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味青春》岭南秋

2、第 2 章 “月月

　　“月月，下课的时候英语老师说作业是什么你听到了吗？”徐行嚼着饭问。
　　“写练习册一到三页，然后要背第一单元单词，明天听写。”叶月咽下饭，放下筷子答道。
　　“你又吃完了，好不习惯啊。”
　　叶月笑：“说起来我们两个确实也很久没有一起吃过饭了。你可以重新开始习惯了呀。”
　　叶月从初中开始夏天胃口变得很差，吃饭完全不沾荤腥，否则吃完就吐，去医院查了几次却没没发现任何问题。刚犯这个毛病的时候还挺痛苦的。靠白灼青菜蘸醋，也还能撑下来。叶月除了和前女友在一起的时候，从来不和徐行以外的朋友在学校吃饭。
　　徐行天然对人情人际不敏感，曾经因为这个特点得罪了些同学。但叶月真心觉得徐行的迟钝和直率很可爱，也只有在徐行和同样粗线条的弟弟身边，叶月才真正会觉得放松。徐行第一次看到叶月只吃一点点的时候问过原因，叶月解释后哦了一声，照常兴高采烈地和叶月边吃饭边聊天。
　　“月月，下周社团招新你准备去哪个？”
　　“我打算去辩论社。你呢？”
　　“我报篮球社和辩论社。你还去文学社吗？”
　　“算了，我已经入学生会了，再加社团真的很难忙过来了。”
　　“你不是著名时间管理大师吗？竟然你也会安排不过来？”
　　“我也没有三头六臂啊。”叶月无奈，收拾好碗筷和徐行一起去食堂餐具回收点放了餐盘。
　　“辩论队招新的题目你选的哪个执方？”
　　“我选的被排斥比被同化更可怕。”
　　“啊？为什么，我站被同化更可怕。因为同化的过程往往更隐蔽、潜在危害更大。”
　　“确实是这样。”叶月点头。“但我在想……或许是排斥的斥力是同化的动因？也就是排斥是根源性的，所以我觉得排斥可怕。”
　　“好新的观点！但题目更像情境之下的选择，题目是在问被排斥之后比较选择继续被排斥承受痛苦可怕还是选择被同化可怕。”
　　“是存在这种可能。但我……我倾向于认为在这种情景之下排斥依旧是导向两难抉择的根源。”
　　“但根源和前提与谁更可怕没有关系啊。”徐行即刻反驳。
　　“啊……确实。”叶月思索，“我再补充加强关联性的论证……”
　　“啊，你又写完了。”
　　“……”
　　“月月，我错了。你不是亚洲最快的女人，你是全宇宙最快的女人！早上公告栏贴辩题，中午就出稿，你课间写的？”
　　“……其实我在王老师语文课讲故事的时候也写了点，偷偷赶了工，所以不算快啦。”
　　“你写完了给我看看呗，我看着你稿子怼一张草稿出来。”
　　你也会动笔？那叫脑一篇草稿好吧。叶月心理默默吐槽。“你的发散性思维不足以想出正方所有可能论点吗？”
　　“啊，我懒。”
　　“……行吧。”
　　徐行解释道：“主要我也想看看你写的东西。”
　　“这不是原因吧。”叶月扶额，“拜拜，我先回班自习啦。”
　　“行，我去篮球场了。”
　　“啊？你中午向宿舍请假了吗？”
　　徐行呆住。
　　“卧槽，我忘了。现在几点？”
　　叶月低头看表：“距离中午宿舍关门还有15分钟。”
　　“还来得及！我现在就回班写假条然后冲回宿舍。”
　　叶月沉默了。
　　“呃……你怎么找班主任签名？刘老师今天出去学习去了，明天才回来。而且这个点老师已经午休了……”
　　“……”
　　徐行楞在原地，突然拔腿就跑，冷不丁吓了叶月一跳。
　　“我先试试能不能请，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月月，笑什么呢？”余姝回班拿水壶，经过走廊好奇道。
　　“啊，没事，就是听说下周社团招新会有音乐舞蹈社团的学长姐展演，想着挺开心的。”叶月意识道自己的失态，解释道。
　　余姝狐疑地随着叶月的视线望去，却毫无发现，回了宿舍。
　　叶月道了再见后想着刚刚咋咋呼呼的徐行，情不自禁地勾了勾唇角，规划着中午先改改稿子完善一下逻辑，下午给徐行看。
　　……也许改完稿子还可以把英语作业写完，顺便写点物理作业，至少还能睡个10分钟。叶月在心里默默规划。

　　一中注重培养学生的自主学习能力，平常的学校管理很松，在这种氛围下，叶月因为一有时间就埋头写作业背书刷卷在一周内荣获一班卷王的称号。
　　饶是如此，叶月依然觉得自己是最期待周末放假的人。
　　“终于放假了！”徐行骑着箱子蹬出校门，在门口漂移一道180度的华丽弧线。
　　“耶！”叶月小声欢呼，简直忍不住来一段即兴freestyle。跟徐行进了地铁站。
　　叶月座上地铁车厢的作为，戳了戳旁边的徐行：“听说每年10月份学校有新生篮球赛……”
　　“哇，那么刺激！我上次去球场看8班和13班有几个哥们打得还行，也就比我差一点吧，希望比赛能碰上。”
　　“但之前篮球赛都不让女生报名。”
　　“什么有病规定！为什么女生不行？”
　　“嗯嗯，我也觉得这个规定好滑稽，而且还存在了那么久。”
　　“管他的，我就要报名，要是被拦下来我就当场和负责老师杠一杠。”
　　“这么有辩论员的自觉啊，还没入社就……”叶月调笑着，突然顿住，拉起一脸懵逼的徐行快走到了另一节车厢尾部。
　　“怎么了？”徐行从来没见过叶月可以称作粗暴的动作，懵了。突然看到前面车厢前端一个低头玩着手机的熟悉的身影。
　　“是……唔！”徐行刚要惊叫出声的嘴巴被捂住。
　　“真的对不起呀。”叶月小声道歉。
　　“呃……你……”徐行半天没支支吾吾句话，拍了拍叶月的肩。
　　“我没事啦，”叶月微微笑着，“只不过是怕遇见不论说不说话或者不管说什么都会有点尴尬。对不起刚刚捂你嘴巴。你周末有空吗？”
　　“有啊，怎么了？”
　　”星期六下午艺术馆那边有现代艺术展，你要来吗？“
　　“来来来！”
　　“呀，那我们怎么集合？”
　　“我妈今天出差去了周末回不来。我去你家玩一把再走。”
　　“哇~你顺便可以在我家吃两顿饭，我爸妈周末也不在家。”
　　“月月是你做饭吗？！”
　　“中午饭我煮，晚上我大概率我弟炒饭吧，我看完展子回来煮饭有点晚了。”
　　“我吃！”徐行激动地扯着叶月的胳膊用力上下甩。
　　叶月绷不住捂嘴笑道：“要不你今天也来吧。”
　　“算了，我今天想吃日料 。诶，我可以点周六的饭吗？”
　　“你想吃什么？”
　　“脆皮五花肉！上次我去你家你做的那种！”
　　“好啊。我先回家啦，明天见！”
　　叶月拖着箱子进了小区。在公寓入口处的楼梯前把把手压进去，刚准备用力提起来，箱子前另外一双手就把它拎起来了。
　　“谢谢啊。”叶月哭笑不得，“你们初三放学还挺早啊。”
　　“刚考完试，讲完卷子没啥事，就放学了。”
　　“考得怎么样？”叶月觑着叶书剑心情似乎挺好，主动开口道。
　　“也就那样吧，班级第三。”叶书剑绷着脸道。
　　“装什么酷啊。”
　　“什么啊，本来就是也就那样。”叶书剑拧开门，放下箱子。瘫进懒人沙发里打游戏。
　　“晚上吃面可以吗？”叶月翻着冰箱问。
　　“啊？为什么又吃面？”
　　“因为你姐想偷个懒，不想下楼买菜。也不想安排做饭。”
　　“别吃面了，我自己一个人在家这几天天天晚上煮面。”
　　“你叔叔婶婶这几天都没回家吗？”
　　“没。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平常多忙。”
　　叶月心里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自己爸妈没回来在公司会不会也忙到没时间吃饭，琢磨着吃完饭就打个电话问问。又顾念到叶书剑这几天初三学习忙天天吃得简单，翻出钱包在门口换了鞋。
　　“叶书剑，晚上想吃什么？”
　　“回锅肉！”
　　“明天后天呢，还想吃什么我一块把菜买了。”
　　“脆皮五花肉！水煮肉片！”
　　“你和徐行真想一块去了。”叶月一时有些失语。“记得收一下沙发呀，明天你徐行姐要来我们家吃饭。我下楼了。”
　　叶月下楼买好菜回来爆完回锅肉，给自己烫了一点青菜用电饭锅蒸了一个土豆，打好蘸水。想了想又烧了一锅番茄肉丸汤。上桌给前叶书剑冷了一碗故意盛了很多番茄的汤。叶书剑盛好饭，两人上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天来。
　　“你胃口好点了？”叶月扒完了半碗饭，正剥着土豆皮，叶书剑突然问了一句。
　　“我中午没吃饭，早上吃了一包没滋没味的苏打饼，人快饿死了。南方为什么秋天来得那么晚啊。”叶月悲伤道。
　　“我说你还不信，肯定就是小时候在大伯家伯母顿顿煮一堆又要你吃剩菜……”
　　“叶书剑。”叶月皱着眉头打断。“是我自己要吃的，跟伯母没关系。我胃口不好是我自己有毛病，跟其他任何事都没关系。”
　　看叶书剑愣住，叶月心里明白自己刚刚的语气有些冷硬，但有些话不能不说。

　　“……所以到底什么时候用现在分词什么时候用过去分词啊？”
　　“看句子成分，就是修饰词是……”叶月想了想，“算了，我把我初三的语法书翻出来晚上结合例句给你讲吧。对了，你们新换的英语老师是谁啊？”
　　“是老郭。”
　　“哇，郭老师英语语法教的可好了，你也可以去问她，而且她人一点架子都没有，特别有趣，很会开玩笑。”
　　“老郭天天在班上吹你英语成绩和你学习多么认真什么的，你现在还是外国语学校初中部的金色传说。”叶书剑吐槽道，“她还说如果你初三没有和那智障女的谈恋爱还能冲市状元。”
　　“没那么夸张……”叶月好不尴尬，随即正色道:“你也不要这样叫……她吧。”
　　“我说的是事实，那女的本来就有毛病。”
　　“这是我的事，跟你没有关系。”叶月叹了口气。
　　“你就是圣母病。”叶书剑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
　　叶月决定不理会正在中二期的弟弟。吃完饭放了碗，回房翻语法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