男朋友要进来，我一次都没见他来过。”保安一脸邀功似的看着季颉。

　　“他确实没来过。”季颉尴尬的拉着韩明琛走出了小区。

　　“我的车在那。”韩明琛拽了拽季颉指着和她走的相反方向。

　　季颉尴尬的闭上了眼不想面对，韩明琛被她逗笑了，双手扶着她的肩给她调转了方向，拉着她走过去。

　　到了火锅店韩明琛和服务员打了招呼就带着季颉进了预约好的包厢。

　　“我听张楠说你挺爱吃火锅的，这家还不错。”韩明琛把菜单递到季颉面前，又冲身边的服务员比了个手势，服务员转身离开了。

　　“我都可以，你……跟张楠一直联系呢？”季颉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实则在求证。

　　“之前同学聚会的时候加了联系方式，没怎么聊过，”韩明琛看出来她的小心思，有补充说到“两次同学聚会你都没来。”

　　“啊我有课，领导不批假的。”季颉有些窘迫。

　　“可是两次都赶在了周六，季老师真够忙的。”韩明琛调侃了一句。

　　“还行吧。”季颉头更低了一寸。

　　总不能说不喜欢那些不必要的社交才不去的吧。

　　“两次同学聚会都是我组织的，我想见一见你，我没有你的联系方式，加了张楠之后不好意思问，张楠知道我的意思，但是她说总得见面才算真诚，可我一直没有机会见你，才组织了第二次的同学聚会，可是你还没来，张楠说你大学毕业就回了宁江，我这次申请调回来也是想碰碰运气，我妈一直给我安排相亲，我没想到居然是你，那天本来你的相亲对象应该是我的，可是我临时加了台手术，这才拜托姜遇来的，你可能不会相信，觉得我在编瞎话，可是就是这么凑巧。”韩明琛挠了挠头继续说道“季颉，你看过李荣浩的演唱会了吗？”

　　去看一次李荣浩的演唱会！这是季颉写在韩明琛同学录的未来寄语里面的。

　　韩明琛一直记得。

　　“没有。”季颉摇摇头。

　　从前是没有钱，后来是没有时间，再后来是身边没有人。

　　季颉害怕孤独，害怕自己一个人时周围的注视。

　　所以她做一只鸵鸟，把头埋进土里，不让别人看出她的窘迫。

　　季颉听的出韩明琛话里面的意思，她想他是想做那个陪她看演唱会的人。

　　“季颉，可以给我一次机会吗？从追求你开始。”韩明琛从服务生手里接过来一束花，十分正式的站在季颉面前。

　　原来面对十几年前就喜欢的人还是会反复心动。

　　天知道季颉幻想这一刻幻想了多少次，鬼知道季颉等这一天等了有多久。

　　“韩明琛，我也喜欢你。”

　　是接受也是告白。

　　韩明琛，我曾固执的坚持着一份自认为不可能的喜欢，也曾无数次幻想过与你重逢的场景，走过你走过的路，吹过你吹过的风，我以为我们就此断联直至生命的尽头，原来，只要我回头你就一直在我身后。

　　我曾以为这世间最美好的是相遇，是你证明了，世间最美好的是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