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水饮三千》阿棋棋

5、安慰 一起捡过小

　　不知是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时间过得格外快。
　　展意又和宋栀言一起放学，只不过俩人不同路，到路口便分道扬镳。
　　展意一个人往回走着，可找了许久，都没有看到自己家的车。
　　应该是她妈妈今天有事来不了了吧，她便自己走回家。
　　刚打开家门，扑面而见一地的东西被用力摔碎，随之而来地是大声的争吵。
　　展意面无表情的关了门，走下楼梯。她没有管展父展母的吵架，哦不，是打仗。
　　她坐在小区的长椅上，看着渐渐黑下来的天，思绪翻涌。
　　五岁，她父母吵架，茶几上的所有东西被她爸掀翻，她急得要命，硬生生找了三个人才把他们俩拉开。
　　六岁，一家人搬家，当晚不知什么原因又吵了架，她亲眼看着她爸把烟头烫在她妈胳膊上，她心疼地跟妈妈说：“妈妈，你去哪我都跟着你。”
　　七岁，父母吵得闹离婚，她当时小学四年级，什么都不懂，以为只要向别人求助就好了。她跑出家门，蹲在楼梯口大哭，正好一个邻居回家，看见了她，可也只是看一眼，便回了家。她当时心都要碎了，她不想让她妈妈再被打了。她哭得撕心裂肺，不到两分钟便被父母抱回家。这下好了，爸爸妈妈终于不吵架了，改成打她了，展父抽着烟，大怒道：“你怎么不去报警说你爸妈打仗，来把我们俩抓起来，啊！？”
　　展意抽抽噎噎地，说不出一句话，双眼已经哭肿，看着父亲涨红的脸，她一句话都不敢说。展母掐着展意的胳膊，脱下拖鞋，一下一下地打在展意的腿上。
　　展意当时不懂，爸爸妈妈为什么要打她，她只知道，他们打她的时候，没有再吵架。
　　……等等之类的一切，太多太多了，她根本说不过来。
　　思绪渐回，脑海中的画面渐渐消失。展意现在懂了，懂了父母当时为什么要打她，因为——
　　面子。
　　他们觉得自己的家丑被女儿闹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脸面被丢尽，所以恼羞成怒打女儿。
　　展意想到这里，大哭起来，声音压抑破碎，她双手捂住眼睑，只有隐隐约约的几道光会透进来。
　　蓦地，眼前出现一双NIKE，展意下意识抬头，面前的陈栩昇给她递了一个纸巾。
　　展意愣了半分钟才接住，她擦擦眼泪，双手紧紧攥着已经被泪水湿透了的的纸巾，她的唇张张合合，问：“你怎么在这里？”
　　陈栩昇翘着二郎腿，双手折起来撑着后脑勺，淡淡道：“出来扔垃圾，恰好看到之前在走廊上一起捡过小测的战友。”
　　展意被逗笑，陈栩昇很识趣地没有问她为什么不回家而是在这哭，他和展意聊了聊学校近期发生的事，看到展意的心情变好，他才让她早点回家休息。
　　两人分别时，展意已经走了一段距离，可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事，又小跑着回去找陈栩昇，那人还在长椅上坐着。
　　“我叫展意，逆风如解意的意。”
　　“展意同学，你好，我叫陈栩昇。”
　　展意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临走之前，她还朝陈栩昇挥了手。
　　—
　　目送着展意走进楼道，陈栩昇才站起来，双手插兜，慢悠悠地回家走着。
　　一边走，他一边想。
　　他也真是有够莫名其妙的了，莫名其妙出来扔个垃圾，莫名其妙看见个同校学生大半夜地哭，莫名其妙地跑去安慰她。心还莫名其妙地跳得那么快。
　　他递给她纸巾时，在一瞬间看到她满是泪痕的脸，又想到之前在学校看见她时可爱活泼的脸，他差点都没认出来这是同一个人。
　　路灯白亮，将少年的影子拉的修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