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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雪下暗色(Dark Under the Snow) 季风群组组 ...

  •   迭代器雪下暗色(Dark Under the Snow)的建设,要追溯到古人时代的繁盛时期。

      关于古人设立人造生态圈系统的意图,还存储在雪下暗色的记忆阵列深处。刚建造的时候更多是为了发展生态生物学说而搞科研,一方面是应证轮回,另一方面是寻找人为干涉轮回,在轮回之上新建轮回的法子,也就是暗色口中另辟蹊径的三重肯定的寻找。

      古人先划了一块足够大的地,也就是后来暗色的季风群组所管理的整个季风地域单元。包含了高大而绵长的山脉,包含了山体中庞大复杂的地下隧道结构,包含了广阔的草原平地,包含了横贯山脉的大裂谷,以及被称为“海”的内陆构造湖。迭代器的构造散落在这些地形组合之间,天际巨构链接着它们,同时作为天气的侦测管理中枢。

      古人首先建造了暗色作为季风群组的管理者、主持人,紧接着建造了压力阈值和永生收割。压力负责分担暗色的计算和方案设置工作;收割直属暗色,也可以由古人直接代理传达命令。收割的机体由古人单独设计打造,能够直接离开罐头自由行动,任务是按照指示强行抹除“风险程序”。不过他们三个之中,收割舍弃了庞大运算需求,而暗色和压力无法及时处理所有需求,所以在略迟几年后古人建立了新的迭代器,定向飞行,他唯一职责就是运算。

      季风群组的运算阵列集中放在构造湖湖底,原本的设想是利用庞大的水体进行散热;不过到后来,在有意或是无意的催化下,运算阵列散发的热量也提高了周围水体温度,使湖底出现了温带海域与热带海域并存的生态现象。太阳珊瑚等新的物种也在此扎根,给他们的研究带来新的样本。

      季风群组内部的关系非常稳定。在古人飞升后,暗色第一时间指示收割替自己夺取了古人在这个群组内设置所有的系统控制权,因此暗色掌控了季风群组迭代器的最高管理权限。季风群组在他的管控下呈现出高度集中的运行特性,暗色统领一切事物,下达决策,其余三位仅进行方案讨论与执行——像所谓的君主专制。

      虽然暗色并不插手组员的私生活,但是在公开群聊里面他们向来一起出现又陆续离开,在别的迭代器眼里他们就是一个整体;他们之中任何一个发表的意见,都可以当做是整个季风群组的态度。

      雪下暗色有相当广泛的交际圈,他几乎和所有的迭代器都认识,也不吝于为其他迭代器在有需要的时候提供帮助,包括和他谈话有令人几位舒服的氛围,所以暗色的风评向来不差——但是那也只是表象。能和他深交的迭代器凤毛麟角,也都知道他是个喜欢权衡利弊的脾性,提供帮助只不过是利益所在,这家伙只能称得上伪善。

      后来他看见七轮红日和无稽烦忧讨论信使的制造。

      于是他也有了想法。于是他启动了一项特别的计划:培养“永生”信使。

      暗色每次实验从各生物种之中抽取十个健康样本,先进行改造,再进行基因手术,最后开发智力。如此十几轮实验下来,第一个成功的实验体诞生了。他给这只耐寒种蛞蝓猫植入了毒腺,让它能够自行生产剧毒;基因的基粒切除手术也很成功,让它的生命得到了大幅的延长;最后这只蛞蝓猫接受的智力开发也达到相当高的水平,能够理解并且使用语言,只不过它依然不能开口像人一样说话。暗色尝试教它更复杂的工作,蛞蝓猫花了很久时间才掌握了迭代器内部的电路检索和修复技能,为此暗色又给它增强了抗电能力。

      暗色已经很满意了,他给这只毛茸茸的蛞蝓猫取名为毒素,毒素从那时起就开始陪伴着他。

      在毒素数据稳定后,暗色后续又进行了多次实验,在几千轮实验之后才有了一只拾荒者通过,他给它取名碎刀。后来他把碎刀外放,让它成为了季风群组拾荒者种群的首领。

      暗色那时常常反思自己的实验。他是否自视甚高,甚至超过了自然规律?毒素的存在显然是特例,碎刀虽然成功,但是中途经历比毒素的实验更加艰难危险。自己已经和这个世界的自然生态相处了半生,想要完全掌控自然尚依然不能。管理者,主持人,这些名头是否垫在自己脚下,让自己有些飘飘然了呢?他在思考时往往喜欢开启自己演算室的重力模拟,人偶盘坐在地上,面前的墙壁投映出自己构造的内部情况,堪称奇妙的自我观察。

      于是他封存了实验。后来自己的组员在向他申请创造自己的信使时,他依然把这份实验数据传输给他们,让他们自己决定是否要制造信使——虽然他知道组员们依然会进行制作,而后来的信使们在他的指引下组成了季风群组的执行小队,辅助收割进行风险管控的工作,同时承担信使职责。

      毒素的实验其实也并不完善,每隔一段时间,它依然需要依靠暗色的基因手术来延续生命。暗色从那时起就遇见了自己的末路。

      季风群组的毁灭仅仅在一瞬间。

      大地震摧毁了他们的架构,砸断了钢铁的脊梁。飞行沉入湖底,和运算阵列等待着被彻底腐蚀;压力砌入山体,只能依靠信使通讯;收割被掩埋,人偶孤独地漂泊;暗色依然高高地挂在山峦上,罐头开裂,风夹杂着雪从缝隙中灌进来,告诉他外面生态的剧变。毒素依然陪伴着他,寸步不离,觅食、通讯、接引,最后返回暗色身边,用自己的身躯保护着在它眼里略显脆弱的人偶。

      人为构造的生态最终破碎,迎来终焉。

      直到绿色的毛茸茸的蛞蝓猫从钢架缝隙中钻进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雪下暗色(Dark Under the Sn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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