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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回 元裕黄州败黄巢 秉仁虎穴诛彦璋 ...

  •   且说黄巢自蕲州与仙芝分兵后,领兵往北,复攻郓州,郓州节度使薛崇,闻巢率部犯境。时郓州守军不过五百人,无以抗巢。下属劝曰:“草贼势众,我等宜避敌锋芒,坚壁清野,固守待援,其不得利,自退矣!”崇曰:“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国家养兵千日,正待此时,吾深受圣恩,岂可因势废人臣本分,纵死亦不可令贼肆虐吾境。”遂点将起兵,分派守军,以待黄巢。
      黄巢率部至郓州城下,摆开阵势,先锋大将柴存持大砍刀,驰马立于阵前搦战,薛崇亦率军出城对阵。巢曰:“薛使君,我等已四面围城,汝已是瓮中之鳖,何必负隅顽抗,自取灭亡?”崇怒曰:“大胆反贼,尔等犯上作乱,臧害百姓,涂炭生灵,今吾擒汝等以示天下!”
      柴存闻之,怒吼曰:“老匹夫,何故猖狂,看吾刀锋利否!”即策马飞奔杀来,崇部将杨思恭亦策马绰枪来迎,两马相交,双方兵刃铮铮作响,约战三十回合,杨思恭抵挡不住。崇欲鸣金收兵,巢觑觎机会,挥军杀去,崇军难挡,被巢军杀个措手不及。薛崇当场被戳死,杨思恭亦被乱军砍死,巢即挥军入城。
      黄巢攻下郓州,纵军剽掠毕,又率部趋宋州,与朝廷三道兵马援军战于宋州南固野原,大败官军,遂围宋州。时宋威军驻扎宋州,威急遣信使飞报朝廷,朝廷令右威卫上将军张自勉将兵七千救宋州。巢兵与之相拒固野原,被宋威军和自勉军夹击而溃,损折兵马二千余人,巢率部遁去,宋州围解。
      宋州解围,然巢兵依旧剽掠关东诸地,僖宗问计于宰臣,王铎、卢携皆奏曰:“目今关东、河南、江淮、荆南等地,皆草贼寇乱,官军左支右绌,而贼寇日炽,皆因各自为战,寡不敌众之故。而贼寇自蕲州后,自相猜忌,今已兵分三众,一众从寇首王仙芝掠荆襄之地,一众从柳彦璋掠江西,一众从黄巢复掠关东,兵散将寡,宜聚诸道兵,并力歼灭。今黄巢兵败宋州,而张自勉部及宋威部兵聚宋州,宜合两军,受威节制,并力共戮巢贼,此乃戡乱平寇上计!”
      郑畋奏曰:“不可,圣上,臣以为卢相公、王相公之言不可,前者沙陀人兵寇边关,自勉求威以援,威未援救,反而上书阴自勉逗留不进,以致边关告急,其时二人已有疑忿,今剿贼有功,若以自勉制于威麾下,威必寻隙杀之,此臣不敢以闻!”遂不肯署奏。
      铎、携素来与畋不合,见畋驳其奏闻,遂复诉于僖宗,僖宗不能决,铎、携遂摘冠弃笏曰:“圣上,臣等年老体衰,耳目不清矣,无能为国家效力,请容归田里,务农稼穑。”田令孜见闻,其虽素与卢携向厚,当此戡乱之际,见其愤懑孩童之举,亦有怨言,对日:“阁老何至于此,岂不闻‘主忧臣辱,主辱臣死’。目今草寇甚盛,阁老皆朝廷肱骨,国之重臣,当为圣上解忧,何以挂冠自去?”携等亦怨曰:“欲尽臣事,奈畏区区臣心矣!”畋闻之,亦愤懑不已,急奏曰:“以臣区区之心,实不堪重用矣,愿上圣隆安康,准臣归籍养疾。”僖宗皆不许,田令孜亦从中调和。
      卢、王、郑等人于御前争论之际,仙芝已攻陷山南东道安州,南下随州。时随州守军不过千人,刺史为崔休征,随州掌书记王观劝休征曰:“敌众我寡,诸州郡皆敛兵观战,专望风而逃,公何不弃城自避?”休征斥之曰:“若城破,书记何往?”王观不答,与休征整兵备战。
      仙芝围随州,右军大将毕师铎出阵前搦战,休征同守城大将杜元忠,领千余军士出城应战。师铎持刀立于阵前,劝曰:“城已被围,你等何不早降,免受枭戮之祸。”休征大骂曰:“汝等反贼,不思安分守己,却犯上作乱,荼害百姓,吾当枭戮汝曹,以示天下!”师铎不搭话,提刀策马向前,直取休征,大将杜元忠亦绰枪拍马来迎,战不数合,铎斩杜元忠下马。仙芝纵军杀入,官军大败退城,仙芝军随之入城,与休征官军巷战。未几,尽戮官军,执刺史崔休征。
      先休征知仙芝军到,遣使赍乞援书往荆州,节度使李福即起兵点将,遣其子李牧宇作先锋大将,将兵救随州。牧宇率部二千余人至随州西大公坡处,遇草军伏兵,官军全军覆没,牧宇战死,仙芝遂攻襄州。福闻之大恸,急奏中枢求援兵,中枢急诏左武卫大将军李昌言,领兵赴援。时李昌言领北方铁骑正赴凤翔御西蛮,得令又急将凤翔五百骑赴荆州救援,忠武军大将张贯亦率四千人援襄州。因官兵承平日久,营务废弛,堕落成性,张贯率部行至半途,闻李牧宇官军于大公坡处全军覆没,牧宇战死,惶恐不安,崩溃逃散,张贯节制不住,亦率余众自申、蔡间道逃归驻地。朝廷闻张贯军不战自溃,张贯亦率部返营,时大将崔安潜、穆仁裕等人,亦各率部前往荆襄赴援,朝廷恐官军叛乱,急诏安潜、仁裕遣人约部而还。
      因张贯军不战自溃,朝廷复议出兵良策。畋曰:“自王仙芝俶扰,宋威请兵剿戮,然虚报战功,贻误战机,致贼寇流窜关南各道;后崔安潜请会兵讨之,继发士卒,罄供资粮,然安潜亦拥兵自重,但保驻地,贼往来千里,涂炭诸州,其竟拥兵观望,不发一兵一卒。后贼寇围困宋州,诸道兵马更相观望,唯张自勉以本道兵助援,解宋州围,使江、淮漕运疏通,不输流寇之手。而今尽以自勉所将七千兵由张贯将之,隶宋威,臣实不知其所何也?自勉独归许州,而威复奏加诬毁。自勉因功受辱,臣窃痛之。而后安潜出师,前后克捷非一,而草寇日益猖獗,何也?弃克尽厥职而护谗言佞者,臣不知所为。而今,一旦强兵尽付它人,良将空还,谗佞者掌兵,若勍敌忽至,何以枝梧!臣请以忠武四千人授威,余三千人使自勉将之,各守卫其境,既不侵宋威之功,又免使安潜愧耻,止将相不合,诸道猜忌。”
      卢携素与宋威相厚,闻畋言威,乃曰:“郑相公所言差矣,若尽举兵追寇,而寇流窜无形踪,官兵疲于奔命,而草寇守株待兔,此既官兵不能剿贼,亦不能守地,况宋威剿贼而不尽除,当属意外,相公何以尽听信谗言,中伤有功之将,损益大臣,此言可乎?”畋复上言:“宋威欺罔朝廷,败衄狼藉。臣闻王仙芝曾七状请降,而威擅加隐匿,不为闻奏,至贼穷途,遗祸千里;后领兵不战,迁延逗留,养虎遗患,伏虎邀功。朝野切齿,以为宜正军法,纵有隆恩。迹状如此,不应复典兵权,愿与内大臣参酌,早行罢黜。”僖宗不从。
      朝廷争议之时,巢已率部攻黄州。时唐大将曾元裕守东都洛阳,早探闻黄巢率部自宋州南下,欲攻黄州,其与大将李廷义商议曰:“巢寇虽人多势众,但军仪不整,将多寡谋,且草贼剽掠数郡县,抢夺辎重,行军不便,我等只在黄州南郊设伏兵,先纵骑击其前锋,挫其锐气,后骑兵左右互攻,其必败矣。”曾元裕曰:“汝计正和吾意。”
      遂起兵点将,先锋大将李廷义率部二千,击黄巢前锋,左都虞侯杨志广率部一千为左翼,右都虞侯王昆领一千为右翼,曾元裕自取三千为中军。黄巢率部正浩浩荡荡而来,途中亦未遇官军抵挡,探兵每每回报,皆言官军闻风而逃,巢自然冒进轻敌。
      巢率军至黄州南姚家岭,时值仲秋,只见山谷秋风瑟瑟,旷野萧索,忽一阵北风呼啸而来,巢军闻之胆寒,因风沙含马匹铠甲之味。巢与部将勒马停住阵脚,忽然一排鼓响,但闻震天马蹄声,遥遥望见银甲铁骑,从正面而来,巢军慌乱之际,前军来报,官军不过三四千人。
      巢大笑曰:“如此小觑吾等耶?”遂命前军骑兵列阵对敌,少时,两军交战,一方军阵严谨,一方骁勇异常,马蹄声处,咚咚作响;铁器相摈,铮铮冲霄。巢兵势众,一辰时,李廷义二千铁骑便有不支之势。霎时,左右两侧各有一彪人马杀来,乃左都虞侯杨志广所部、右都虞侯王昆所部。其二千骑兵杀入阵中,巢二万余大军被截成两部,各自为战,巢军旗鼓兵于高处查看,见两队骑兵冲入,官军兵马尚鲜于巢军,遂继续掌旗擂鼓。
      时巢军见左右被袭,众将惶恐,皆欲逃窜,眺望旌旗如故,擂鼓阵阵,又奋力厮杀。自辰至巳,值此要冲之际,曾元裕中军突至,巢兵已鏖战至极,见官军又一彪人马而至,登时崩溃逃散。巢见势,亦急鸣金收兵,率众捡穷山僻壤而走。曾元裕率部追杀三十余里,此战杀得尘土鲜红,血流成渠,巢军横尸遍野,丢盔弃甲数十里,折兵万余人。巢率部昼夜奔袭一百余里,方才止住阵脚,点将收兵,只余五千余人。其兄黄存战死,巢不得已迫军北上。
      且说柳彦璋自蕲州与仙芝、黄巢等分兵后,自率部攻打江西诸郡,陷江州,执刺史陶祥。彦璋欲效仙芝,以战携威,坐邀朝廷,遂使祥上表,为其乞官。朝议以闲散官羁縻之,敕彦璋为右监门将军,令散其众,即刻诣阙赴任;又以左武卫将军刘秉仁为江州刺史,替陶祥,以制彦璋部。彦璋知朝廷羁縻之策,欲分而化之,遂不从,以战舰百余艘,固湓江为水寨,继而剽掠江西诸郡。
      是时,彦璋部屯江州东潘湖渡处,潘湖渡三面环水,地势险要,极易守难攻。江州刺史刘秉仁,虽为书生,然极富果敢谋略,知潘湖渡易守难攻,且江州兵微将寡,不足剪灭彦璋部,乃与下属商议,参军郭瑞谏曰:“贼兵势众,且坐险山恶水以拒,我等宜坐以待援。”主簿李牧曰:“不若诱敌而出,而后聚兵而攻之,草贼皆北兵,不习水战,可于江中与之战,取胜不难。”佐官陈洪平曰:“以某观之,今只宜招降其人,战恐力有不逮。柳彦璋者,所求不过官位爵禄,不若尽许其所请,诱贼而出。其若降,则不战而取之;其若不降,而后战亦未为晚也。”
      秉仁曰:“招之亦可,然许之薄,其必不应;许之厚,又非我等可决,何也?”陈洪平曰:“可伪许之,诱其而出,而后擒而杀之,江州之贼尽可平也。”秉仁曰:“此计尚可,然贼终不敢出,何也?”众皆无语,秉仁默然片刻,曰:“只可行此计了!”即低语说如此如此,众官将闻之,皆不许,直言其计甚险。秉仁曰:“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汝等孰与吾行此计?”将官默然,少时,大将陈洪平出曰:“某愿同公前往,定戮此贼!”
      秉仁即分派众将官各守城安民,自带陈洪平与七员精兵,各穿贴身软铠甲,持精良兵刃,以布衣裹之,贴肉随身,单舟往柳彦璋水寨而来。舟行半途,被彦璋兵截住,欲行通报,陈洪平怒喝曰:“汝等放肆,此乃江州刘使君,奉上命,今专致左军使柳将军,商议大计!”彦璋兵先就听闻彦璋有归降之意,又见秉仁等未带兵器,遂不加阻拦。秉仁单舟长驱直入,不时便至寨首,早有兵士传报柳彦璋,彦璋大为震悚,未及谋士商议,即整装慌忙而出。及至寨门,见秉仁扈从不过七八人,只有大将陈洪平佩刀,其余都布衣粗葛,遂不防,急下阶迎拜。秉仁并不拜,只昂然青面,目视前方,问曰:“彦璋可知罪?”
      柳彦璋未及反应,陈洪平手起刀落,彦璋人头早已落地,秉仁随从七人各拔钢刀,二人回身守寨门入口,余者围住彦璋亲随头目,陈洪平怒喝曰:“今只究彦璋之罪,余众皆恕,否则大军一到,尸骨无存!”彦璋部众将见彦璋被诛,又见秉仁将卒严整,恐后有大军攻伐,皆跪地叩首求饶,秉仁安抚其众曰:“各自归籍,切勿再犯!”乃尽散彦璋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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