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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捞女 ...


  •   会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钢铁森林冰冷的反光。安宇端坐在冰冷的金属椅上,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他身后,陈默、周萧等人如临大敌般僵直站立,只有林夕,那个初出茅庐的实习生,几乎将自己缩成一团,紧贴在安宇椅背投下的那片阴影里,仿佛那狭小的空间是她唯一的避风港。空气凝滞得如同冻结的琥珀,连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终于,沉重的雕花木门被推开,苏子豪慢悠悠踱了进来,昂贵的休闲装裹着懒散的身躯,眼神掠过安宇,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

      “呦,这不是安老师么?”苏子豪嘴角勾起,声音拖得长长的,像一根沾了蜜的刺,“怎么,讲台站腻了,改行当乙方了?”他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众人,最后定格在安宇身后那片极力想隐没的暗影里,“林夕?”

      林夕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后退半步,鞋跟撞在椅脚上发出轻微却刺耳的声响。她被迫抬起头,脸上血色褪尽,只余下强装的镇定:“苏总。”

      “苏总?”苏子豪的眉毛夸张地挑起,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看看面色如铁的安宇,又看看苍白单薄的林夕,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骤然冻结,化作一声冰冷的嗤笑,“我明白了。”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手指随意地朝门口一点,“林夕留下。其他人,出去。”

      “出去!”他加重了语气,目光沉沉压向安宇,那是属于苏氏继承人的绝对领域。安宇没有动,也没有看他,只是将目光投向窗外那片冰冷的玻璃幕墙。陈默和周萧交换了一个忧心忡忡的眼神,最终在安宇一个几不可察的颔首示意下,沉默地退了出去。厚重的门在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也将林夕彻底暴露在苏子豪审视的目光之下。

      苏子豪踱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她,窗外是苏氏帝国俯视众生的高度。“坐。”他没有回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林夕依言在离他最远的沙发边缘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双手紧握放在膝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谢谢苏总。”

      “林夕,”苏子豪忽然转过身,眼神复杂地锁住她,“不要这样跟我说话。你这样……”他顿了顿,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声音沉了下去,“我很难受。”

      “我现在是知行咨询的实习生,”林夕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平稳,像绷紧的弦,“为了拿下苏氏这个项目,整个团队都付出了很多努力。”

      苏子豪盯着她看了几秒,那目光锐利得似乎能穿透她单薄职业装下的灵魂。最终,他只是轻轻吐出一口气:“我知道了。”他走过去,猛地拉开了会议室的门,对着外面等候的众人,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掌控感,“进来吧。合作可以谈,但有个条件。”

      陈默立刻问道:“苏总请讲?”

      苏子豪的目光越过众人,精准地落在林夕身上,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这个项目,必须由林夕全权负责。”

      周萧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急切:“苏总,林夕还只是个刚毕业的实习生,经验……”

      苏子豪不耐烦地打断他,嘴角又浮起那种掌控一切的浅笑:“经验不够?你们,”他目光扫过安宇、陈默、周萧,“可以当她的助手啊。”他目光转向安宇,带着一丝挑衅。

      安宇终于将视线从窗外收回,平静地迎上苏子豪的目光,声音毫无波澜,却像磐石落地:“好。就按苏总的要求办。”

      苏子豪满意地笑了,目光再次黏在林夕身上:“那么,林总监,”他刻意加重了这个新头衔,“今晚,我想我们需要一起吃个饭,初步讨论一下项目框架。没问题吧?”

      没等林夕开口,安宇已经替她应下,斩钉截铁:“当然,没问题!”

      ---

      城市的灯火在夜幕下流淌成璀璨的星河。苏子豪订的餐厅位于顶层,巨大的弧形落地玻璃外,是令人目眩神迷的无敌江景。侍者引着林夕来到预定的桌位时,她脚步猛地顿住——偌大的空间里,只有苏子豪一人,慵懒地靠在舒适的丝绒椅背里,指尖轻轻晃动着水晶杯中的琥珀色酒液。

      “坐。”苏子豪示意她对面的位置,目光在她略显局促的脸上逡巡,“你还好么?”

      “我很好。”林夕在他对面坐下,刻意避开他过于专注的视线,望向窗外那片浮华的夜色,“在芝加哥读了两年硕士,刚回来不久。”

      “芝加哥?”苏子豪晃杯子的手微微一顿,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世界真小。”他轻叹一声,像是感慨,又像是某种难以言说的失落,“没想到……兜兜转转,还能在这里碰到你。”

      沉默在昂贵的香气和悠扬的小提琴声中弥漫开来。林夕低头看着餐巾上繁复的刺绣,心绪纷乱如麻。十年的青春,校园里并肩走过的林荫道,在她家楼下等她的男孩,两份一模一样的早餐,刻着“梦”字的单车……那些被刻意尘封的画面,此刻被眼前这个男人轻易地撕开了封印,带着刺骨的寒意汹涌而出。苏子豪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那里面翻涌着她读不懂也无力去读的深意。

      “子豪!”一个清脆而略带娇嗔的女声打破了这微妙的僵局。

      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邓雨菲,邓氏集团的千金,一身当季高定,璀璨的钻石耳坠随着她的步伐摇曳生辉,带着一阵香风径直走了过来。她妆容精致,眼神却在触及林夕的瞬间,变得锐利而挑剔。

      “你怎么来了?”苏子豪眉头不易察觉地蹙起。

      “我怎么不能来?”邓雨菲自然地拉开苏子豪旁边的椅子坐下,亲昵地挽住他的手臂,目光却像探照灯一样打在林夕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这次项目,我们邓家可是占了一半的份额呢。”她扬起下巴,露出一个无懈可击却毫无温度的笑容,“这位,想必就是子豪提过的林总监了吧?”

      林夕礼貌地回应:“您好。您是……?”

      “哦?”邓雨菲故作惊讶地看向苏子豪,手指轻轻在他臂弯点了点,“子豪没跟你介绍过吗?”她转向林夕,笑容里淬着冰,“我是他的未婚妻,邓雨菲。”

      “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车。”一个沉稳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安宇仿佛从天而降,一只手自然地搭上林夕微微颤抖的肩膀,带来一股支撑的力量。他另一只手将一份装订整齐的项目书放在桌面上,目光平静地看向邓雨菲:“项目书我也带过来了,邓小姐应该还没来得及过目吧?”

      邓雨菲脸上的笑容瞬间冷了几分。她瞥了一眼那份项目书,仿佛那是某种脏东西,随即抬手,用涂着蔻丹的指尖极其轻蔑地一拨。厚重的文件在光滑的桌面上失控地滑出去,“啪”地一声撞在林夕面前的酒杯上。杯身剧烈摇晃,澄澈的香槟液面猛地倾斜,几乎泼洒出来。

      “项目?”邓雨菲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像淬毒的针,精准地刺向林夕,“我不管这些项目上的事情。”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刀,刮过林夕苍白的脸,“我只相信,我们家子豪——”她刻意拖长了语调,充满了优越感,“不会被一些不知天高地厚、削尖脑袋想往上爬的‘捞女’迷了眼。”

      “捞女”两个字,像两颗烧红的铁钉,狠狠楔入林夕的耳膜。她只觉得一股冰冷的窒息感猛地扼住了喉咙,下意识地端起面前的水杯想喝一口缓解,手却抖得厉害。水流猛地呛入气管,剧烈的咳嗽瞬间爆发,排山倒海,无法遏制。她弯下腰,捂住嘴,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眼前精致而冰冷的世界。

      “林夕!”安宇立刻俯身,一手揽住她剧烈起伏的肩膀,一手迅速抽出雪白的餐巾,极其小心地擦拭她脸上狼狈的泪水和呛出的水痕。他的动作轻柔而专注,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保护姿态。林夕几乎将整个头都埋进了安宇坚实温暖的怀里,仿佛那是唯一能隔绝外界寒意的堡垒,肩膀仍在无法控制地抽动。

      安宇抬起头,目光沉静如水,看向对面神色各异的两人:“抱歉,林总监身体突然很不舒服。今晚恐怕无法继续了。”他语气果断,不容商量,“项目讨论,我们改日再约。”他半扶半抱着仍在轻微颤抖的林夕,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留下身后一片狼藉的餐桌和凝固的空气。

      ---

      直到安宇和林夕的身影消失在餐厅入口的转角,苏子豪紧绷的下颌才缓缓松开。他猛地灌了一口酒,冰冷的液体滑下喉咙,却浇不灭心头的烦躁。

      “有意思么?”他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目光如冰锥刺向邓雨菲。

      “心疼了?”邓雨菲毫不示弱地回视,精致的脸上满是讥讽和得意。

      “我跟林夕,”苏子豪一字一顿,斩钉截铁,像是在说服她,更像是在说服自己,“不可能再有任何关系了!”

      “这谁知道呢?”邓雨菲轻轻晃着酒杯,眼神飘向窗外迷离的灯火,语气轻飘飘的,却字字诛心,“旧情复燃这种事,谁说得准?毕竟,人家林总监现在可是楚楚可怜得很呢。”

      苏子豪捏着酒杯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仿佛下一秒就要将水晶捏碎。他盯着邓雨菲,眼神深不见底,忽然扯出一个冰冷的、近乎残忍的笑意:“如果真有可能,”他声音不高,却像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扎进邓雨菲最在意的地方,“那今天坐在这里的,就不会是你了。”

      邓雨菲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精心描绘的红唇微微张着,气得浑身发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中是震惊和被戳穿后的狼狈。

      “邓雨菲,”苏子豪放下酒杯,身体前倾,强大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餐桌,“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他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寒冰,“别碰林夕。否则——”他没有说完,但那未尽的话语和眼中赤裸裸的警告,比任何威胁都更有力量。他不再看邓雨菲煞白的脸,径直起身,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昂贵的西装下摆带起一阵冰冷的风。

      ---

      安宇的车平稳地滑入夜色。车厢内一片死寂,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和窗外城市飞速倒退的光影。林夕蜷缩在副驾驶座上,头无力地抵着冰冷的车窗玻璃。刚才那场疾风骤雨般的咳嗽和羞辱似乎耗尽了她的全部力气,但眼泪依旧无声地、汹涌地流淌着,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砸在深色的裙摆上,洇开一小片更深的湿痕。那不是此刻的委屈,而是整个青春轰然倒塌后的余烬与尘埃。

      苏子豪。这个名字像一根顽固的藤蔓,缠绕着她记忆的废墟。高中篮球场上他飞扬的身影,大学自习室里他偷偷塞进她书页的小纸条,毕业晚会上笨拙而真诚的告白……那些被岁月镀上金边的碎片,此刻却被邓雨菲那声刺耳的“捞女”彻底击碎,露出底下不堪的真实——原来在他那个世界里,她林夕,从来都只是一个可笑的、随时可以被未婚妻轻易羞辱的“外人”。原来她珍藏的整个青春,不过是别人眼中一场无关紧要的、早已翻篇的儿戏。

      车子悄然停在江边僻静的观景台。发动机熄了火,世界陷入一种更深沉的寂静。远处跨江大桥的灯火倒映在幽暗的水面上,被晚风吹皱,拉长,变幻成一片片流动的、破碎的光斑,像极了此刻她无从收拾的心绪。

      “你安排的?”林夕没有回头,声音嘶哑得厉害,目光空洞地望着江面上那些破碎的灯火。

      短暂的沉默后,安宇的声音在黑暗的车厢里响起,清晰,冷静,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坦然:“是。”

      “为什么?”林夕终于缓缓转过头,泪痕未干的脸在车窗外微弱的光线下显得异常脆弱,但那双眼睛却死死地盯着安宇,里面燃烧着一种被彻底利用后的愤怒和不解,“我是什么物品么?送来送去?抢来抢去?”

      安宇没有立刻回答。他侧过身,轮廓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有些模糊,只有那双眼睛,在夜色中亮得惊人。他伸出手,似乎想触碰她脸上未干的泪痕,指尖却在即将触及时停住了,最后只是轻轻落在她紧握的、冰冷的拳头上。他的掌心干燥而温热,那温度却让林夕感到一阵刺痛。

      “这是最好的办法。”安宇的声音低沉而笃定,带着一种林夕无法理解的沉重,“苏子豪不会轻易放手。邓雨菲更不会容忍你出现在他视线里。只有让邓雨菲亲眼看到,让她介入,让她亲手斩断苏子豪任何可能的念想,把你彻底从他那个世界里剥离出来,你才能真正安全。”他顿了顿,语气里第一次泄露出一种近乎疲惫的无奈,“我……怎么可能,将你拱手让给苏子豪呢?”

      “最好的办法?”林夕猛地抽回自己的手,仿佛被他的触碰烫到。她看着他,像在看一个全然陌生的人,声音里充满了悲凉和自嘲,“安总,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考虑过我的尊严吗?还是在你眼里,我和这个项目一样,都只是你精心设计、可以随意摆布的棋子?为了达到目的,我的难堪,我的痛苦,都可以被利用,被牺牲?”

      她的质问像冰锥,刺破了车厢内原本就稀薄的空气。安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抿紧了唇。夜色沉沉地压下来,江风带着水汽的凉意灌进车窗,吹动林夕额前汗湿的发丝。她疲惫地闭上眼,将头重新抵回冰冷的车窗,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

      “你走吧,安总。我想一个人……静静。”

      安宇凝视着她脆弱却倔强的侧影,许久。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车门打开又关上,发出沉闷而短暂的声响。

      世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江风呜咽着掠过耳畔,远处模糊的车流声,以及她自己沉重的心跳。林夕独自坐在无边的黑暗里,望着江面上那些被风吹得更加破碎、更加遥远的灯火倒影。那些光点明明灭灭,仿佛是她过去二十多年的人生,曾经那么明亮耀眼,此刻却已彻底沉入冰冷的江底,再也无法打捞。

      夜色如墨,沉沉地浸染着她单薄的肩。她伸出手指,轻轻划过冰冷的车窗,指尖触感坚硬而真实,像是在确认自己与那水中幻影之间不可逾越的界限。

      林夕的手指在车窗上划出一道水痕,她深吸一口气,突然自嘲地笑了,掏出手机给安宇发了一条消息:"不好意思,我不该将工作与感情混为一谈。"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安宇不知何时已经折返,他的影子在路灯下拖得很长,最终停在她身旁:"林夕,你没事吧?"

      林夕被吓了一跳,猛地回头。江风拂过她的发梢,眼底的脆弱被倔强取代,挤出一个职业假笑:"我已经想通了,没事的,安总。"她攥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

      现在已经不再是身处学生时代的象牙塔了,而是成年人世界的尔虞我诈,人性的考验。

      独立女性该有的觉悟便是:事业天大,神马感情都滚一边去吧。

      安宇微微皱眉,看着她强撑的模样。

      "我作为苏氏项目的总负责人,"林夕挺直脊背,声音越来越稳,"一定会不断学习的,未来还需要向安总请教呢。"

      安宇忽然轻笑出声,伸手替她拂开被风吹乱的发丝:"这还是刚刚的林夕么?"他的目光在她故作坚强的脸上逡巡,"判若两人啊。"

      林夕别过脸去,江面上的灯火在她眼中跳动:"人总要学会成长。"她顿了顿,"安总不是教过我么?商场如战场,感情用事只会一败涂地。"

      安宇的目光暗了暗,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夜风裹挟着江水的气息,将两人之间未尽的言语都吹散在黑暗里。

      林夕的话音刚落,江边的风忽然大了起来,卷起她的发丝在空中飞舞。安宇的手指还停留在半空,方才替她拨开碎发的动作显得格外突兀。他缓缓收回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仿佛在回味那一瞬的触感。

      "是么。"他的声音比往常低沉了几分,嘴角的笑意渐渐凝固,最终化作一个苦涩的弧度。路灯昏黄的光线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阴影,让那双总是锐利的眼睛此刻显得格外幽深。

      他转身靠在江边的栏杆上,从西装内袋掏出一盒烟,取出一支点燃。猩红的火光在夜色中忽明忽暗,烟雾很快被江风吹散。这是他第一次在林夕面前抽烟。

      "安总什么时候开始抽烟了?"林夕有些诧异地问。

      安宇没有立即回答,只是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有些习惯,"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总是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候找上门来。"

      林夕看着他被烟雾笼罩的侧脸,突然意识到什么,心头微微一颤。但还没等她细想,安宇已经掐灭了才抽了几口的烟,转身面对她。

      "你说得对,商场如战场。"他嘴角挂着笑,眼神却比江水还要凉薄,"感情用事确实会一败涂地。"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声淹没,"我只是...没想到你会学得这么快。"

      这句话里藏着太多说不出口的情绪,像一根细小的刺,轻轻扎在林夕心上。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回应。

      安宇已经整理好表情,恢复了那个冷静自持的安总模样。"走吧,我送你回去。"他转身走向车子,背影挺拔如松,却莫名透着一丝孤独。

      林夕望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江风比刚才更冷了。她拢了拢衣领,跟了上去,却在心里默默记下了他掐灭烟头时,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落寞。

      林夕什么都懂,只是,那又怎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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