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神与奶茶店》卯拾夜

154、眼睛终于恢复了

　　傍晚时分，二溪骑车路过永安大爷家门口的时候，发现几个小孩正在那里玩耍。

　　他们玩得很高兴，蹦蹦跳跳又大吼大叫，十分的吵闹。

　　本来也没什么，直到二溪看到他们在抛东西，好像把什么东西扔到了天上，再让东西坠落下来。

　　二溪下意识的停下了车子，定眼朝他们那边看去。

　　正好又一只小猫崽子从上空陨落，二溪这才看清楚他们在抛的是什么东西，正是出现在永安大爷家的那几只猫崽子，被几个小孩拿出来玩虐。

　　——“你们在干什么！”

　　二溪一声大吼瞬间震慑住了那几个小孩。

　　而等他赶到门口时，已然晚了一步，地上散落着四只猫崽子的尸体，每一只的嘴角都摔出了血渍，并且都无生命体征了。

　　二溪愤怒的看着猫崽子的尸体，扭头训斥这几个小孩。

　　“你们这几个小鬼头，在干什么！你们这是虐待小动物知道吗！”

　　其中一名年纪大约五六岁的小男孩出声呛二溪道：“有什么关系！不过是猫而已，我们觉得好玩就拿出来了！”

　　“猫也是有生命的动物，你们应该爱护小动物，而不是将它们活生生的虐死！”二溪继续教育他们。

　　可站在他眼前的，均是年纪在五六岁左右的小男孩，压根听不懂他的话。

　　另一名小男孩也跟着说：“我们哪里知道小猫这么脆弱啊，摔一下就死了，我妈明明说猫有九条命的。”

　　“你！”二溪被他的话气死了，气呼呼的指道：“那是假的！这些小猫都是刚出生不久的幼崽，本身就很脆弱，哪里禁得起你们的玩弄，你们现在把小猫都摔死了，就是烂杀无辜，以后要倒霉的！”

　　“我们才不怕呢！”

　　“对，我们不怕！”

　　几个小男孩安敢和二溪顶嘴，可见他们平时都被家里人惯坏了。

　　二溪只好再放狠话——

　　“好啊，既然你们这么勇，我现在就去告诉你们的爸爸妈妈，说你们虐待小动物，让他们回家打你们！”

　　几个小男孩听说要找家长告状，立马就怕了，慌慌张张的逃离这里。

　　其中一名小鬼头逃走前，还恶意的朝二溪吐了吐舌头，做了个调皮的鬼脸再跑掉。

　　二溪真是一身怒火无处可撒。

　　他能怎么办。

　　他所面对的是一群无自主能力的小孩，压根惩罚不了他们。

　　这时永安大爷回来了。

　　看到门口躺着四只小猫的尸体，他也很惊讶。

　　“这是什么情况，猫崽子怎么都死了。”

　　二溪把几个小男孩摔死猫的事同他说了。

　　永安大爷意外的很平静，甚至还帮几个小孩说话。

　　“唉，都是年纪不大的小孩，可能觉得小猫好玩，就拿出来玩耍，结果不知轻重，摔死了它们。”

　　二溪生气的问他：“你怎么能把小猫拿出来给他们玩，好歹也是活生生的命。”

　　永安大爷一脸的无辜，他解释说：“不是我拿的，我想着傍晚了，去菜地摘点菜回来炒，就没关门了，兴许他们是看我没关门，直接跑去地下室把小猫抱出来玩吧。”

　　说罢，永安大爷俯身将地上的小猫尸体，一只接一只的拿起来，放在怀中，准备拿去埋了。

　　二溪望着地上的小猫尸体，它们都睁着眼睛，嘴角流着血，就这么死不瞑目的结束了小生命。

　　不知为何，这一刻突然触动了他的心灵。

　　一滴泪水从眼角划过。

　　让二溪猛地身形一震，伸手去摸眼角，果然湿湿的。

　　恰好这时，四禾挽着阿河的手臂走过来，因为听到二溪的声音在隔壁吵得很激烈，所以过来看看。

　　她出声问：“二溪，发生什么事了，我好像听见你在跟人吵架。”

　　二溪正在发愣呢，看到四禾来了，他忽然想起什么，用手指抹了抹眼角还残留的泪水，然后直接涂在了四禾的两只眼睛上。

　　一瞬间，有种透骨冰凉的气息进入了四禾的体内，让她猛地睁开了双眼。

　　她，能够看见了。

　　四禾顿时间一阵喜悦涌上来，正想同二溪庆祝一番，却见他露着忧伤的脸色，令她停止了分享。

　　“二溪，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想你的眼睛应该好了，这下终于不用再被你念叨了。”

　　二溪如释负重的说。

　　四禾听得出来他言语间有苦涩味道，转头看向另一边还在絮絮叨叨的永安大爷。

　　她走到永安大爷的面前，才发现他手里抱着四只小猫的尸体。

　　这一幕，令四禾心头一颤。

　　“这些小猫，是怎么回事……”

　　永安大爷生怕她误会，赶忙解释道：“是几个小孩跑到我家地下室把这几只小猫拿出来玩，结果被他们玩死了。”

　　“什么……”四禾简直不敢相信这个事实，但见大爷手中的几只小猫均已身体僵硬，并且还有显眼的血渍后，她欲言又止。

　　永安大爷再和四禾说：“其实也不能怪他们，都是小孩子，年纪小不懂事，又不知轻重，才造成了悲剧，你跟二溪说说，让他不要太在意了，稍后我会将这几只小猫拿去埋的。”

　　四禾本想说什么，被二溪开口阻止了。

　　二溪无奈的说：“四禾，算了吧，都是一群五六岁的小孩子，他们能有什么错，这个年纪的小孩，即使犯下天怒人怨的大罪，也是可以被原谅的。”

　　四禾知道二溪是在反讽，并非真的这样认为。

　　当然，二溪的话，也没说错。

　　在这个时代，就是这样的思想观。不管性格多坏，做的事多么恶劣，只要是无行事能力的孩子，都是受保护的。至于猫命，在人类面前，不足轻重，不值一钱。

　　四禾回到二溪面前，和他说：“我本来还因为眼睛终于能看见了，而感到开心，结果，在看到那几只小猫的尸体后，我似乎明白了什么。”

　　二溪好奇的问：“喔，你明白了什么？”

　　四禾明白的望着他，一针见血道：“你是因为看见那几只小猫被活生生摔死，才流出了眼泪，对吧。”

　　“我……”二溪语塞。

　　四禾继续说：“如果真是这个原因，那我更加不能表现出开心的样子了，因为这样一来，意味着，我的眼睛之所以能够痊愈，是那四只小猫为我付出了代价。”

　　“四禾……”二溪想和她说些什么，却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

　　四禾转过身去，再与他道：“就这样吧，要相信恶有恶报，不是不报，而是时候未到。”

　　说完这句耐人寻味的话，四禾动身走了。

　　留下阿河和二溪还在原地。

　　阿河一脸好奇的问二溪：“师父，我师姑她的眼睛怎么突然就好了……”

　　二溪没有回答，只是敷衍道：“哦，好了就是好了。”

　　弄的阿河更加糊涂了。

　　晚饭过后。

　　四禾独自坐在门口吹凉风。

　　回想今早，她也是坐在这个台阶上。

　　那时候她的眼睛还看不见。

　　许是看她一个人孤独的坐在那里，永安大爷才会抱来几只小猫给她作伴吧。

　　可惜，不过一天的时间，四只小猫就全都没了。

　　四禾这几天想过许多让眼睛恢复的办法，就是没有想到自己会是这么复原的，所以她才会和二溪说那句话，她没法高兴起来。

　　二溪也出来门口纳凉了。

　　他在四禾身旁坐下，然后调侃她：“怎么，一脸不高兴的样子，莫非还在想那几只小猫崽子的事吗？既然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就让它过去吧。”

　　四禾感到好笑的说他：“我确实没有想到，一直声称哭不出来的你，居然会在今天终于落泪了。”

　　“呃，那是意外，意外啦！”二溪羞耻难堪的为自己辩解，事后回想起来，他也觉得自己有点离谱了。

　　见四禾还在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自己，他是无奈的低头叹了口气。

　　“好吧，其实我也没有料到，自己会在那一刻流出了泪水，或许真是因为看到小猫的尸体，才一时间被触动了内心深处吧。”

　　四禾伸手拍拍他的肩膀。

　　“不管怎么说，你总归是流出眼泪了，也在一瞬间治好了我的眼睛，我感激你还来不及呢。”

　　二溪听笑了。

　　“有什么好感激的，我不过是顺手帮了你一下而已。”

　　四禾转而正经起来，表情耐人寻味的说：“那你应该知道，我的眼睛一旦恢复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便是调查那名红衣女了。”

　　二溪的神情跟着凝重了起来。

　　“你还是想搞清楚她的来历吗？”

　　“难道你不想知道吗？”

　　四禾似乎已经看穿了他的心思。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应该对那名红衣女子的来历也不是很清楚，否则就不会让她一直留在那个屋顶上了。”

　　二溪低头浅笑，并没有否认她的猜测。

　　“还真被你猜对了，我的确到目前为止，都没能弄清楚她过去的那些事，只知道她的执念非常深，在我刚到这个村子时，曾经驱赶过她好几次，但她都顽强的回来了，尽管我可以采取一些手段让她在这个世上永远消失，却没有选择这么做，因为我觉得，她能有这么深的怨念，赶也赶不走，定是有非常大的冤屈在内，我想如果能解开她的冤屈，让她了却心中的怨恨，或许会是更好的结局。”

　　四禾认真的聆听着，也发表自己的看法：“如此说来，这是一桩难解的谜题了。”

　　二溪虽不语，却变相的默认了。

　　四禾又问他：“你老实告诉我，云山市几十年来都未解的那道难题是否正是这个红衣女？”

　　二溪没有直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意味深长道：“或许，我离开市区，来到这个偏僻的乡下，正是为了她吧。”

　　四禾听到这里，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那么，就让我和你一起解开这道几十年都未解的难题吧。”

　　二溪注视着她坚定的双眼，没有说话，却也没有拒绝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