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情念》春山犹青

1、溯流回忆

　　当我脱离出来“含香教之危”的副本时，那些被系统封印住的记忆如同潮水一般涌上来，这一段在无尽天的经历像是要补齐我和四哥的前世今生。不知从何时起，我们之间的牵绊开始并且打破空间界限，延续千年……我怔愣着环顾四周，不过又是一场情深的副本，结束后我依旧会在现实生活中好好活着，但是两个世界之间的时间计算我又不懂，我不敢去想我离开的不过分秒的时间里，四哥在忍耐怎样的时光磋磨。我以为我又会像是以往过完副本会在现实世界存留几日，但是这次的副本并不想我太久地脱离游戏世界。

　　“请玩家做好准备，现在会将您送至回忆系统进行时光穿梭。”系统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来，说完这句话便长久地没有声音，看来他并不想向我解释什么是“回忆系统”，但是为了我下一次的副本进行，我依旧是要仔细问问的。

　　“什么是回忆系统？”我压低声音问，我担心周围的人会发现我在和一个谁也看不到唯独我能听到的系统说话，会认为我是一个疯子。

　　系统停顿了片刻并露出一声浅笑，“你去了便知道。”好嘛，回答的话如此模棱两可不愧是系统一贯的作风，不过在我经历了如此多的游戏后我已经不害怕游戏中的困难，甚至每次都很期待能再一次在副本中见到四哥，即便是有我处理不了的难题，我有侧影，我有四哥。想到四哥我心中便有了底，不过是水来土掩，兵来将挡。

　　接着我便和系统来到了这一次的副本里，居然真是我心心念念想进入到的洛宁，我在我自己的报社中醒来，穿着一件白色羊毛小袄，袖口各有一颗珍珠用金丝线缠绕，里面是一件通体的白色旗袍，上有清竹碎叶，颇有潇湘之姿。我看着这一身衣服轻笑，不用多想这是来自四哥的手笔，我的日常生活无一是极顶舒服的。我看到了王主编在位置上怔怔地发呆，这间报社除了他再也没有一个人，只有打印机在嗡嗡地工作。我试图上前想和王主编搭话，可是我怎么样呼唤王主编他也不曾抬头看我一眼，我纳了闷了，我去摇晃他的肩膀，我发现我居然一点触觉都没有，王主编依旧稳坐如钟，没被我摇动半分。我缓缓直起身来，看看屋内又走到窗边，窗外是寻常的街景，我熟悉的、常见的，我回看报社，是杂乱间见有序的，再看报社订单依旧是满的如同当时我用四哥抬名次时，报社的那种火爆。可是王主编却不是当初忙得焦头烂额的模样，也没有订单爆满的雀跃甚至有一丝丝忧愁攀援在他的眉间。

　　我是想着一旦来到洛宁速速就去见四哥的，可是眼前的怪象困住我了，我实在好奇发生了什么但我又似游离在这个世界，我碰不得，我说不得。此时此刻，系统的声音如天降一般，他到底也是看不得我如此困恼吧……

　　“玩家，您本次的身份是风，你对世人的影响便为风拂面而去，情深重难离。您的声音和足迹我会为您掩埋，您本次主要任务便是回看顾时夜的一生，节点之间我会为您跳过，您不必担心。”

　　我是一场风？拂面而过，无色无味的风，那如何来平去四哥的寂寥，无非是念起情深时，风起卷，再不见回音而已。我感叹系统捉弄人的手段和无法平息与四哥相聚的焦急内心，这世间本来顺心意的好事便少，我也不知上哪里去赌我的运气，转变爱人相隔不相见的残酷现实。我想到可以用积分，但是连侧影也离我而去，我孤身一人入此，不见侧影难逢四哥。

　　既然四哥见不到我，我去见见四哥也好。别人以为我是一团风，但是我看我自己依旧是清白一身的顾夫人。我走到顾公馆门前，所有的守卫都无动于衷，我轻轻走入原来我和四哥起居之楼的客厅，我只看到了寻常家仆做日常打扫，我跑到四哥的书房竟直接穿门而入，幸运的是第一次我便找到了四哥，四哥依旧毫无表情在和别人交流军务，这也是我以前从未见过的四哥，为平常小事细细斟酌的模样，偶尔他会抬起水杯抿一口，不过分秒便又进入到了谈话之间，不时地他会紧一紧身上的军袍。这样的谈话持续了数时之久，也是四哥一盏茶的时间，其实这茶早就凉了，没人敢在四哥商量军务之时打扰他，倒只是让茶凉了下去。外面的天暗了下去，四哥也才刚刚结束他的谈话，他也不急着站起来舒展一下身体，直直靠在椅背上闭着双眼，此时管家才轻轻敲响房门。

　　“先生，饭已做好，并配了热茶供先生暖暖身子。”管家恭敬地声音在门口响起，四哥也逐渐睁开了眼睛，茫然望向四周，后来他起身走到了窗台边，我便也和他共同站在了一起。我歪头看了看四哥,他好像在想什么，一直盯着街口路灯发呆，我欲张口询问为何又不急着吃饭，但我无能为力，我只是一场风。不久四哥垂下眼帘，把外袍脱掉搭在了书房沙发上，开门走了出去。一路我跟着四哥，我心里暗自庆幸，幸亏我是一团风，不然跟不上四哥宽阔的步伐，四哥走得太快了。

　　一路来到了餐厅，茶果然还是热的，我试着触碰了一下，只是茶水升腾起来的水汽烫了我一下，我心跟着我的手颤抖一下，我居然能感知这样的温度，看来系统并没有把全貌和我说出来。

　　我看着桌上的菜，菜式简单但是又很熟悉，是我们在兰口和顾公馆里常吃的几样家常菜，四哥吩咐所有人退了下去，只剩自己一个人在餐厅里吃饭。蓦地我瞧见一滴晶莹的水滴滴入四哥的碗里，我惊讶地抬头，此时的我正坐在四哥对面，将我从未见过的流泪的四哥的模样全然刻在心底。他居然会流眼泪……

　　一滴眼泪落下四哥忙忙擦去，手指上依旧是湿润的，他也望着眼泪的痕迹怔愣着，难道他也没想到自己会哭吗？但也是四哥的作风，他连话都说不出一串又怎么会让眼泪成串落下呢。我焦急地想为四哥擦去眼泪并且安抚他失落的情绪，但是我不能，抬手之际我看到了四哥颤抖了一下，风起天凉。

　　随后路全走了进来，先是向顾时夜行礼，后来禀明了来意。谈话内容我听得一清二楚，便是四哥接手了新洛宁说事，继续写着洛宁的时报，并且报社发展势如破竹早已将江家的报社远远超过，我说为何我走之后报社没有冷落甚至更加地受到人的欢迎，原来是你，我的四哥。

　　路全说：“报社是夫人的心血，即使不是顾帅您要求，我们依旧不会冷眼旁观，但是最近的春桃报刊中的内容大家很难斟酌还是想请示一下顾帅您的意思。”
　　春桃报刊？什么是春桃报刊？我知道这是四哥为了继续报社营业想到的报刊，但是我也实在后悔当时急于见四哥没好好观察一下报社的新变化。

　　“什么地方出现了困难？”四哥放下杯盏抬眼凝视着路全，眼睛中的焦急逐渐叠加，四哥插着手端坐在餐厅椅子上，问完话之后便一直等着路全的回复。

　　“顾帅，关于夫人还未离开的故事线报社全部都更新完毕了，现在大家不知道剧情接下来的走向是什么，报社的王主编也是一筹莫展，是以夫人离开做结尾还是……”路全将他所说的“困难”精简概括给顾时夜，后又抬头慢慢打量顾时夜的表情，但是他一无所获。

　　顾时夜沉默良久，嘴开合数次不知如何表达，足足想了很久才略略回复路全“不要以夫人离开结尾，就像是普通小夫妻的生活继续更新便可。”说完顾时夜起身关上了餐厅的窗户，窗户遮蔽掉了明亮的月光，屋子里只剩灯在亮着。他走出了餐厅，来到了和我在顾公馆相遇的花园里，这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处闲谈品茶的地方，正好承接着月光，旁有参天树，常伴风叶声。四哥就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衣服在月光下闲坐，我倒是也不常见如此清闲的四哥，但是他的衣服过于单薄了，他只是一件寻常的黑色衬衫而我穿了许久的白色羊毛小袄了，但我不敢靠近，我怕我一走一过带起风使得四哥更冷了，我挨着四哥落座，四哥半放松地倚靠在椅背上，我蜷缩在他的手旁，想我们更近一些。

　　此时此刻四哥喃喃了一句“若你是月光但也可常伴。”他声音不大但我听得清楚，我撇撇嘴，狠狠眨了眨眼睛害怕眼泪落下来，但也不是怕出丑，系统自会为我抹去痕迹，我只是不想在四哥面前流出眼泪怕他担心。闲庭信步原本是多么浪漫的画面，可是他是孤零零一个人，我是冷冰冰一团风。没坐多久四哥便起身往屋内走去，再一次走入了书房，他捡起外袍披在自己身上，继续埋头处理他的军务公文，后来四哥将公文推到了一边，摊开笔墨，静心练起来书法。

　　“正春山好处，空翠烟霏”。写罢四哥将笔搁置，端看成品。同样是苏轼的词，看来四哥和苏轼的缘分不浅，可是正春山好处写的是杭州西湖春景，为何四哥会在秋意渐浓时节写下如此诗句，我本以为是他赏月过后兴有所发。四哥，就连你的笔下我也参不透，我好想，好想问问你。夜实在是太深了，我使劲卷起自己迫使四哥快快进入卧房休息，我的小计谋得逞了，四哥终于放下笔走出了书房向着卧室走去。可是和往常不同，四哥没有进入自己的卧房而是拐入了我走之前我的卧室，我也一同进去，他和衣而卧，就休息在我原来躺着的位置上，窗帘也没有拉上任凭月色和黑暗铺入房间，他躺得规矩，看来这间房子只是他日常起居的处所，就连镜子前的我的用品依旧是原样存放着的，我轻轻地躺入四哥的身边，但无论我多小心，四哥依旧能感受到风吹过，他不自主地翻了个身恰巧和我面对面。你能感受到我的对吗？在四哥身边我异常得安心，很快就陷入沉沉的梦中。

　　第二天四哥起来的比我早很多，我听到四哥在和管家说屋里似乎有些漏风，需要加固一下门窗，我一脸窃喜，虽然四哥并不能感知我的存在但是风经过他也算是好的，即使加固门窗也是拦不住我的。四哥快速吃完早饭，上了路全的车，我也便跟着车后面，街边的风景急急从我面前略过，我跟着四哥来到了报社，我看到王主编早就在报社门口等着了。顾时夜下车的时候，王主编急忙迎了上去，摊开昨晚从路全那里得到的报刊思路语速很快地在为顾时夜介绍后续的剧情走向。无非是顾时夜处理公务时夫人在旁边静候，一起起早看日出，夜晚闲坐话家常。

　　我在心里暗暗腹诽：就四哥的话量，若是真的在夜晚下话家常也得是我一直说，他偶尔回应一下，我是知道的四哥的性子的，如若报刊里写着这些地方都是夫人想去，那么即使只是一纸幻想四哥也会想方设法地幻想成真。顾时夜从王主编手中拿过报刊大纲，仔细琢磨起来，顾时夜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似的抬头看向了王主编，他问起来了春桃报刊的销量。

　　王主编被顾时夜猝不及防的行为震惊到了但也很快整顿了一下思绪说：“春桃报刊有顾帅您的支持，销量自是喜人的，现在新闻榜单上不同分区中，春桃报刊已经蝉联娱乐新闻榜首三个多月了。”顾时夜听罢点点头，又低头翻看了几篇新登的故事，读得似乎十分入迷。

　　顾时夜临走的时候吩咐王主编，以后的故事刊登之前都要送一份样稿到顾公馆由他亲自审核再来发表，王主编连连点头，送顾时夜上了车。顾时夜从报社离开之后无疑去了军中，昨天在家中书房出现的人物今天出现在了军队中，依旧是长达不知多久的事物洽谈，小到冬天士兵们的穿衣补给，大到冰海舰队下一步任务执行计划，顾时夜又为冰海舰队添置了威力十足的武器和精准的追踪器。这些事于我来说无疑是无聊枯寂的，我实在是有点呆不住，我想摇着顾时夜的手臂撒娇求他和我一起去吃一顿午饭，可是他根本没有进餐的意图，甚至只是用不停送上来的茶水充饥。

　　忽然雨点雷动，刚刚晴得一片明媚的环境转变成了暴雨时刻，我身处的环境一下子变成了冰海号上。我想到故事节点系统为我略过，原来我进入到了顾时夜人生的下一个支点。又是边境来犯，我的四哥依旧是这次战争中军队的统帅，此时的顾时夜身姿依旧挺拔高昂，站在冰海号上傲视着所有来犯者，汇报军情的士兵一个接着一个来到顾时夜面前，但是他依旧是泰山崩于前而临危不乱的稳定，就像是来参加一场自己稳操胜券的小打小闹。他汇集所有得来的情报，让陆上将士抬着空粮食担子向前进攻着，而此时的他率领冰海舰队下的一小支舰队从陆上进攻方向的反方向驶去，我在内心想这是在明修栈道？我也想着为四哥付出一些什么，我是一团风，那么就让我成为顾时夜的天时吧。我加速汇集我周遭的风团，汇聚成无法小觑的龙卷风穿越海面朝着边境部队进攻去，他们也是没有想到天气的忽变，他们一下子忘记自己还在打仗而紧忙拉稳舰队的主舵。即使在他们的预期中，他们于冰海舰队也如螳臂当车，我不知道他们为何屡次来犯，屡败屡战，但是此时此刻的他们一脸惊诧地看向天边，此时狂风依旧在嚎叫嘶吼着，他们的希望也越来越渺茫，不幸的是前有飓风后有猛虎，顾时夜率冰海舰队分队从后发起对边境部队的进攻，此时的他们两面受袭，手足无措间看到他们的将领欲降伏于顾时夜，在冰海舰队的压力下，在陆军的转战要害间，在飓风的裹挟里，白旗已然飘荡在对方部队上。

　　进入到战争谈判阶段，顾时夜端坐在胜利一方的座椅上，看着对面垂头丧气的模样，顾时夜依旧是沉稳冷静的模样，会场安静无比，只剩对方将领在投降战书上签字的声音，自始至终顾时夜都没有多说一句话。我的四哥依旧惜字如金。

　　原本我想着这次大战结束后，四哥会回到顾公馆继续他日复一日的生活，处理军务、审稿报刊……但是四哥并没有回洛宁，我跟随着四哥一路来到了当初我在等他凯旋的小镇里，此时顾时夜枯坐在屋子里的木床上，丝毫没有刚打过胜仗的意气和豪情，只剩一个人呆滞地坐在床上，望着窗边出神。竟然又下雪了，今年的雪来得似乎早了许多，但是我猛然想起，自从我回来的秋天再到现在得战役之后，时间应该过去了几个月了，我失去了时间的概念，风就这么毫无顾忌地灌入屋子，顾时夜似乎是感受不到寒冷一般，始终坐在床上，手里摩挲着并不是很光滑的被料，偶尔他会躲避风的来袭。他终于动了，他熟稔地走到书桌旁拈起笔来。我好奇，难道又是在写苏轼的词？我走稳了停在四哥身边才发现他是在写信。

　　信的内容如下：夫人，经年累月的等待，我依旧没收到关于你的一封信，走在洛宁河边我时常怀疑当初我给你讲的那个传说的真实性，后来我也不想去探究了，即便夫人再也不会回到我身边，我依旧拥有和夫人最青春、记忆最深刻的往事回忆。这些回忆并没有因为夫人的离去或者时光的流逝而变得浅薄，而在岁月流沙中更加肯定是，夫人的真心。

　　四哥写完在等墨迹风干的时候，我在想如果此刻我不是一团风，我甚至在这个世界之外，来自四哥的思念该如何传达出去，他是如何倾诉满腔的怀念和爱恋的？也许是通过写信吧……

　　我走出房门，屋外的景象竟又和上一秒的景象两异，我再回头，村里的小屋化为一团晶莹的碎片，破碎后不知踪影地离我远去了。我看到的，都是泡沫是吗？
　　我转身来到了兰口，我再次惊讶环境的转变，我走入和四哥初识的老地方，我依旧记得他从一个牌位变成一个鲜活的大活人站在我面前的那天，当时我心中全都是懊悔和怨怼，我怨怼老天捉弄我，我本下定决心许配冥婚却世事反转成了他人真正意义上，真正世界里的妻子，好在对方是一个风度翩翩的君子。可我现在是姓什么？姓刘还是姓江？正在我愣神之时，路全走了进来。原来这时候路全就一直跟着顾时夜了。“先生，兰口百货这些年不容小觑，深受兰口百姓的信赖，现在几乎成为了所有时尚潮流的汇集处了，许多官家小姐都会跟着潮流来到这里购物。先生是要去看看吗？”此时的路全已经改口称顾时夜为先生了，想必也是顾时夜不想在兰口暴露自己的身份，但是顾时夜何其耀眼，早就有人传开他便是洛宁最有权力者了。

　　顾时夜：“路全，开车去一趟兰口百货。”

　　顾时夜走入洛宁百货后，当天值班的经理便在脸上堆满了笑容迎了上来，万分尊敬地询问顾时夜需要什么？来到百货商场的目的。顾时夜也不去搭理他，自顾自走着，我也便跟着四哥一起向百货商场深处走去，忽然他在一处柜台旁停下，老板战战兢兢起身询问顾时夜有什么需求，我一眼便认出来了这是当初我和四哥一起逛街看到喜欢的东西停下来的那家店，此时的顾时夜将手搭在柜台上，像是数着拍子点着台面，他又抬头环顾了一下四周，看到有脂粉店，他便又朝着脂粉店走去。原来的老板长吁一口气仿佛大难过后依旧残存，我也不知道他为何会如此紧张，四哥又不会是吃人的怪兽。脂粉店里的东西被四哥买了一个遍，他吩咐路全回到顾公馆将原来摆放在梳妆台上的物品替换下来，我竟然才发现那些脂粉居然是新的，可既是新的为何又更新呢？

　　当顾时夜离开兰口百货的时候我被一群人的私语吸引了：“顾帅每三个月都会来兰口百货的脂粉店，每次都会把柜台上所有的产品购个精光，也不知道家里到底有谁用量开销如此之大。但我听说顾帅的夫人好像已经离开很多年了，咱们这个百货大楼刚刚建立起来的时候顾帅领着夫人来过一次，夫人送了顾帅一只手表，就是刚刚顾帅敲打台面时露出来的那块，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曾再换一块。这买脂粉我是真的想不通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是吗？四哥，这又是多少年过去？这么多年你维护着我卧房的原状，甚至是梳妆台上的细节都不肯遗落，买足了新脂粉是在等我回去依旧有新的好的脂粉可以用吗？我轻轻阖了阖眼，抓紧跟上了四哥，这次我没有在车外踉跄着跟着顾时夜的车，我这次随着顾时夜上车我也钻入了车里，虽然你感受不到我也希望我离你近一些。

　　在车里，街景忽然变成了我离开四哥后，四哥生活的点点滴滴。得闲之后四哥走在洛宁江边，风吹起他的衣角再轻轻捶打在他的腿上；还看到了四哥每日如一日在我的卧房里起居并且几乎不更改的饭菜，旁边还有一盏略微冒着热气的茶；不忍我的报社凋零，接手操办成洛宁第一大报社的四哥；看到在战争中叱诧风云，守护北大洲疆土的将领，和为了冰海舰队更新武器和追踪器的四哥……凡此种种都是四哥独自一人沉着面对，甚至没有一个人听他来倾诉这些年的苦恼和情深，他把自己用繁忙的公务紧紧锁住就像是当年在山里打了胜仗急着见我，把我紧紧拥在怀里的力度。我倒是希望我可以吹平四哥脸上逐渐不平整的褶皱。

　　今天是立春，但北大洲依旧雪花纷纷，想来我依旧跳过了和四哥过一个年的节点，不过，一起过一个春天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光景。我为四哥吹落肩膀上的一枚雪花后，系统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请玩家做好准备，即将脱离回忆系统重返现实世界，此时侧影和积分商店都会回归。”

　　又是一次仓促的告别，但幸好孤身一人的四哥我也没有错过，我轻轻趴在四哥怀抱里，扭身坐在他的胯上轻轻吻了吻他的嘴唇便离开了这个“回忆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