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里的小姑娘》张爽文

33、第 33 章 [我想听到

　　[我想听到我男朋友的声音。]
　　[这个命令我们不能让它生效。]

　　[为什么不能生效？]
　　[因为我们认为他打扰到你写作了。]

　　[偶尔听见可以吗？]
　　[可以。]

　　张白雪关灯睡觉了。
　　“杨元春在跟她妈妈说着话，看了她这边一眼，发现她已经睡了。”

　　“他很奇怪，还问她妈妈，平常张白雪几点休息。”
　　“她妈妈说张白雪通常睡得很晚，这个点不可能睡下的。”

　　“她那个男朋友又来了。”
　　“可能是担心她这里还有什么异样。”

　　“他在这个房子里转了一圈，把藏着的其他人都清理走了。”
　　“都清理走了吗？”

　　“这个房子里，没有另一个世界的人了吗？”
　　“没有了，都清理干净了。”

　　“这房子现在干干净净的。”
　　张白雪松了一口气。

　　“才聊了一个来小时，就提到结婚的事情了吗？”
　　“和她妈妈在聊聘礼的事情呢。”

　　“她男朋友准备给她妈妈两套房子，记在她妈妈的名下。”
　　“她妈妈这人很好，不贪心，只要十万彩礼钱。”

　　“那彩礼钱她一分钱不要，全都转到女儿的存折上。”
　　“她妈妈知道她男朋友能挣多少钱吗？”

　　“她妈妈知道，张白雪跟她妈妈提过，这些当明星的一年能挣非常多的钱。”
　　“她男朋友跟她妈妈说，明天就想把张白雪接走。”

　　“她妈妈同意了？”
　　“她妈妈有点犹豫。”

　　“她妈妈见了她男朋友很高兴，她总担心女儿不愿谈恋爱不愿结婚。”
　　张白雪想到刚才小姨跟她说，她妈妈今天不知道有什么喜事，挺高兴的。

　　是她妈妈没告诉小姨，还是杨元春想让她妈妈保密呢？
　　杨元春是个大明星，这种事情先保密一下，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

　　不过，可能对粉丝有些影响。
　　大部分粉丝不会喜欢他们喜爱的明星，对他们在这种事情上有所欺瞒。

　　她没太想到自己要保密的事情。
　　张白雪只是期待着，杨元春的到来，能够帮她关闭直播间和相关的一些事情。

　　听着这些声音，她渐渐进入了梦乡。
　　再醒来，是凌晨一点多。

　　张白雪这几天因为直播间的声音，被迫戒掉了贪睡的习惯。
　　只要脑海清醒过来，那些声音便在她耳边一拥而入。

　　“做点什么吧。”张白雪想。
　　“可以听会儿音乐。”有声音提议道。

　　“梵音可以吗？”
　　“可以听听。”

　　张白雪打开灯，找到手机，戴上耳机。
　　耳机里放的梵音，让她心静了一点。

　　“小姑娘，不能放梵音，俺不能听梵音。”
　　张白雪一怔。

　　“小姑娘，真的不要放梵音，俺很难受。”
　　她犹豫了下，最后还是把梵音关了。

　　[所以那个不能听梵音的声音是好的还是坏的？]
　　[好的，但好鬼也不能听梵音。]

　　[这话说得，恶鬼不能听梵音，好鬼也不能听梵音了呢。]
　　[鬼不能听梵音。]

　　[为什么其他声音能听梵音？]
　　[其他声音也不能听梵音。]

　　[那我现在能听梵音吗？]
　　[你现在不能听梵音，会伤害到我们。]

　　[小姑娘对我们也害怕了吗？]
　　[有点害怕。]

　　*

　　将梵音停了以后，张白雪又听了听其他类型的音乐。
　　但总感觉心静不下来，过了两三分钟，干脆将音乐关掉了。

　　张白雪想玩会儿游戏。
　　玩游戏会减轻一些她精神上的压力。

　　“不能玩游戏，光玩游戏影响不好。”
　　“不能玩游戏，影响真的不好。”

　　“直播间里这么多人，看你总玩游戏，对你很有意见。”
　　“别玩游戏了，小姑娘，看会儿书吧。”

　　“可我现在读不进书去。”张白雪心道。
　　这个房间明明只有她一个人，却能听到各种声音。

　　她壮着胆子四处张望，依旧看不出任何异处。
　　张白雪最后还是点开了电纸书。

　　但那些声音又对她选的书挑挑拣拣。
　　“政治相关的书不要看。”

　　“战争相关的书也最好不要看。”
　　“网络小说不要看。”

　　“很多关于历史的书也不要看。”
　　“民族话题很敏感啊，小姑娘，不要看这些。”

　　张白雪又合上了电纸书。
　　听这些声音的话，她感觉自己什么都不能做了。

　　她重新躺下，实在想不到什么好打发时间的了。
　　能做的事情她不想做，想做的事情，耳边的声音都不让她做。

　　张白雪回想起入睡之前给妈妈拨的一个电话。
　　电话里，似乎与往常并无分别，但又似乎真的很高兴。

　　她没有多问关于耳边那些声音告诉她的关于杨元春找上门的事情。
　　妈妈是在宾馆里休息，还是在她工作的地方休息？

　　张白雪希望她妈妈真的是在宾馆里。
　　但理智还是觉得，这是一件非常荒唐的事情。

　　杨元春、杨元春……
　　她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不知何时又睡着了。

　　“你男朋友马上就要来了，你快收拾下东西跟着走吧。”
　　张白雪迷迷糊糊中，听到这样的声音。

　　她瞧了一眼窗户，外面天色已经亮起来了。
　　但张白雪对刚刚那个声音说的话并没什么反应。

　　她现在不想起来收拾东西。
　　可能是因为懒，可能是因为对于男朋友的事情还心存怀疑。

　　“你男朋友快到社区了。”
　　“你男朋友到社区门口了。”

　　“小姑娘，你出来接一下他吧，他自己进不来这社区。”
　　“真的是杨元春来了吗？”

　　“不知道，我没看到人呢，社区门口没有人啊。”
　　“杨元春真的来了，就在门口戴着帽子口罩的那个。”

　　“社区门口没有人，小姑娘，你不要出去。”
　　张白雪穿上衣服，立在窗前。

　　她在想，她似乎并没有什么理由这么一大早出门。
　　张白雪想去社区门口看看，觉得去转一圈应该也没什么危险。

　　但她没有理由离开。
　　“你妈妈也来了，穿上衣服到你家门口等着就行了，她过来接你。”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小姨起身的声音。
　　“怎么醒得这么早，雪雪？”

　　“嗯。”张白雪含糊应道。
　　她听到门口确实有动静像是她妈妈的声音。

　　张白雪忍不住从猫眼里看了下，却是什么都没看到。
　　“妈妈没在啊。”

　　“你妈妈刚刚等你没过来，又出去了一下。”
　　她从窗户上往外看，只见一个身形很像妈妈的人，匆匆走进了楼道里。

　　张白雪终于决定，打个电话问问。

　　*

　　[小姑娘真的有点傻。]
　　[不知道她脑海里想啥东西。]

　　[能活下来全靠命硬。]
　　[真的是命硬。]

　　这个时间，打电话实在有些早。
　　“喂，妈妈，刚睡醒吗？”张白雪问。

　　“嗯，怎么了？”妈妈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倦意。
　　“哦，没事，刚刚看到楼下有个人很像你，我还以为你过来了呢。”

　　妈妈一下子清醒过来：“我没过去，雪雪，我现在过去干什么。”
　　“好的，没事，可能是我看错了。”

　　关掉电话之后，张白雪瞬间感到了恐惧。
　　她慢慢坐了下来，感到指尖有些冰凉，胳膊也有点冷意。

　　张白雪看了一眼自己的行李箱，终于作出了抉择。
　　她不能再待在小姨家了。

　　张白雪想起昨天那一个有霉点的包子。
　　她当时只是惊奇地说包子发霉了，小姨看了一眼，却说是蔬菜掉的色。

　　张白雪没有多心。
　　但耳边的声音却一遍遍地告诉她，小姨就是故意的，小姨有些受不了她了。

　　尽管她这几天尽量地表现很正常，但她不正常的小举动还是比比皆是。
　　小姨对她很好，小姨一家人都是很善良的人。

　　如果小姨是故意给她吃发霉包子，其实……
　　也没什么可抱怨的。

　　可能是小姨希望两家人能够体面地收场。
　　“小姨一家对我，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我不应该再拖累他们了。”张白雪有点低落地想。

　　她将行李箱又整理了一遍，仔细回想还有什么东西没有放进去。
　　小姨将挽留的话说了两三句，便同意她回妈妈那边了。

　　那天，真的和天气预报的一样，天上飘起了小雨。

　　“不要碰小狗，碰了小狗就会破界。”有声音告诉她。
　　张白雪一向很听那些声音的话的。

　　但那天，小狗罕见地爬到了她的腿上，可能是留意到她心情不佳，小狗想要安慰她。
　　张白雪也刚被这些声音戏弄过，她分不清这些声音是好是坏。

　　所以，她那天不再听从这些声音地话，伸手抚摸了小狗。
　　“破界了，真的破界了。”

　　“摸完小狗就破界了。”
　　张白雪听不懂，她又不是吃狗肉，怎么摸了一下小狗就破戒了。

　　[破界是什么意思？]
　　[没有保护你的了，小姑娘。]

　　[我之前也经常摸小狗啊。]
　　[那两天不能摸啊，一摸小狗就破界了。]

　　[那天晚上碰鬼之后，我们给你设了结界。]
　　[摸了小狗之后，结界就没用了。]

　　[说了话不听，没法治了。]
　　[人生都是选择。]

　　[那些戏弄我的声音是谁？]
　　[都是恶鬼，我们没法清理出去。]

　　[杨元春真的不知道这件事吗？]
　　[他真的不知道，他要是知道这件事，他马上就过来了。]

　　张白雪的心态真的有点不好了。
　　她之前很信任那些声音，言听计从，现在回忆起来，觉得自己傻得离谱。

　　张白雪没有想要发疯，她只是想用自己的方式，屏蔽掉那些声音。
　　于是她一局又一局地玩游戏，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念着“听不到”。

　　“小姑娘，别发疯。”
　　“小姑娘，直播间里都看得到你，别发疯。”

　　“小姑娘，别玩游戏了，真的别玩游戏了。”
　　“她听不见，她发疯了。”

　　她想到了甘地的“非暴力不合作”。
　　转眼又被那些声音听了过去，她听到那些声音重复了几遍“非暴力不合作”。

　　这样的抵制似乎真的起了一些作用，她耳边的声音真的少了很多。
　　不过一些刻薄的声音依旧存在着。

　　[如果抵制有作用的话，就没有后面的故事了……]
　　[行啊，小姑娘，没有后面的故事也挺好的。]

　　[后面的故事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