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花不装乖了》栖暖夏

30、第 30 章 幻想

　　孟轻觉得自己生病了。

　　不知道从哪天起，她开始过分注意赵姜云的一举一动，她会想更靠近赵姜云，恨不得跟她贴到一块。

　　可贴得太近，心脏又会不舒服，像心悸。

　　为了身体健康，她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目光却忍不住始终追随着赵姜云，像是赵姜云最狂热的私生粉。

　　而她真正察觉到异常的那一刻，是半个月前的那个清晨。

　　前一晚，孟轻死缠烂打要跟赵姜云一块睡，因为当天下午一起看了部恐怖片，赵姜云答应得很爽快。

　　凌晨三四点，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铃声响起，惊醒了熟睡的两人。

　　赵姜云熟练地起身，接了电话，三言两语确定好客人的地址和需要的物件，挂断电话后拍了拍孟轻的手臂，让她继续睡。

　　彼时孟轻点头，下半张脸埋在满是赵姜云气息的被子里，她困极了，却舍不得闭眼，半阖着眸，远远看着赵姜云走到衣柜前。

　　她挑了件圆领的黑色短袖，抖开，搭在一旁，紧接着双手交叉捏在睡衣的衣摆处。

　　向上一拉，漂亮的脊背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孟轻该挪开眼的，但仿佛失了神一般怔在原地，心跳如擂鼓似的，咚咚咚敲在耳畔。

　　赵姜云换衣服的动作很快，没多久就静悄悄地走出了卧室。

　　空调嗡嗡地吟叹了一声，孟轻才终于记起呼吸了一般，猛然喘了一口气，随即就皱起眉头。

　　自己难道是变态吗？喜欢偷看别人换衣服。

　　-

　　不大的卧室里三个女孩各干各的事，两个盘腿坐在显示屏前打游戏，另一个坐在后头的懒人沙发上看书。

　　“K.O！”

　　“啊——”温笑南往后一倒，躺在软垫上耍赖，“这次不算，空调风吹得我手指都不灵敏了。”

　　坐在一边的方荔之不屑地笑了一声，“那前两局呢？”

　　温笑南眼珠子转了转，仰头看向窝在沙发上的孟轻侧影，女生穿着衬衫短裙，纤细的小腿踩在软垫上，垂眸看书，刘海搭在眉上，修长的手指勾着书页尖角。

　　看起来尤为文静，看起来很好欺负。

　　温笑南：“孟轻来战，我要洗脱耻辱！”

　　十分钟后。

　　温笑南：“啊——这局不算！”

　　方荔之：“……”

　　游戏的败者在地板上打滚，胜者却也神情恹恹，没精打采的样子，赢了一局仅是淡淡瞥了温笑南一眼，听见温笑南说要跟方荔之再来一局，她又缓缓起身坐回懒人沙发看书。

　　方荔之突然发现她看了半个多小时，好像看的还是前几页。

　　“你先别叫。”方荔之按住打滚的温笑南，捂住她乱叫的嘴，小声对她说，“你有没有发现孟轻不大对劲？”

　　“唔唔唔……”

　　方荔之松开捂着她的嘴。

　　温笑南从地上撑起身子，凑到方荔之耳畔，“你才看出来？你看她平时会这么经常来我家玩吗？她平时根本不乐意出门。”

　　这话不假，平时约孟轻出门玩，三次里有一次是约不出来的，不是要陪姐姐追剧，就是学了新菜式要做给姐姐尝尝。

　　出来的两次里，也是姐姐不离嘴边，通常也不会玩得很晚，到点了就要回去跟姐姐吃饭。

　　孟轻说是担心赵姜云一个人在家无聊，但方荔之和温笑南又不是傻子，看得出来究竟是谁粘谁。

　　但最近孟轻好像一次都没有提过赵姜云。

　　方正的宋体字在眼前罗列，孟轻盯着看，思绪却早已飞远，书页尖角抵在指腹，带着痒意的微疼。

　　突然，眼前的书被人合上，孟轻抬眼，温笑南的脸怼上来，差点挨着她鼻尖。

　　女生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抵着她额头把她往后退，“干什么？”

　　“你是不是跟你姐姐吵架了？”被抵着额头的女生直接道，惊得后面的方荔之眼皮一跳，拽了她一下。

　　忙找补道：“我们就是看你最近心情好像不是很好……”

　　孟轻没想到温笑南都能看出来，她一愣，不由联想到赵姜云会不会也发现了。

　　“很明显吗？”孟轻问，“我看起来很明显吗？”

　　方荔之和温笑南对视一眼，点头，“明显。”

　　“……”孟轻垂下眸子，有些懊恼地咬了咬下唇，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不想这样，也不能这样。

　　孟轻深思了会儿，起身，“我有点事要先回家了，你们……”

　　“去吧去吧。”温笑南了然地挥挥手，“姐妹俩哪有隔夜仇。”

　　姐妹俩哪有隔夜仇。
　　但仇是双方的，要是仅仅是自己出了问题，该怎么办？没人教孟轻。

　　她只是本能地觉得，不能让赵姜云发现，但现在连温笑南跟方荔之都看出她不对劲了，赵姜云发现也只是时间问题。

　　还是说姐姐已经发现了。

　　心中恐慌焦灼，连烈日暴晒在身上的温度都犹觉得冰冷，孟轻回到家，才发觉自己出了一身的汗，却不觉得热，只感觉冷。

　　汗湿的布料黏在身后，被巷口的阴风一吹，带起一阵寒战，脑子清醒许多，她抿着唇走到店前。

　　却见店里除了赵姜云外，还有个男人，瞧着三十岁左右。

　　不像客人。

　　赵姜云脸色有些强压下的不耐烦，眉眼冷淡，好像跟那男人说了几句什么，那男的挠了挠头，有些尴尬的样子，转身走了。

　　推门时，恰好与进门的孟轻擦肩而过，孟轻打量了他两眼。

　　大夏天还穿着西装，头发上打了蜡，身上有股淡淡的烟味。
　　臭不可闻的装货。

　　孟轻走进门，看着男人开车离开的背影，问赵姜云，“姐姐，那人是谁啊？卖保险的吗？”

　　“差不多。”赵姜云眉眼间仍萦绕着烦躁，摆了摆手。

　　她不大想再聊那个男的，转而问孟轻，“你怎么现在就回来了，我以为你要傍晚才回。”

　　现在太阳这么大，孟轻不跟朋友们躲在室内玩乐，顶着大太阳回来难不成是有什么急事吗？

　　“因为我想和姐姐待在一起。”孟轻弯起眉眼。

　　早先这种甜言蜜语对赵姜云还有很大的冲击性，孟轻甚至能够欣赏到赵姜云无所适从的表情，但后来说得多了，赵姜云产生了抗性。

　　她神情依旧，恍若未闻。

　　不过孟轻本就不是想得到什么回应，甚至于赵姜云这般与往常无异的反应正是她想看到的。

　　紧绷的神经松懈了些，孟轻想，她或许不该深究那些奇怪的想法，只需要照旧生活，或许那些奇怪的如病症一般的反应，就会被身体的免疫系统解决。

　　她如以往一样，黏在赵姜云身边，任谁也看不出她的异常。
　　生活回到了一如往常的平静，孟轻心中连日的不安渐渐被这样的寻常点滴抚平。

　　晚间，赵姜云有些事情外出了，孟轻一个人窝在沙发上玩手机，忽然手机屏幕中央弹出电量不足的提示。

　　孟轻起身回房间找充电线，找了半晌没找到，才想起充电线落在温笑南家了。

　　发了消息跟温笑南确认，对面发过来一张照片，正是她的手机充电线还插在别人家墙壁上的怼脸图。

　　这么晚了，孟轻已经洗过澡不大想出门，跟温笑南说了明天再去她家拿。

　　反正赵姜云的手机型号跟她是一样的，先借赵姜云的充电线用就好了。

　　孟轻转身往赵姜云的房间去，从那天清晨后，她就再也没进过赵姜云的卧室，如今时隔半月再进，见周遭熟悉的一切，她视线刻意避开衣柜前面，径直走到床头。

　　床头柜上空荡，没见着充电线，孟轻拉开柜子的抽屉翻找，忽地一个白色的小盒子映入眼帘，硬质盒子上是粉色的英文艺术字。

　　她随手打开，看着里面造型可爱的物件，疑惑地嗯了一声，翻来覆去地琢磨。

　　赵姜云好像对这种可爱类型的装饰品没什么兴趣吧，而且孟轻在家里从来没见过她拿出来摆过。

　　哟，还有开关。
　　孟轻一挑眉，按了下，手中的玩具突然开始震动。

　　“这什么啊，还以为会亮，怎么是震动。”孟轻小声嘀咕，外面响起开门声，孟轻知道是赵姜云回来了。

　　脚步声渐近，孟轻抬眼，正和走到卧室门口的赵姜云对上视线。

　　“姐姐，你回来了，你充电线放哪儿啦，我怎么找不到啊？”

　　赵姜云的面色肉眼可见地僵硬，快步走过来，眼疾手快地夺走孟轻手上还在震动的玩具，咬着后槽牙，一字一字地蹦出。

　　“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