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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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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思雯爸爸心脏一跳，已经有了预感：你知道什么？
陈思雯妈妈；你的病，就是白血病早期。
陈思雯爸爸愣住了，眼睛直直的，看着陈思雯妈妈，没说话。
陈思雯妈妈：我刚才出去，去追那几个和我们谈赔偿的人。和他们签协议了。要他们赔偿了。
陈思雯爸爸：要什么赔偿？
陈思雯妈妈：你看病，所有钱，他们答应出。不论多少。只要我们不追究那小子的责任，把落水的事情翻篇。
陈思雯爸爸目瞪口呆，看着陈思雯妈妈。
陈思雯爸爸突然一下站起来，爆发：你这是卖女儿！卖女儿！
陈思雯妈妈：我知道！
陈思雯妈妈也突然咆哮。
陈思雯妈妈：你看看女儿！就这样昏迷不醒！就这么躺着！我不这么做！我要骨气！你病了！你死了！你让她和我怎么办！
陈思雯爸爸：那也不能这么做！
病房内又安静下来。
他们两个，都不约而同，去看已经昏迷接近十天，从icu转出到普通病房的陈思雯。
小小的陈思雯眼睛闭着，安静，好可爱，好美。
可一动不动。
陈思雯妈妈：行！我和他们说，我们不卖女儿，我们放弃！
陈思雯爸爸：对！你立即就去！现在就去！
陈思雯妈妈：然后我们就充满骨气的，等你去死。
陈思雯爸爸：那我们也不能这样。我在拿雯雯，拿我们姑娘的命！换我自己的命！雯雯醒了！知道我们这么做！她会恨我！
陈思雯妈妈：她如果终于醒了！看到你要死了！她就觉得你是好父亲了！她失去你，就觉得她不委屈了？
陈思雯妈妈说到这里，眼泪已经掉落下来。
陈思雯爸爸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陈思雯妈妈：事情就这么定了！这次，我说的算！老陈，你给我好好看病。不要辜负女儿。
陈思雯爸爸重新坐回到陈思雯旁边，双手捂脸，低头不再说话。
又过了三天，陈思雯在医院昏迷的第十三天，出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陈思雯爸爸在前一天做了检测，准备等结果，然后先接受化疗治疗。
取结果是下午一点。
陈思雯妈妈在病房陪仍然昏迷的陈思雯。
陈思雯爸爸到化验室窗口拿了结果，拿起来看，上面的数据超多，他完全看不懂。
他拿着检查结果，到血液科，排队半个小时，给大夫看结果。
大夫看了结果后，表情很惊讶，疑惑，眉头紧锁。
陈思雯爸爸看到大夫表情不对劲，而且大夫长时间不说话，只是反复看结果，感觉有些担心。
陈思雯爸爸：大夫，是有什么问题吗？
大夫：嗯……你的血项检查显示，你的红血病，似乎自己痊愈了。
陈思雯爸爸眨了眨眼睛：痊……痊愈？
大夫：是。
陈思雯爸爸；白血病，也能自己好？
大夫；比较少见吧，但也不能排除。你现在的指标看起来，最重要的红血球计数，还有血小板还有白血球，只有红血球计数偏低一点，但和上次你的结果对比，也好太多了。
陈思雯爸爸渐渐接受这个让他震惊的事实了：那，那我是不是真的痊愈了？还是反复？
大夫：痊愈，就是好了。当然，定期复查，这个你要做。
陈思雯爸爸手心冒汗，忍不住手握成拳头：那，那我接下来，还需要做什么？
大夫突然说了一句话，惊出陈思雯爸爸一身冷汗：结果，能不能搞错了？
陈思雯爸爸：啊？
大夫：你这样啊，这是大事。如果这个结果，是真的，那你什么都不用做了。
陈思雯爸爸：化疗也不用做了？
大夫：对啊，没毛病，还化什么疗？但咱们谨慎点，你现在去检验科，让他们重新打一份报告，如果结果都一样，那就是痊愈了。
陈思雯爸爸：现在就去打报告？
大夫：对。
陈思雯爸爸：然后回来再给您看？
大夫：你这份报告拿着，等新报告打出来，你对比一下，都一样，没问题，就不用回来了。就是好了。如果万一不一样，你再回来找我。不用排队，直接进来就行。
陈思雯爸爸：诶！那好！那好！谢谢，谢谢大夫！我这就下去打报告。
陈思雯爸爸兴奋和紧张的有点语无伦次。
陈思雯爸爸起身，转身往外走。
大夫突然又喊他：你等一下。
陈思雯爸爸回头：大夫，还有什么事？
大夫：你就算这次好了。有些难听的话我也要告诉你。
陈思雯爸爸：您说。
大夫：这次就算是痊愈，我推荐你最好也是定期复查。这个红血病，你不能排除以后再复发的这个可能。越早发现，相对来说，越好治。
陈思雯爸爸心一沉。
这个隐忧，还是摆脱不掉。
但这次竟然有痊愈的可能，这已经远远超过自己的期望和意料了。
陈思雯爸爸：好！好我知道。谢谢，谢谢大夫。
大夫微笑，然后转身，写病历，不再理睬陈思雯爸爸。
不料这时候，陈思雯爸爸突然又问：大夫，我有，一个女儿。她会不会，遗传我的这个病？我家族，似乎有遗传史。
大夫：这个病是有遗传的可能。不过这个要测基因，国外现在已经可以基因测定了。但国内现在，还不行。
陈思雯爸爸：我其实有两个女儿，双胞胎，他们要不然就都有遗传，要不然就都没有？
大夫：那不一定。还是要分别测。每个人单独看每个人的结果。
陈思雯爸爸：哦。
大夫：不过你也不用太着急。你姑娘现在多大？
陈思雯爸爸：五岁。
大夫：哦，按照临床经验，就算她携带致病基因，那也要等她年龄超过二十五周岁以后，才需要定期检查。青少年时期，几乎不会发病。等再过二十年，医学肯定比现在发达，也许就能治愈了呢。
陈思雯爸爸：对！对！谢谢大夫，谢谢！
陈思雯爸爸离开医生诊室，立即下楼去检验科，要求重打检测结果。
等待打印结果的这三四分钟，是陈思雯爸爸感觉最漫长的三四分钟。
漫长到，好像永远没有尽头一样。
终于结果出来。
陈思雯爸爸接过来结果，立即蹲在地上，把两个长长的检测单子，都放在地上，平行放着，然后开始一项一项对比结果。
第一项，完全一样。
第二项，也完全一样。
后面的，也完全一样。
全部的结果，都完全一样。
陈思雯爸爸不放心，又都从头核对了一遍，还是完全一样。
那就是说，他痊愈了。
他至少这一次的难关，是过去了！
真的过去了！
他感觉自己呼吸都困难了。
他愣了几秒钟，大脑慢慢接受这个过于美好的结果。
奇迹真的在他身上发生了。
太好了。
对了，赶快回病房，立即把这个喜讯告诉老婆。
立即回去。
她还在焦急的等待自己接下来的治疗方案。
她还在为家里未来的路担忧。
自己的老婆，急需一丝光照进最近全都是恶事的家。
想到这里，他急急忙忙把检验单都卷起来，站起身子就往楼上跑。
他到电梯间，电梯太慢。
他跑向楼梯，两级台阶三级台阶快速往上迈步跑去。
他一直跑到病房楼层，直接跑进陈思雯的病房，推门就进去。
同时他兴奋的喊：雯雯妈，雯雯妈！你看！……我的病好了！我的！……
可他刚说到这里，突然不说话了，同时他突然站住。
陈思雯爸爸看到，那个“把雯雯推进水里的”男孩，站在屋子里，一动不动，正和陈思雯妈妈互相看着。
陈思雯妈妈似乎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眨眼睛，眉头紧皱，但却没有说话。
那个男孩，十岁的顾子维，比前几天更加清瘦，应该是刚刚恢复，脸色苍白，毫无血色。
但眼睛格外有神。
陈思雯爸爸：你？你怎么来了？
顾子维听到陈思雯爸爸在他说身后的，很不友善的询问，或者更准确地说，不友善的质问。
他略微回头，说话。声音缓慢，平静，甚至有些冰冷：叔叔您好。我来看看雯雯。
陈思雯爸爸腾的一股怒火就从心里升腾起来，本来想立即开口，赶他出去。
可他嘴张开，却发现顾子维虽然小小年龄，但脸上的平静冰冷，让人心底似乎都发寒。
他有他这个年龄，不该有的一种强大的，怪异的气场。
顾子维不再看陈思雯爸爸，走向陈思雯床边。
他蹲下，看着陈思雯。
陈思雯眼睛紧闭，还是那样安静，脸色苍白，静静地，一动不动。
顾子维不说话，只是那么看着陈思雯。
现在的陈思雯听到这里，突然忍不住问正在讲述的妈妈：他看我，是什么样的神情？
陈思雯妈妈露出回忆思索的表情：他啊，现在想想，那时候的他，就和现在的他一样了。高傲，平淡，你在他的表情上，读不到他是喜欢你，还是冷漠，甚至是反感。
陈思雯立即点头：我知道了，我能想象。他是，永远那样。
陈思雯脑海中立即浮现出顾子维那个高傲的鬼样子。
她突然，忍不住有点喜欢的，轻笑了一下。
陈思雯妈妈继续讲述往事。
二十年前的顾子维，就那样静静地，看着陈思雯，一动不动。
陈思雯爸爸还站在原地。
陈思雯妈妈也站在原地。
顾子维静静地看着陈思雯。
他整个人，都被窗外照射进来的阳光笼罩着。
突然他身上的那种永远闲人莫近的冷漠感似乎消失了。
他伸手，轻轻握住了陈思雯放在被子外面的，嫩嫩的小手。
握紧了。
陈思雯爸爸和妈妈都看到了。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但两个人，都没说话。
因为他们突然有一种奇妙的感觉。
顾子维在握住陈思雯手的那一瞬间，似乎突然不那么冷漠了，他变得，似乎带着一点温暖。
屋子里，四个人都静止着，一直这样。
这样过了几秒，也许十几秒，也许几分钟。
陈思雯妈妈忍不住问顾子维：你不也掉水里了吗？你的身体，没事了吗？
顾子维没有回话，也没有理睬陈思雯妈妈，他的全部注意力，还是在陈思雯身上。
他的目光灼灼。
突然陈思雯爸爸爆发了：你问他这些干什么！他要是有事！现在能又来这里？看咱家雯雯死没死？
陈思雯妈妈：他也是孩子，你别这么说……
陈思雯爸爸：我说的不对吗？
陈思雯爸爸往前冲了一步，冲到了顾子维面前。
但他也不敢再往前走，显得过于对顾子维有敌意。
陈思雯爸爸可能是担心顾子维那拒人于千里的气场。
也可能是隐隐害怕这十岁少年，背后强大到异常的恐怖家世。
但陈思雯爸爸还是不愿意竟然对一个少年服软。
陈思雯爸爸指着和他还有一段距离的顾子维说话：小子！我和你说话呢！你这小小年纪，怎么这么冷漠！脾气这么怪？你别把雯雯推进水里了，现在还假惺惺的来看她，装好人了行不行？我看你是小孩子，我不愿意和你一般见识啊！你走吧，
顾子维听到陈思雯爸爸说话，还是完全没有反应。
他的眼睛，仍然看着陈思雯。
陈思雯爸爸有点被激怒了，又往前走了一步，愤怒说道：你这个孩子！你怎么！……
陈思雯妈妈怕陈思雯爸爸有过激行为，惹到顾子维这样“危险”的人，立即过来拦住陈思思雯爸爸：他还是小孩子，老陈！……
陈思雯爸爸：我不是和他一般见识！这小子一句话都不说！这么怪！
陈思雯妈妈打断陈思雯爸爸说话：老陈！他又不能怎么样。一会就走了。
屋内又安静下来。
顾子维沉默了一会，然后手，慢慢放开了陈思雯的手。
他站起来，转身，往外走去。
可他刚转身走，突然他看到，陈思雯的手，动了一下。
他立即转头，看。
他看到陈思雯，慢慢睁开了眼睛。
陈思雯爸妈也看到陈思雯经过半个月的昏迷，突然好像要醒了，连忙都跑到床边，紧张的看床上的陈思雯。
陈思雯爸爸：雯雯！雯雯！你是醒了吗？你终于醒了！终于醒了！
陈思雯眼睛慢慢睁开，眨了眨，然后看着爸爸妈妈的方向，这样看了几秒，嘴动了动，说话：爸爸，妈妈。
陈思雯妈妈眼泪立即落下来。
陈思雯爸爸连忙答应：诶！诶！雯雯，你醒了就好，你醒了就好！你还认得爸爸妈妈，爸爸妈妈，就放心了！
陈思雯爸爸也抹眼泪。
陈思雯突然注意到他们身旁，站着的顾子维。
她看着顾子维，顾子维也看着她。
他们目光相对。
顾子维，一直冰冷平静的神色，第一次，似乎有一点点，几乎察觉不到的，被打破的样子。
陈思雯终于说话：你……你是谁？
顾子维目光中，瞬间有一丝冲击，一丝波动。
但那波动，又瞬间消失了。
陈思雯妈妈：雯雯，你不记得这个哥哥了吗？我们家附近，新搬来的秦哥哥？
陈思雯眨了眨眼睛：我没印象？
陈思雯妈妈：你没印象？你不记得他了？
陈思雯没有回答妈妈的问题，反倒问顾子维：你是新搬来的大哥哥？我真的对你没有印象。我们见过吗？
顾子维眼睛中刚才的光，彻底熄灭了。
他表情恢复了冰冷，语气也格外冰冷：正常，本来我们也不熟。
说完，顾子维转身，往外走去，没有一丝犹豫，直接，走远了。
陈思雯眉头微微皱着，看着顾子维的背影，有点疑惑。
陈思雯妈妈讲述到这里，说：你就把落水前后那段时间的记忆，全都丢失了。
陈思雯：那顾子维，那个秦哥哥呢？他后来怎么样？
陈思雯妈妈：搬走了吧？反正没再出现过。他那个胡同最里面的大别墅，一直有武警站岗把守。但没有邻居看到过再出来什么住客。反正那小子，我再没见到过。
陈思雯：你和爸爸，也商量好了，不去提醒我，那段失去的记忆？
陈思雯妈妈；我和你爸，一直以为，就是顾子维把你推落水的。你爸爸对用你落水的事情，换取他的治疗费这件事情，特别特别后悔。谁知道他的病，竟然自己好了啊。但我们已经和人家达成协议，我们只能自己认倒霉。我和你爸，都觉得对不起你。我俩商量，除非你自己想起来那段时间的事情。否则我们，永远不会再提起。我们是愧疚，也是不希望你小小年纪，就觉得人性那么黑暗。
陈思雯：可我们现在知道了，顾子维根本没有害我。他还一次又一次救我。他现在，躺在里面，因为我。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对他说一声道歉，说一句感谢，我都说不了。
陈思雯妈妈：这就是他不想让你知道，一切都是他背后默默为你做的的原因吧？他那么高傲，一定不喜欢你的感恩。
陈思雯忍不住笑了一下，但心里，那种巨大的悲伤和后悔感觉，涌起来。
第二天，宋明奕来看陈思雯和顾子维。
陈思雯起来后，就去了走廊，继续在窗外，看顾子维。
她需要做点什么，让她自己感觉好受点。
为顾子维做点什么。
可她能做什么？
她只能，在窗外，傻傻的陪伴，傻傻的看着顾子维。
傻傻的心里期待，有奇迹出现，让顾子维醒过来，给她一个，向顾子维坦白一切的机会。
宋明奕走到陈思雯身旁，他没有说话，一直沉默。
陈思雯：你也准备一直在日本，什么都不做？你和顾子维，感情没想到这么好？
宋明奕：狗屁。我不喜欢他。他没少收拾我。他要是以前变成现在这样，彻底失能，和死了差不多，我能乐死。可现在，我没想到他这么冷酷，竟然还有对一个女人，能把命都交出来的充满感情的一面，挺让我意外。也让我，隐隐希望他能好起来，然后我好拿他对你的感情，好好讥讽讥讽他。
宋明奕和陈思雯两个人都忍不住笑了一下。
然后两个人再次陷入沉默，都默默看着窗子里的宋明奕。
过了几秒，陈思雯说：我想抽根烟，你有吗？
宋明奕；有。可在这，怎么抽？
陈思雯：我们去花园，我也有事想问你。
宋明奕语调轻松：OK。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