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18章 座位 ……好吵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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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座位
十一假期，陈芳玉在出租屋里补课补到昏天黑地。一个人带孩子经济压力很大，三千出头的工资捉襟见肘。
林家的孩子，林家得出钱养。假期最后一天，陈芳玉硬着头皮上门拜访。
母子俩坐在林常雄父母家的客厅，里面的摆设变了一些，茶几被挪到角落靠墙的地方，客厅中间摆着张婴儿床。
林常雄和史香香的孩子出生了，是个男孩，叫林添宝。
本来林家爷爷是想取名叫“天宝”的，这是天赐的宝贝。
但是算命的人说，这个孩子是有福之人，上天给人的福分是均等的，但总有些幸运儿能够得到上天垂怜。
叫天宝名字有些引人注目了，怕是会有别有用心的人偷走福分，不如叫“添宝”，给林家新添一个宝贝。
既有福分，又不引人注目。
史香香把林家二老哄得很好，把她和林常雄的爱情故事说得天上有地下无，是命中注定的良缘。
林家爷爷很珍视林添宝，换尿布、哄睡，亲力亲为。
陈芳玉看着林家这么重视林添宝和史香香，心里堵着一口气上不来，看着身边木讷坐着的林朝，更是心烦。
他林朝要是有林添宝一半讨人喜欢，他们夫妻俩也不会走到这步。
林家二老明里暗里说陈芳玉冷血、没感情，让陈芳玉掏钱给林常雄擦屁股。
“芳玉，一日夫妻百日恩，阿雄变成这样，你是有责任的。你没管好你的丈夫，当然该为他负责。”
“阿雄进去，你们就离婚，你真的是一点感情都不讲，一丝夫妻情分都不顾。”
陈芳玉堵得午饭都不想吃，十点半不到就带着林朝离开，回到娘家诉说自己的委屈和不容易。
陈芳玉吭哧吭哧爬上五楼，敲门半天没有人开，最后是在隔壁小区门口的垃圾池看到了收破烂的陈立壮。
陈立壮退休前是船舶修理工，下岗后开了一家小卖部，和妻子王金花一起捡捡废品，补贴家用。
“阿玉，你怎么来了，我还没买菜呢。”陈立壮掏出一个生锈的钟表，准备修一修挂到小卖部的墙上。
陈芳玉见状，向陈立壮拿了钥匙，带着林朝去市场买菜，到家里做午餐。
陈家父母很忙碌，忙着看店、忙着收拾废品。舅舅陈祖俊和舅妈周金金带着表弟陈吉智出门游泳，中午到家直接吃饭，睡了一下午。
午饭、晚餐都是陈芳玉做的。
他们说嫁出去的女儿是泼出去的水，但这泼出去的水回家做客，却是个做饭的。
“阿玉，我说多少遍了，这个要多加点香菜才好吃，怪不得留不住男人。”
“女人这辈子还是要有个依靠，阿雄有错在先，但离婚是你的不对。”
“现在林朝你一个人养啊？他们家不出点钱？你好歹给林家生了个孙子啊！”
“离都离了，总不能一直带着这个拖油瓶吧？女人还是得有个依靠。”
吃完饭，林朝到客厅看电视，饭桌上的谈话和莫名其妙的笑声飘进他的耳朵，在脑子里留下浅浅的印。
……好吵啊，能不能小点声啊。
林朝想回家了，回到他那个小小却很安全的房间。那里不会有人随意评判他，不会有人说他是拖油瓶，不会有人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言语是能伤人的。
他们都知道，但他们装作不知道，还要高高在上地摆出一副，你开不起玩笑，你听不得“逆耳忠言”，你无药可救的样子。
晚上九点了，林朝问过陈芳玉什么时候回去，被说了一通，也不再问了。
返校后第一天就是期中考试，林朝基本上没有复习，题目做得云里雾里。
三天考七门试，林朝甚至觉得考试比上课轻松得多，只要把试卷填满就好了。
考完期中后，符闻柳、邢裕涛请了年假，带着两个小朋友去S市看学校。
符闻柳夫妇带着一摞材料在两边的户籍科来来回回跑了数十趟，晚餐请了一顿又一顿，一家三口终于落户S市。
只是符海的学籍转不过去，但可以在S市读书，回椰城高考。
S市的城市基础设施建设比椰城好很多，教育资源更是如此。
符闻柳给他们挑的是十五年一贯制的学校，能从幼儿园一直上到高中，学校的学生基本上走的是出国留学的路子。
房产证办下来后，符闻柳给符海开了张银行卡，把车祸赔偿金都打了进去，存五年定期。符海自己设置密码，卡由符闻柳保管。
看房产证和开银行卡时，符海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不论是这个世界，还是上辈子的世界，他都不太有归属感。
马克思说，人是社会关系的总和。符海总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的过客。不论是这辈子，还是上辈子。
他没有喜欢到非他不可的人，没有持之以恒的追求，没有不达成就誓不罢休的目标。
上辈子，符海有羡慕过生长在大城市的孩子，羡慕过能够出国留学的同学。
后来他知道，很多东西，是羡慕不来的。现在这些东西似乎都放在他面前，但他也提不起精神来够一够。
符海觉得，人生就是在翻山，连绵不绝的高山。这座山翻过去了，抬眼一看，前面还是山。
他翻累了，但内心还是有个声音在敦促他翻山，让他无法心安理得地休息。
“小海，下学期咱就转学来S市吧。这里的教育比椰城好，你在这读，回去考试就是降维打击。而且啊，你在S市读书，在姑姑身边，姑姑比较放心。”
“嗯。”站在空旷的校园广场，符海同意了。他现在是一个十三岁的小孩，本来就没办法决定自己在哪里读书。
符海在漫展上拍了很多照片，从S市回椰城后就开始通宵修图。恰逢气温下降，符海开始感冒发烧，又请了一星期的假。
整个十月份，除了考试，符海没去过学校。彭远波和王子鑫偶尔会在企鹅上找他聊天，说一说学校发生了什么事情。
期中考试成绩出来了，林朝考得非常不理想。虽然总排名还是在中等偏下，但林朝的数学只考了47分，全班倒数第二。
倒数第一是只写了选择题的吴裕炜，25分。
看到成绩单时，陈芳玉觉得这半年的努力都白费了。王金花说得对，她不该把时间浪费在林朝身上。
读书这件事情或许就是要看天赋的，林朝显然是朽木不可雕，那自己也没必要在他身上耗费这么多心血了。
这两天教务处主任找陈芳玉聊天，说有一个外出学习的项目，时长两个月，直到过年前才能回来。之后还得下乡一年，不知道能不能调回来。
学校老师都是拖家带口的，不愿意去。
“芳玉，你家的事情我们都知道，有些多嘴的在背后嚼舌根，这是拦不住的。你看，这个项目，外派学习两个月，然后下乡支教一年，你回来就可以评高级了。”教务处主任循循善诱。
“林朝也十三四岁了，也是个大孩子了。你父母，他爷爷奶奶都在椰城，大家相互照顾着，你应该安心才是。”
陈芳玉看着林朝惨不忍睹的成绩，觉得这个孩子算是养废了，高中都不一定考得上。不如把精力用在自己身上，出去学习，学校安排住宿，还有一笔补贴，离那些七嘴八舌的八婆远一些。
陈芳玉联系好老师，把林朝领到实验中学教师宿舍楼，林朝开始了住校生活。
周一到周五在老师家住着，周末回外公外婆或者爷爷奶奶家，每个星期的生活费陈芳玉打到林朝的银行卡里，让他自己去取。
安排好林朝的住宿问题，陈芳玉退掉了租住的房子，外出学习。
原先是每个星期打两次电话问问林朝的情况，后来工作忙了两个星期也打不了一次。
期中考试后的家长会，陈芳玉没有去。调座位时，班主任把林朝和吴裕炜搭成同桌。
无缘的谩骂、无故消失的作业、桌肚里出现垃圾、书本上浮现的“劳改犯之子”字样……都是和吴裕炜成为同桌后林朝遭遇的事情。
在一堂数学课上，吴裕炜踢翻了林朝的椅子，林朝摔倒在地，引得全班侧目。
“干什么呢！上课就坐稳，坐不稳就站着上课！”数学老师看到林朝跌坐在地上，坐在他身旁的吴裕炜嬉皮笑脸的，先入为主地认为是林朝上课翘脚晃凳子才摔倒的，很是生气。
黄雨川有出面制止过吴裕炜的行为，被吴裕炜一句“你是不是和他睡过，这么帮他说话”怼得哑口无言。
到后面黄雨川和林朝说话，吴裕炜就会说：“你们两公婆在床上没谈够”这样的话。
后面女生都不敢和林朝说话了。
彭远波也为这些事情和吴裕炜起了冲突，班主任卢晓晓请了双方家长。
彭远波的妈妈到了，看到吴裕炜这样也是气不打一处来，只是让彭远波在学校绕着吴裕炜走，别和他起冲突。
林朝回击了几次后，吴裕炜变本加厉，任课老师也发现他们的问题，当是小孩子调皮和班主任说了。
“座位才换两个星期，同学之间有点小摩擦是正常的，吴裕炜比较闹腾，你比较安静，是比较互补的，大家多谦让一下就好了。”
“我也和吴裕炜的家长说了，他以后不会再欺负你。林朝，这个社会上需要容忍的事情很多，你连这个同桌都容忍不了，以后到社会上，是很难办的。”
卢晓晓到吴裕炜家做家访，和吴裕炜的母亲谈了他在学校的情况，希望她严加管教。
吴裕炜家住在城中村，一房一卫一厨，小小的房间里摆着两张双架床，一家四口蜗居在里面。
吴裕炜的母亲文化程度不高，眼角皱纹很深，在酒楼做服务生，晚餐还可以打包点客人没动过的菜肴回家。
“老师，我们一定好好管教，裕炜是个好孩子，很用功的，就是成绩不太好。我们想着他能读书我们就供着，别被社会上的人带坏，别像我们一样没文化，干苦工就可以了。老师你在学校要多照顾我们裕炜啊！”
至少从那之后吴裕炜上课也只是安安静静的睡觉，下午基本都翘课，没给林朝使绊子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18章 座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