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分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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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轻没听懂她的意思，赵姜云也不打算给她解释。
简单处理完伤口，赵姜云把拉链一拉，衣领遮住脖子，她看向孟轻，在心中整理措辞。
孟轻看着赵姜云问：“姐姐，你身上就这里有伤口吗？”
赵姜云下意识道：“嫌少吗？”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孟轻猛地站起来，手足无措地解释，“我只是担心。”
赵姜云也自觉过分，眸中划过一点懊恼，“我知道，是我说错话了，你坐下。”
看着孟轻又听话坐下，逆来顺受的样子，赵姜云又想起林家的事了。
“孟轻，你能不能记仇一点？”
孟轻一愣，“什么？”
话语开了头，剩下的也好说多了，赵姜云道：“刚才我对你说话那么不客气，你不生气吗？明明是你在关心我，是我不识好歹，还要污蔑你，你不愤怒吗？”
“不生气。”孟轻盯着赵姜云，笑了笑，“姐姐不是故意的。”
赵姜云皱眉，“伤害没有无意识的，只要让你感觉到了不舒服，那就说明是我带着恶意。你要对我生气，该骂我，我怎么对你，你就怎么对我。”
孟轻眼底划过迷茫，一时不明白赵姜云为什么要这么说她自己，分明赵姜云是个很好的人。
她下意识反驳，“但是姐姐是个好人。”
“好人就能对别人口不择言吗？”
孟轻嘴唇嗫嚅，“姐姐一定有自己的原因……”
赵姜云烦躁地扶了一把太阳穴，好好的孩子怎么就教不坏呢，要是一直这样好欺负，以后就只剩下被人欺负的份了。
孟轻没有家庭兜底，往后什么事都得她自己扛，这样软弱易欺，怎么让人放心。
赵姜云再次尝试，盯着孟轻眼睛，刺激道：“如果没有理由没有原因，我就是单纯想欺负你呢？”
孟轻眨了眨眼，小声道：“那……那姐姐欺负吧。”
赵姜云：“……”
“算了。”赵姜云揉了揉山根，决定今天的教学就到这里，免得自己被气死。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孟轻那根深蒂固的思维也不是她简单谈话就能改变的。
她刚要起身走，衣角被孟轻拽住，女孩低声重复道：“姐姐是个好人，和我爸妈不一样。”
赵姜云蓦然一顿，就听得孟轻继续道：“我永远不会和他们站在一边，姐姐不用担心。”
“你……”赵姜云望着她的眼神复杂起来，半晌，还是松了口气，“你知道就好。”
孟轻笑了笑，眉眼弯弯。
赵姜云忽而意识到什么，问：“那你在林家为什么还要帮你爸妈说话？明明你知道他们对你很不好。”
“我就是不想姐姐担心我。”孟轻笑容顿了顿，伸手牵住赵姜云的衣角。
她总爱拉赵姜云的衣角，就揪住那一小片布料，像是生怕不小心越界，最后连那点布料都摸不到了。
赵姜云看着她，却是回想起自己的过往，心头漫上一点怅然，“孟轻，你得学着让别人心疼你。”
“我会学的姐姐。”
她应得迅速，给赵姜云一种无论自己说什么，她都会答应并且顺从的感觉。
就是因为这样，才让人放不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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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很快，一天过去，孟轻今天就要返校了。
除去这几天孟轻用着的日用品和衣物，赵姜云自掏腰包又添了些，满满塞了一个行李箱加一个大袋子，将东西都装车后，载着孟轻前往县三中。
这会儿是晚上七点多，三中的住宿生都在班上晚自习，赵姜云把车开进宿舍楼下，趁着宿舍没人把行李搬进宿舍。
三中是公立学校，通常公立学校的宿舍大楼环境都一般，可真亲眼看了，又会感慨怎么能这么破旧。
孟轻的宿舍在三楼，踩上水泥铸的楼梯，一抬头，墙角布着青色的霉菌，墙漆剥落，露出斑驳的砖。
好不容易带着大袋小袋上了三楼，眼前标着303的宿舍环境也令人咋舌，推开会吱呀叫的铁门，入目是五张上下床，其中四张上下都铺着被褥，第五张床的下床堆满了书本教材。
宿舍地方倒是不小，门边一个大理石台子，放着洗漱用品，边上有个大柜子。
窗户正对着门，窗前摆着两张课桌，赵姜云上手拉了拉窗户，窗框上被钉了钉子，限制开窗范围。
但倒也不用担心不够通风，因为赵姜云发现这窗户关紧了也漏风，丝丝凉风顺着缝隙吹进堆满了书的五号床。
地板是水泥的，看上去年岁很久了，颜色略深了些，也不知道是不是与日俱增的脏污镀上的色泽。
孟轻看着赵姜云四处打量自己的宿舍，心中泛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她先前就是住宿舍的，五号床的上铺就是她的床位，以前每周五晚上坐公交车到村子下边，再走一小时的路回家，周天再回校。
一直以来都是她一个人背着所有东西往返。
哪怕是初一刚开学时，也是一个人，但宿舍里的舍友们都有家长陪同。
那时她来得早，早早就铺好了床垫，坐在床上新奇地打量宿舍。
床很大，宿舍很亮，窗户吹进来的风很凉快，连窗外的景色都好看。
一开始孟轻还觉得挺幸福的。
陆陆续续的，舍友们都来了，紧跟着的还有陪同的家长，孟轻坐在床边看着家长们忙里忙外，检查屋里的物品，听着他们对孩子的唠叨。
“这窗户漏风，你睡觉睡那头，别对着脑袋吹。”
就像现在这样。
孟轻紧盯着赵姜云，连眼睛都舍不得眨，看她为自己擦床铺褥子，看她把大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放好，眼睛不自觉就有些湿润了。
见赵姜云看过来，她慌忙地转过头，假装在收拾柜子，借着柜门的遮掩，用力眨眼，将湿润压下去。
等到收拾好了东西，孟轻嘴角抿着笑，望着赵姜云，“谢谢姐姐，你要回去了吗？”
“嗯。”赵姜云将洗干净的抹布挂在杆子上，搓了搓手掌，看了眼孟轻，想说些什么。
她张了张嘴，在孟轻的目光下，最终只道：“我走了。”
孟轻牵了牵唇角，“好，姐姐再见。”
赵姜云点头，转身往外走，很快捕捉到了身后追随的脚步声，她微愣，转头看去。
孟轻：“我……我送送姐姐。”
“……好。”
送别的场景是无声的，比想象中要沉默许多，宿舍楼下的路灯温柔得没有温度，照亮了赵姜云离开的每一个动作，车窗上的黑膜让视线被阻断。
面包车开远了，在深夜中只能捕捉到闪烁的刹车灯，直到那点红芒也被夜色吞没，孟轻回到了宿舍。
今晚她不需要去参加晚自习，也不想去班上，宿舍的灯落在课桌上的书本，孟轻执笔，强迫自己把那些方方正正的字塞进眼睛里。
不含丝毫柔意的字迹拐角刺得孟轻眼睛发涩，涩得疼。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多了吵嚷的人声，“吱呀”一声推门，门口的几个女生看着屋里的人诧异地哑了声。
几个舍友对视一眼，谁也没主动去跟孟轻打招呼。
虽然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但是孟轻向来很少跟她们接触，往日里独来独往，大家都觉得她有点孤僻。
好在成绩很好，作为老师的心头肉也没人敢去惹她。
十几岁的学生心思单纯阅历浅，学校又把孟轻的事情瞒得死死的，她们想破了脑袋也不会知道，就在这寻常的几天，孟轻的人生都发生了改变。
几个女生安安静静地回到自己的床位上，收拾东西，其中有人眼尖地发现孟轻的行李多了很多，连被褥都换成了新的。
要知道之前两年多时间，孟轻睡的一直是一套灰扑扑的被子，冬夏都是那一套，几个同宿舍的女生私底下都不禁感叹她钢铁般的体质。
现在居然换了？
有人忍不住问：“孟轻，你啥时候回来的啊？”
有了第一个人开口，剩下的也都叽叽喳喳地把自己的疑问问出口，“你被单都换了一套诶，好新啊，是你爸妈带你去买的吗？”
“这个行李箱也是你的吗？不过这个看起来不是新的，是你家里人用剩下给你的吗？”
惯常不爱聊天的孟轻却点头，主动跟几人解释了，“是我姐姐的。”
她唇畔不自觉升上一点笑意，罕见得堪比塔克拉玛干沙漠里开出一朵玫瑰，几个女生更是好奇了。
“你还有姐姐呢？”
孟轻垂眸，“不是亲生的姐姐，但对我很好。”
“以前没听你说过诶。不过不是亲姐姐的话，没什么联系也正常，我跟我那些表姐就是逢年过节拜访一下。”
舍友们聊完，自然地换了个话题，没再把焦点集中在孟轻身上，转而同别人闹起来。
十几岁的少年最聒噪，几个人闹出了八百个人的阵仗，孟轻一个人坐在边上，满脑子都是舍友说的话。
如针尖戳在心肺上，留下一阵阵细密的酸疼。
笔尖在纸上晕出一大点黑墨，细风钻过窗框缝隙戳在手指上。
她怔了怔，回神，望向窗外的圆月。
怎么办，她已经开始想念赵姜云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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