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玫瑰刺与创可贴 程予安的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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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栖迟站在三年A班教室门口，早春的风裹挟着樱花碎屑扑进走廊。她数着第七片花瓣落在左肩淤青上时，镜中人的指尖正顺着她脊椎划向校服领口：“把第二颗纽扣解开，让阳光照着锁骨——对，就停在这个角度。”
风掀起她墨绿色百褶裙的瞬间，班主任的脚步声碾碎一地光影。
“叶栖迟！”中年女人尖利的声音刺破晨雾，“教务处说过多少次，不准穿这种……”
“这种能让教导主任偷看三次的短裤？”镜中人贴着她耳廓嗤笑，“告诉她，你腿上的伤是野猫抓的。”
叶栖迟转身时故意让裙摆多扬起两厘米，露出膝盖上淡青色的淤痕——昨夜母亲用擀面杖抵着她跪在碎瓷片上的杰作。
“老师，”她垂下睫毛，声音像浸了蜜的玻璃渣，“我腿上的伤是野猫抓的。”
班主任的嘴唇抿成一道惨白的线。叶栖迟知道她在看什么：后颈被长发半遮的烫疤、手腕上结痂的齿痕，还有锁骨处新添的月牙状淤青。这些伤口被镜中人精心摆布成残缺的展览品，而班主任的瞳孔正颤抖着掠过每一处展签。
“野猫？”
一道清冽的声音切开凝固的空气，听不清是男是女。
叶栖迟抬头，看见有人从走廊逆光处走来。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一截小麦色小臂，领带松垮地挂着，像条被抽了骨头的蛇。
“程予安！”班主任的呵斥中混着几分无可奈何，“你又没带笔？”
这个人晃了晃手中的黑色水笔，目光却落在叶栖迟膝盖上：“叶同学，伤口化脓了。”
镜中人的指甲突然掐进她肩胛：“祂在撒谎！那道疤明明完美得像青花瓷开片！”
叶栖迟感觉喉咙发紧。程予安的目光太烫了，烫得她锁骨下的旧伤开始隐隐作痛——那里埋着母亲去年摔碎的保温杯碎片。
叶栖迟看清了祂，是一个分不清男女的人，平坦的胸腹，骨架纤小的像未发育的少女，却带着一丝男性的英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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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予安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创可贴。
柴犬图案在晨光中咧嘴傻笑，卡通油墨蹭过他指尖时晕开一小片暖黄。
“贴上吧。”他说。
镜中人在尖叫：“那是捕兽夹！他在用廉价的同情腐蚀你的美！”
叶栖迟却闻到创可贴上的碘伏味，混着他袖口飘来的松木香，像一簇火苗舔舐她冻僵的神经末梢。
她伸手去接，程予安的指腹无意擦过她掌心纹路。
太烫了。
比母亲抽打的衣架更烫，比镜中人舔舐伤口的舌尖更烫。
镜中人突然撕开她耳膜：“你背叛我！”
叶栖迟踉跄着后退半步，后腰撞上冰凉的铁质储物柜。柜门震颤的嗡鸣中，她听见程予安说：“放学后能聊聊吗？关于……美术社的写生模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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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的医务室弥漫着过期纱布的霉味。
叶栖迟蜷缩在最里间的诊疗床上，指尖摩挲着膝盖上的柴犬创可贴。镜中人正用她的瞳孔作画——在沾满雾气的镜面上反复描摹程予安递创可贴时的表情。
“他看你的眼神像在称量猪肉。”镜中人把嘴唇贴在她太阳穴上，“知道吗？上周他在画室撕了十七张素描，因为画不出‘完美的骨骼线条’。”
叶栖迟盯着镜中自己锁骨上的淤青：“所以他想画我？”
“他想拆解你。”镜中人的指尖陷进她伤口，“把你的淤青裱进画框，把你的眼泪制成标本，等榨干最后一丝美感后……”
诊疗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程予安抱着一摞素描本站在光晕里，最上方那本摊开的纸页上，赫然画着她晨光中的侧影——长发被风掀起，锁骨淤青处停着一只振翅欲飞的蝶。
“抱歉，”他晃了晃贴着创可贴的食指，“能帮我挑挑画吗？叶同学。”
镜中人在她视网膜上炸开血色的笑：“答应他，然后撕碎他的期待。”
叶栖迟嗅到他身上松木香混着油画颜料的气息，突然想起昨夜镜中人的警告：“所有靠近你的人，最终都会变成母亲那样的刽子手。”
她接过素描本。
纸页翻动的沙沙声里，程予安忽然轻声说：“你锁骨上的淤青……其实更像未完成的弦月。”
诊疗室的挂钟敲响第十三下。
叶栖迟在镜中人歇斯底里的尖啸中抬起头：“我当你的模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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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放学后的画室漂浮着亚麻籽油的苦香。
程予安调颜料时，叶栖迟正对着满墙人体素描出神。那些炭笔线条在暮色中蠕动，像无数道裂开的伤口。
“把外套脱了。”他说。
镜中人立刻亢奋起来：“对，就这样慢慢解纽扣，让夕阳给你的淤青镶金边！”
叶栖迟的指尖在颤抖。当最后一颗纽扣滑脱时，程予安突然抓住她手腕。
他的掌心有未愈的灼伤，结痂处粗糙地碾过她脉搏：“别动。”
油画刀冷光一闪。
叶栖迟听见布料撕裂的脆响——程予安割开了她的校服衬衫。
镜中人在狂笑：“看啊！他和母亲一样想撕碎你！”
叶栖迟却看见程予安眼底翻涌的暗潮，那里面沉浮着与她镜中倒影如出一辙的……
饥饿。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玫瑰刺与创可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