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三十九天》JOKER谕子栖

1、序章 谁在山

　　凌晨三点，我打开灯，突如其来的强光让我眼睛酸痛，眼泪溢出。我知道，这只是我再次想他的一个理由。
　　我叫殷朝，出生于山东济南的一户普通人家。我记得，我生命中，出现过一个人。
　　可他消失了。
　　就是人间蒸发，了无音讯，毫无踪迹。
　　我还没有对他说那句话。
　　无数个黑夜里撕心裂肺，肝肠寸断。我恨他，但只要他回来，我就会原谅他。今天是第三十九天。想他的第3369600秒。我每一天，每一秒都在想他。
　　他是我的一切，我的全世界。没有什么支撑我再活下去，这就是我死的理由。
　　恐惧，悲伤，绝望顺着我的肩胛骨长出，蔓延满整个屋子，控制我的躯体，再逐渐把我吞噬。
　　初中的时候，同桌问过我，人生的意义是什么。
　　我记得无比清楚，我当时信誓旦旦，口若悬河滔滔不绝。但就是忘了自己当初说了什么。也许，我也就是这样，走着走着，忘掉了我人生的意义。我不该在一颗树上吊死的。我无数次对自己说。可他就是我的唯一，我整个世界上只有他这一棵树。
　　我并不是什么缺爱的人，相反，我的童年完整到不行。父母爱我，且支持我。我也很容易被满足。对于以前的我来说，快乐是世界上最简单的一件事。这是我长这么大，沉默在黑暗里最久的一次。它拖拽着我，直到我体力不支，将我吞噬。
　　今天，我打算从头到脚好好想想，想清楚了，也许就这么过去了，想不清楚，这就是我最后一次挣扎。
　　我拿起衣服出了门，什么时候的事呢，叶已经发黄，就是在这么一个秋天，我在大学里一片枫树林中碰见了他。
　　我那时还是一尘不染的样子吧，已经忘了天有多高，云有多白。只记得一黑衣少年，肆意洒脱，放荡不羁，像风一样。
　　我想不下去了。
　　但脑海中的画面一帧推动着一帧。
　　我记得他那被风吹起来的衣角，泛着金光的发丝。笑时露出的两颗虎牙。
　　就这样，我走到了山脚下。那是一座石头山，不算太高，也不大。上一次爬还是那个漫天飞雪的冬季，我发疯一样跑上山，倒在山顶平台上让雪浸湿我的睫毛。他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不知道在看天，还是在看我。他就是这样，别人正常的时候他显得很疯，别人真正疯起来才会发现他才是最平静的那个。
　　我决定上山。但，山顶有个黑影。
　　我也很惊奇，不是因为山顶上有人，而是因为我觉得这理所应当。我就会在这个点上山，会有一个人出现在这里，我会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遇见这个人。
　　他转头，我没有动。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因为……
　　我不敢承认这是他，那盏灯下，一个青年吊着眼睛看我，不知道是不是他，那个青年浑身的铁腥味，我看着他的手上一片阴影，我不敢去看他的脸，怕看见那两块白斑，怕真的是他。我呆立了很久，像根杆一样杵了五分钟。他用手撑着石头站起来，走到我旁边。低下头，贴在我耳边说话。这个少有的身高，让我更不敢抬头去看他的脸。他说完就走，只有还停留在我肩膀的掺杂着铁腥味的凉意。
　　操，他让我找人，不是一个，是三十九个。我才回过神来琢磨他的话，让我找三十九个生命之剩一天的人。我都要郁郁而终了，还让我去找人，妈的真不是人。
　　我走下山坐上我那辆白色大众。“你听好了白野，我再信你最后一次。”
　　“如果是你的话。”
　　“你听得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