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宸沙

2、2 坐

　　坐在康宁家沙发上的连艾有些拘谨，更多的是后悔。
　　其实回家路上连艾还在思考，刚刚康宁他们救了自己。当时没来得及考虑那么多，道谢之后自己就走了，既然都住在一个小区是不是应该上门郑重道谢。谁能想到现在又没拒绝跟着到对方家里了呢——还空着手。

　　刚刚从椰林直接回家的连艾，在自家门口正想办法掩人耳目地溜进自己房间时。椰林里救了自己康宁身边的那位中年男子出现在自己面前。
　　对方说明来历，原来是他们学校的董事于洲——妖界派来的校董。
　　“我对学校同族的情况都有了解。康宁就是刚刚那个女生，是我侄女，也知道学校里同族的情况。挺巧的，你们同一个年级。”于州介绍道。
　　在他们这个有妖也有人的社会，妖对于人类来说是特殊群体。和人一起生活的妖，是需要被严格管控的。就需要专业的管理人员，于是就有了妖界管理局。
　　那里最开始大部分都是妖族，只有少部分人类。而现在人类也多了一些，但是社会上知道妖族存在的人类还是少数。他们共同管理人类社会中生活的妖族。
　　他们学校是少数有妖族的学校，学校里虽然有同族，却不是每个妖都要知道学校里同族的情况。
　　不过要是有意想知道的话还是可以了解到的。显然连艾没有这个想法，她甚至都不曾想过自己每天接触的同学是人还是妖。
　　“我知道康宁的。” 却不知道她也是妖。
　　“那就好，你的伤方便让我看一下吗？”
　　连艾转过身去，听到对方说：“还好，不是特别严重，不过你是被谁伤的？”
　　“我也没看清。”连艾如实回答。
　　“康宁会治疗这种伤。我们也住在这个小区，就在南边1009栋。方便的话，我和你家里人说一下，让康宁帮你，恢复的快些。”
　　连艾道谢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就看到了向这边走来的康宁。
　　康宁在去连艾家的路上，有些无措。于州自作主张去找连艾，然后发消息让自己过去。
　　自从上次见到连艾之后他们还没有别的交集，虽然自己一直很在意。

　　她记得150年前的鸿月，不熟悉，却忘不掉。发生那场变故之后，康宁一直记挂着她，也终究只能惦念。忘不掉那场变故发生前一直在自己身边的鸿月。
　　她甚至那个时候只知道她是老师。

　　在到这所立阳中学之前，康宁早就不是学生了。300年能发生太多。人与妖和平共处，人界与妖界泾渭分明。而她，一直记得鸿月。
　　这所学校是康家众多投资建设学校之一。自她继承家业以后，就一直有意无意关注着与妖族有关的学校动态。
　　虽然仅凭鸿月百年前是老师，就一直以来对学校有所关注，很多时候康宁自己想来也是不可理解。
　　却没想到在立阳中学建校50周年的校园纪念年册中，看到了和同学说笑聊天的连艾。
　　他们太像了，即使一张校园远景照片，康宁也一眼就注意到了连艾。
　　赶紧找来好友于州调查连艾的情况。她的档案很完整，家族状况、成长背景都很完善，一条条清晰明了。
　　可是来立阳中学的时间却很奇怪，他们因为妖力不稳定的因素一般都会在稳定下来的时候从人类的中学开始融入人类生活。
　　而连艾却是高中来的这个学校，那之前她没有上学的经历。
　　不过这些问题，在连艾这个长相下对康宁来说就都不能算问题。康宁立刻办理了入学和连艾同年级，于州则成为董事进入了学校。
　　于州是看着康宁长大的，知道当年一些情况和康宁忘不掉的鸿月。开始康宁还小就一直调查着。只是一直以为……
　　照片上女生除了看上去稚嫩外，和康宁那张画中的一模一样。会有这样的巧合吗，将近300年后出现了康宁画里当年的人。

　　康宁走到俩人面前，手里还拎着什么东西递给了于洲。
　　俩人都看着自己，连艾想，自己家门口是不是该请人进去。
　　转身准备敲门，却被康宁拉住了左胳膊。只能侧身看向对方，询问的话还没说出口。
　　康宁道：“你的伤到现在也没处理一下吗？”
　　连艾随意的说：“啊，现在也不疼了，准备回家再处理。”然后就见康宁伸出右手食指碰到了伤口周围。
　　看着康宁动作，连艾完全来不及反应。疼痛感使连艾弯腰长吸一口气，整张脸都皱到一起了。
　　下意识要伸手去摸伤口，可康宁仍然握着她的左手腕，连艾愣是让康宁松手的话都说不出口。
　　康宁没想到连艾反应这么大，赶忙松开抓着连艾的手，有些手足无措：“你，不是......”
　　于洲上前将手靠近连艾受伤的地方，舒缓了连艾的疼痛。
　　连艾缓过神看着康宁：“你干嘛！”语气尽量平和。
　　“对不起，我想看一下你的伤的情况。”康宁很内疚。
　　连艾不知道说什么，回身敲门。
　　开门的是她弟弟连洋：“姐，你怎么才回来。零食呢？”
　　看到门外还有两个人，连洋有些意外：“于校董，您这是家访吗？”
　　“不欢迎，怕我告状吗？连洋。”
　　“哪能啊。”说这就朝屋里喊：“大伯，于校董来告状了。”
　　连艾没想到弟弟居然认识校董，而且听着两个人着对话应该还很熟悉。
　　“你姐姐有事儿和康宁去家里，我找你大伯。”
　　连洋双眼放光看向康宁，对连艾道：“康宁啊！姐，你们年级第一你快和人多交流交流。”
　　“老于，快进来，康宁啊，你和小艾去忙吧。”大伯在门口说了这一句，就和于洲进去了。
　　“姐别站在门口了，走起。”连洋朝连艾挥挥手，关上了门。
　　连艾很想敲门问问他们怎么都没有人关心自己，没看到自己受伤了吗。
　　门又打开了：“姐，回来的时候再多买点儿冰棍呀。”然后对着他俩都招招手又把门关上了。
　　这会儿大家的关系更让连艾在意，就懒得理连洋。

　　“我们走吧。”康宁说完就走在前面带路。
　　“你们都认识的吗？”连艾问了现在她最好奇的事儿。
　　“你的伤还好吗？”康宁没有回答连艾的问题。
　　“于董事说还好啊。”
　　“嗯。于，”康宁一顿接着说：“舅舅他专门负责学校妖族的学生，应该是多少都认识。”
　　很快俩人就到了康宁家里。这个房子更像于校董的家，古朴典雅有些年代感的装修风格。
　　红木家具点缀着整体空间，却也很适合康宁。
　　进门后俩人之间仍旧是路上的气氛，连艾试图缓解说道：“于校董的治愈术真厉害呀，完全缓解了疼痛感。”
　　“是的。”康宁回答一句之后并没再说什么。去倒了杯热水让连艾坐到沙发上，就上二楼了。
　　“那你呢？”连艾顺口一问。说话时康宁正拐进房间，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不想回答。
　　康宁一直也不怎么说话 ，连艾怀疑是不是刚才那句你干什么太凶了。可是确实她对自己伤口出手的啊，要是连洋她早就动手了。
　　连艾捧着水杯发呆，然后就看着康宁拿好医药箱坐在了她旁边。
　　她看看药箱，又看看向康宁。疑惑全写在在脸上，可康宁什么也没解释只是示意她转过身去。然后用剪刀将连艾伤口周围衣物剪掉说道：“你这伤不是那俩虎妖留的。”
　　“是个，嗯，不知道什么妖还是人。我刚到那片椰林就突然出现，完全猝不及防，可没想到对方伤了我一下就走了。”
　　连艾叹了口气，又喝了口水接着说道：“也不知道是虎妖的主人打算给他们喂食还是什么。”连艾的语气很随意，背对着康宁，没有看到康宁因为她的话表情更不好了。
　　一直也没听到回复连艾扭头，看到康宁眉头微簇。连艾想：难道觉得疼是让康宁发现到了吗？可是自己没表现出来呀，应该是没表现出来吧。
　　看着康宁给自己的伤口上药包扎专注的神情，心里想了半天准备问出口“怎么只用药就可以治疗了吗？是什么药呀？”的问题也没问出口。
　　之后由于校董的建议，连艾这个暑假就因治疗、检查伤口、确认恢复情况等原因和康宁经常见面。最后快要开学也是一起回的立阳市。
　　开学之后连艾和康宁恢复到了之前上学的模式。因为相识的经历涉及到了妖族，连艾不想编一个故事骗方琳。这次考试前也没再和康宁有什么交集，就一直没和方琳提过她们认识了这件事。

　　这会儿坐在考场的连艾想着暑假的事儿，那个袭击自己的人或者妖，已经看不出却偶尔会有感觉的受过伤的地方，以及照顾自己大半个月的康宁。
　　虽然开始以为康宁是性情冷淡，可后来连艾发现其实康宁在对上自己时是有些拘谨。而且很在意自己伤势，也一直在不断调查打伤自己的人或者妖，而这些都是从于州那里知道的。
　　头顶传来康宁的声音：“早。”
　　连艾抬头笑着回应。然后就看康宁坐在了自己右手边的座位上。
　　康宁坐下后问道：“你的伤没事了吧？”
　　“嗯，没什么事儿了。” 。
　　然后俩人都没在开口。
　　整个考试连艾觉得自己都正襟危坐，也不知为什么。连艾心道：“年级第一的威力这么大吗？”

　　考试间休息的时候，想着开学有一阵子了，他们没有联系过，连艾一时找不到话题正发愁，就看到门口探头探脑的方琳。
　　然后只看方琳双眼放光的扫射整个考场，朝她走来。等方琳刚走到连艾身边，康宁居然主动打招呼：“早，方琳。”
　　“康宁，早啊。”方琳笑道。
　　“我去买水，你们去吗？”
　　“去去去，一起。”
　　连艾小声对方琳说：“你是怕说慢了，人后悔吗？。”
　　“很急切吗？偶像呀，谁和偶像说话不紧张，不急切啊。”
　　“不过，你俩像认识啊 ？”
　　“就考试前你请假，咱班老刘不是和康宁班大猩猩关系很好嘛，就连着三天一起上了三节讨论课，嘻嘻，我和康宁分到了一组。”
　　“哇，这你居然能忍住没和我讲。”
　　“哼，还不是你更能忍，暑假和康宁一个小区。”方琳瞪了连艾一眼：“说到这个了。”
　　“嘻嘻。”连艾搭着方琳的肩揉了揉，“好琳琳，那不是真没啥过多交流，就也没什么可提到的。”
　　“考完试和你算账。”
　　“康宁说的？”
　　“什么啊？你们暑假？”
　　“嗯嗯。”
　　“嗯......仨人走路，怎么能咱俩一直说，凉着康宁呢？”
　　方琳快步赶上康宁，连艾道：“呀，那也不能就说一半，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肯说都是我宽宏大量。”
　　康宁看着俩人互动：“你们认识很久了吧。”
　　“我们从小住在一个小区。我们多大就认识了多久。”
　　“那么久，真好。”
　　“你有认识很久的朋友吗？”
　　“也有一个，很久了。”连艾看着康宁像是在回忆，却没有下文。
　　下午康宁没有来考试，放学连艾看到连洋发的消息，让放学联系，一起走。给连洋回电话，却没人接。

　　“小艾子，一起去我家吃午饭呀。”方琳在楼下等连艾。
　　“圆方啊，我弟说放学要一起呢，刚刚给他打电话，估计放学太乱没听到。我去他们楼下等他，改天哈。”
　　“那家伙，不是逗你呢吧。还有我不圆。”
　　“嗯，不圆方。我弟还是很稳重的。”
　　方琳撇嘴，“那我先走了，拜拜。”
　　“嗯，明天见。”
　　连洋高一，今天也要考试。连艾就往那边去，走到半路电话来了：“姐啊，我都见圆方了，你咋......诶......还没出来。你才......”电话那边连洋和方琳打闹拌嘴的声音 “好的不跟你姐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