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云上去》田思野

6、花之外

　　风和日丽。
　　“小云！快下来看看！”我挂了电话，不一会，她穿着拖鞋和睡裙睡眼惺忪地下来了，“好不好看？酷不酷？”我骑着新买的摩托车，朝她帅帅地打了招呼。大学我就考了摩托车证，只是一直没买摩托车。奖学金发下来，攒够了钱，选了车行里我最钟意的一辆——通体漆黑色，只有油箱是玫粉色的。又买了两个粉红色的头盔，以后去上学就不用扫共享单车了。
　　“你换衣服，我带你去兜一圈。”她很兴奋地跑上去，又极其有活力地跑下来，换了白色t恤，牛仔裤，斜挎包，刚刚睡不醒的小云已经彻底不见了。
　　我帮她戴好头盔，压低一侧的车身好让她上来，“坐稳了。”
　　她抱着我，从后视镜来看，她的嘴巴都快咧到后脑勺了，“我还没坐过摩托车，想不到，你还会这个！”， “走喽~”我欢快地说。
　　不过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啊啊啊啊——”
　　“救命啊——逸一，这正常吗？！啊啊啊啊啊——开慢点啊啊。”
　　“不用怕，放松点！”我忍着笑往后喊。
　　“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呜呜呜……”
　　……
　　终于到了地点，我帮她摘下头盔，她灰头土脸的，头发全乱了，我忍不住哈哈大笑，一边歉意地用手指帮她梳理头发。她懵懵的，好像还没反应过来，已经停车了。
　　她缓慢地转动眼睛，愣愣地看着我，“等等我，我的魂儿还没追上……”我笑的更厉害。
　　“你等着我，”我把车放稳，她还在车上呆呆坐着。 “你去哪啊？”她反应过来，叫住我，想下车跟过来，发现根本下不来。
　　“就等我一小会！”
　　我走进花店，是我昨天订好的，要送给小云的花，我捧着一束白色洋桔梗，像一个虔诚的骑士，献给此刻坐在摩托车上惊魂未定的公主，“小云。”我轻轻唤了一声。
　　“天呐”，她无比惊喜地捧过花束，“给我的吗？”
　　“是啊，里面有贺卡，回家再看吧。”
　　“去超市去超市。”
　　“去超市干嘛？”
　　“买花瓶呀！我要把她们好好养起来，放在冰箱里好不好呀？冻起来是不是就不会枯了。”
　　“花瓶我买好了，枯了再给你买。”
　　小云把花捧在怀里，埋下头细细地闻，又用手指轻轻地拨弄。
　　“我发了奖学金，这是我自己挣的钱，不用担心。” 我补充道。
　　她看看花，又看看我。她比花更美。
　　“回家吧？”我轻声问她。
　　“嗯！”她满足地使劲点了下头。“这还是我第一次收到花……”
　　“等等，”她突然抓住我，“一定要，坐摩托，回去吗？”
　　“嗯。”我坚定地点了点头，想笑又努力憋着。
　　她欲哭无泪，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在后面抱住我，把花儿捧在我胸前，“慢点开吧，逸一，不要把我的花吓坏了。”

　　*
　　“这也是送你的，”我拿出藏在书包里的香水 ，“我觉得它很适合你，叫李先生花园，你闻闻喜不喜欢？”
　　她视若珍宝，一点点把包装拆开。柑橘和茉莉的香调弥散在空气里。
　　趁着她闻香水，我把藏在角落的生日蛋糕拿出来，捧在她面前，“小云，生日快乐！”
　　“啊……”她先是愣了一下，眼泪突然断了线，“我竟不记得今天是我的生日……”她哭地更厉害，“好多年了，没人给我过生日。”她开始抽泣，抱住我。
　　“逸一，你知道吗，没人对我这样好。自从认识了你，我的日子变得这样好，我生怕是梦……”
　　我一下下拍着她的背，我恨我不能早一点认识她，“以后每年，我都给你过生日，好不好。”
　　“嗯！你说的，呜呜呜……”她还在哭。
　　我拿过纸巾，捧着她的脸，一下下地擦，“不哭了，”给她戴上生日帽，“小寿星，插上蜡烛，许个愿吧。”
　　她闭上眼睛，烛光里她的泪水隐隐闪着光亮，像雾里的一幅油画，在香水的清新恬淡里，我好像误闯进中世纪的花园。她在哪，哪就是花园。我看着她入迷，唱道：“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小云，希望你不止今天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