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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召唤出来的是饲主啊 ...

  •   维斯珀这一觉睡的并不安生,像是被吓醒的。

      她应当是做了个恶梦,虽然醒来就记不清了,但那个梦给她带来精神上的恐惧仍旧如阴云般笼罩在她的心头,心脏痛的叫人喘不上气。

      她发觉现在正趴在她哥哥的背上,青年宽厚的肩膀睡起来异常踏实,整个人就如同一辆安稳行驶的车。

      她转头环视周围,树木变得稀疏了起来,惨白的日光打在树枝上,衬得万物都褪了色显得黯淡,白日的色彩反而不如夜晚丰富,天空好像只有这片单调而冰冷的白,像是一大块冰覆盖在头顶上。

      维斯珀抖了抖,觉得萧瑟的树枝看起来莫名像丛生的白骨,这种发现让她心生寒意。

      “你冷了吗?”

      维西恩感受到了妹妹的颤抖,他往上抬了抬对方,这动作对他来说简直如颠球一样轻松。

      “嗯…没有。”维斯珀低下头,将脸颊贴在对方热乎乎的身体上,发丝挠着他的后脑勺,而青年却毫无直觉。

      “快到城镇了。”

      “那很好。”

      “到了那里我会把你放下来,我要去找些活干…咱们没有钱,还住不了旅馆。”

      “没关系的,这样已经很好了。”维斯珀叹了口气,“是我麻烦你了。”

      青年没有应答,一时间,只能听见对方急促的呼吸声,在清冷白昼里如同颤抖的火苗。

      维斯珀只得安静得趴在对方背上,身遭一成不变的景象看得叫她眼疼,这片白色的荒漠好似是永远走不完,像是要将他们两个渺小的存在埋没在这里。

      她开始感到不安:“咱们走了多久了?”

      “一天一夜。”

      “什么?”维斯珀近乎难以置信,“你没有休息么?”

      回答她的是无声的呼吸,她听得出来,对方其实已经很疲惫了…但是,

      他无法停下。

      维西恩如同一个由惯性驱动的机器,虽然疲惫不堪但仍撑着最后的一口气往前走着,他知道自己一旦休息,过载的身体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到时候,他会死,维斯珀一个小孩子也无法自己活下去。

      他是习惯于沉默的承担一切责任的长兄,也是早早步入社会依靠体力劳动的工人,他最为擅长的便是忍耐。

      维斯珀抚上哥哥的脸颊,却被触手那滚烫的热度烫了一个激灵。

      “你发烧了?为什么不早说?为什么不休息?”

      “…没有时间了,还有路要走。”

      维西恩的声音闷闷的。

      “停下。”维斯珀忍不住捏住了对方的肩膀。

      而维西恩那沉重的脚步都不曾停顿。

      “…停下。”维斯珀无法忍受的在对方的背上挣扎。

      但是维西恩那粗壮的臂膀如同铁索一般。

      “…求求你,停下吧,好不好?”

      女孩子沙哑的哭泣声在青年的臂膀处传来,她将脸埋在他的脊背,泪水湿润了破旧的薄衫。

      她听见青年的一声叹息。

      她听见他说:“不要哭。”

      木讷寡言的青年一向不太会安慰人,只是一步又一步的放慢了脚步,最终在树荫下停了下来。他的动作如同卡顿的机器一般干涩,但是力气却是轻柔的,小心翼翼的将妹妹放在了地上。

      维斯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面前高大的青年如同一个支零破碎的木偶,转眼间便毫无生气的倒在了地上。

      “哥哥…哥哥!维西恩!”她强忍心中的恐惧和悲痛,拼命的叫喊着对方的名字,接着颤抖的手指探向对方的鼻间。

      ——呼吸滚烫的如同蒸汽,不过好在,人还活着。

      维斯珀先是短暂的稳定了心神,接着站起身来张望着周围的环境———虽然似乎还是一片苍白的荒野,但远处依稀可见房屋模糊的轮廓,想来维西恩正是看见了那渺茫的希望才肯把她放下来的。

      可是维斯珀不敢离哥哥太远,怕回来对方就永远的停止了呼吸。

      她抿起嘴,咬牙拖着对方沉重的身躯,想把人往阴凉里带,却听“撕拉”一声,对方那件洗的发白的破旧麻衣叫她给撕烂了,露出青年健壮却布满伤痕的小麦色脊背。

      因作用力跌倒在地的维斯珀痛的呲牙咧嘴,小孩子那娇嫩的皮肤被擦去了层皮,渗出点点血珠。

      “好弱啊!怎么能这么弱!”维斯珀也顾不上自己的伤口,内心被无力的痛恨所灼烧着,却只能狠狠的咒怨着自己和哥哥那悲惨的命运:

      “狗日的老天爷!你凭什么要让我来到这么个见鬼的世界?”

      “又凭什么让我成为这么一个没用的东西!”

      “你凭什么让我得到了又失去!凭什么夺走他的生命?!”

      “…我明明是穿书者!我本应该……本应该……”

      她骂着骂着,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脑中闪现惊雷。

      “对啊…我是…我是穿书者。”

      她内心突然激动起来,捂着胸口攥紧了拳头,连指甲刺破了掌心也不在乎。一时间有点崩溃,又有些想笑,只是暗道自己过于愚笨竟忘了这么个大杀器。

      ———那便是身为「邪神」的主角。
      作为读者,她自然知晓对方的能耐和心性,也知道召唤对方的暗咒,有几分把握可以借得他的帮助。

      虽然不明确时间线,不知道现在的剧情已经进行到哪里,甚至有可能主角还未穿越过来或是早已沉睡,召唤出来别的邪神…可是,这已经走投无路的维斯珀最好的选择了。

      她知晓主角虽为邪神但心地善良,是三观正常的「普通人」,但一无所有的自己想要获得那拥有着金手指的主角的帮助,仍然要计算代价,争取取得利益的最大化。

      她一无钱二无势,相比其其他寻求主角帮助的「信徒」来说,简直一无是处。

      她知道,自己甚至连「维斯珀」这个身份都是偷来的,唯一拥有的几分记忆也带着污染,整个人便如同廉价而不可回收的垃圾一般。

      但…即使、即使是这样的自己。

      维斯珀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思索着,接着拿起手边已经准备好的断刃,狠狠的朝着自己的手腕刺去。

      鲜血从那纤细而苍白的手腕中涌出,流淌在土地上,颜料一般被使用画做一副极其复杂和诡异的图案。

      维斯珀有些脱力,但是苍白的脸上却满是兴奋的潮红,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接着,她开始无比虔诚的咏唱着祂尊贵而神秘的名讳。

      「那虚空里的不可妄言之主…」

      随着女孩稚嫩的话语,空气逐渐变得沉重,一瞬间,似乎连白昼都黯然失色,苍白的大地染上朦胧的虚无,而一切具体存在着的事物都扭曲起来,在视野中变作了概念化的抽象之物。

      她的脑中嗡鸣,一时间感觉自己好像脱离了这个世界,身体的存在感消失,整个人轻飘飘的像是一阵薄雾。

      维斯珀并没有感到难受或者不安,因为她连这些概念都失去了,如同一片无思无想无念的纸片。

      但很快,她便从那种状态中脱离了。
      视野中出现一片涌动的彩色噪点,像是接收不到信号的电视机,她的思维也一卡一卡的,连思考都显得勉强,不过她使劲一拍脑袋,将这用不着的废物脑壳掀开后,粉嫩的大脑像是呼吸到新鲜空气,思路终于顺通开来。

      她于是在脑袋长好之前想好了台词。

      「我愿献上我的一切,以永恒的忠诚侍奉您,只求您救救我的兄弟。」

      话音刚落,面前涌动的虚无里突然升起一层层如小山般的台阶,一根根威严肃重的擎天石柱则在两旁拔地而起直入天际,而那虚无中的不可名状之物,隐约从扭曲的天际中浮现一丝影子。

      在那遮天蔽日的巨物一般的邪神面前,维斯珀小的像一只蚂蚁。

      但是对方却堪称善意的,回应了这蚂蚁大小的小东西。

      祂说:「应许。」

      祂说:「接受。」

      祂说:「可爱。」

      维斯珀:…等等,我是不是听错了?

      ——————

      ——是很可爱。

      戈尔德蒙,也就是邪神本尊确实是这么觉得的。

      首先,上辈子28这辈子24的正常成年男性戈尔德蒙并不是萝莉控,对维斯珀的幼童外貌只有怜悯绝对没有别的想法。

      毕竟「维斯珀」这一存在本身,并不只是个平平无奇的五岁小女孩这么简单。

      在「维斯珀」死去「童瑶」穿过来这段时间,离奇死去的女孩本体早已遭受了污染,内里埋下了「欲望之树」的种子,可以说模样虽然仍然是人类,内里已经完完全全被「欲望」所填充了。

      但是穿过来的「童瑶」,却不知为何完完全全的压制了「欲望之树」的生长,连邪神的这枚种子也占为己有,夺取了「欲望之树」的部分能力和力量,却不受其本源掌控。

      也就是说,现在的维斯珀,不仅无法被简单的物理杀死,而且对一切生物拥有着堪称致命的魔性吸引力和诱惑。

      不过对于另一个邪神本尊来说,吸引力没有那么可怕的邪性,以至于戈尔德蒙引以为傲的「灵性预感」都没有发出警报。

      在对方看来,维斯珀的「吸引力」就相当于一只可爱的小猫咪。

      等等…小猫咪?

      猫·戈尔德蒙·奴:可可可可爱!!!

      「灵性预感」:…大意了。

      很难说明,一只幼嫩娇小的猫咪对一个穿越异世界仍在疲惫不堪的加班的社畜的杀伤力。

      一开始,莫名其妙受到召唤,灵性发出警报的戈尔德蒙是非常茫然的。

      他虽然是邪神,是疑似带着金手指的穿越者,但首先穿过来才一周的他,还是一个勤勤恳恳的劳作在工作岗位上被资本奴役的社畜。

      还未开发出邪神能力,并且努力遮掩自己身份好不被其他正神势力弄死的戈尔德蒙,既没有之后提供钱财资源还好用的得力信徒,也没什么强大的实力,目前最大的目标是领到这个月的薪水,堪称史上最没有追求的邪神。

      而没追求的邪神大人已经连续加班了两天,全靠一口咖啡撑着,半死不活的仿佛一条被生活磨砺的咸鱼。

      敲打着难用的打字机,收拾好扔的到处都是的纸张文件,他是如此的怀念着二十一世纪高效率的办公工具,想念着之前新买的键盘,恨不得一个U盘收纳完整间屋子的文件。

      面前密密麻麻的字符看得他有些头疼。

      戈尔德蒙苦中作乐的摸着鱼,想着下班后那家味道不错的餐厅会不会还没关门,顺便再去买一袋方糖好放在又苦又酸的咖啡里。

      而后突然的召唤抽取了他发散的思维,视角也被扭曲变换。

      戈尔德蒙的耳边传来一阵阵少女的呼唤,那声音空灵的飘荡着,像是开启了3D环绕的特效。

      祂下意识的看向那声音所在,朝那个割腕画阵的小女孩投下茫然而疑惑的注视。

      「…谁家倒霉孩子?」

      「求谁不好怎么求我这个邪神?」

      她看不见祂,只垂着脑袋,留给祂一个圆溜溜的后脑勺。

      “救救他救救他救救他救救他救救他救救他”

      祂只是轻轻一瞥,女孩子混乱而冲击的思绪便像是弹幕一样在祂的眼前刷屏。

      “痛死了痛死了我靠啊啊啊啊啊啊他*的!”
      这句明显是中文的弹幕在通用语之间显得格格不入。

      戈尔德蒙一愣,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眼花,可随即而来各种不重复而寓意丰富的国骂像是潮水一样涌来,近乎叫人叹为观止这中华文化的博大精深。

      「我靠,」戈尔德蒙内心十分复杂,「这是老乡啊!」

      他此时既有在他乡遇故知的惊喜,也有对对方此时那悲惨遭遇的同情,下意识的便想要拉她一把。

      「哎你幸亏是遇见我了啊…要是别的邪神那绝对死的超惨啊!」

      然后情绪一激动,手一抖,把人拉自己的领域里了,不光答应了对方的所有请求,还莫名其妙的将其同化为了自己的信徒。

      想起来自己是个邪神,力量来源也莫名其妙的戈尔德蒙:…不对。

      但是他一时半会却是顾不得反悔了。

      感应到第一个信徒的出现,只见本毫无存在感的虚无领域突然召唤回了戈尔德蒙,像是被开启了封印一般发出阵阵嗡鸣。

      在广阔而空旷的领域两侧,本应该空着的十个祭坛的位置凭空出现一个小小的塑像,那似乎是一只惟妙惟俏的黑猫,但这只小巧玲珑的猫科动物却拥有着六只尖尖的猫耳,更有数不清的眼睛从毛发中浮现,看起来相当掉san。

      戈尔德蒙看着这个尽管扭曲了但是仍旧很可爱的猫咪雕像无语梗塞,心想这不会就是那个小女孩在「我」眼中的模样?这以后的信徒不会都是动物拟态吧?

      但随即「灵性」提醒他这么可爱的小东西只有一只,戈尔德蒙内心浮现不知是庆幸还是失望的想法。

      「欲望之种的化身维斯珀为您献上了忠诚」

      「恭喜您获得第一位信徒——色/欲」

      戈尔德蒙:不是?等等、什么色、欲?!

      他第一反应是灵性终于疯了坏掉了,第二反应是她还是个孩子啊这是搞什么破事。

      灵性解释,既然她将所有忠诚献出,那失去忠诚这一品质,便会获得与之相反的力量,也就是「不忠的色/欲」,这同样与她「欲望之种」的本源力量十分适配,是最好的选择。

      戈尔德蒙沉思。

      戈尔德蒙理解。

      但是戈尔德蒙拒绝接受。

      “这是非常不道德且离谱的设定,”他想,“我宁愿付出代价去帮助她,也不愿意她被我的污染所侵染还得到这么个见鬼的称号。”

      灵性又解释,凡是召唤必须付出代价,你可以选择不要她成为信徒,但她体内「欲望之种」的污染会与你的污染发生冲突,后果是你无法想象的。

      他便一时间沉默了。

      “好吧,这是我的错。”戈尔德蒙叹息道,“她成为了我的信徒也好,我总能竭尽全力庇护她。”

      他于是为自己小小的信徒施下了第一个保护。

      「我将封印你那邪性的魅惑,以求注视你的目光里不曾带有世俗的欲/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召唤出来的是饲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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