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夏》小北何时归

89、（4）

　　（4）
　　“宝贝哎哟辛苦了，姐姐抱，想姐姐了不？哎呀真乖。”夏未接过韩诺从书包里抱出来的小狗，“怎么瘦成这样了啊？姐姐接你回家住住愿意吧？”摸它的小脑袋，小家伙一见熟人，兴奋地直扭小屁股，伸舌头不住舔女生的手。
　　“看来它和你感情挺深啊，在家都不理我的，”男生也抚抚它的头。
　　“当然了，它最喜欢我了！”女生低头只顾着怀里抱的小动物。
　　“母性的光辉啊……”男生摇摇头，“好了，走吧……啊，忘记带狗饼了。”才想起来。
　　“那就去便利店买啊。”于是把小狗放进车篮里，两人沿路找商店。
　　“那家，我知道里面有卖的。”进了店，女生驾轻就熟拿起一包，“这个，小诺诺肯定喜欢！”
　　“你怎么知道？”
　　“以前我给它买过这种的啊，而且，我自己都尝过啊。”
　　“这种也不错。”韩诺也拿起一包。
　　“别说你也尝过啊！”
　　“我看它吃的很香……也忍不住尝过一次的。”
　　都是怪物。两人相视一笑。
　　快走到收银处的时候，韩诺忽然说，“夏未，站在这里别动，等我一下。”
　　“干嘛去啊？”
　　“别走开啊，记住。”男生一路小跑，转过货架，就不见人了。
　　等了一会，听到激烈的争执声，紧接着似乎有人动手了，有巨大的重物坠地的声音，几个拿着对讲机的保安赶过去了。
　　又过了一会，男生还没有来，正想打他电话，韩诺出现了，后面跟着几个保安，还擒着一个垂头丧气的小青年。
　　“没事了夏未。”男生将一个钱包递给女生，“看看少了东西没？”
　　“我的钱包？？？”女生诧异地打开手袋，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钱包被人偷走了。
　　“你是他女朋友吧，小伙子挺不错啊。”保安称赞，“点点少钱没有？刚才我们在监控里看见了，没想到他比我们行动还快。”
　　象征性地和保安交接了一下，两人走出店。
　　“小诺诺哥哥刚才很厉害哦！”女生抱起等在门口的小狗，又看看男生，“谢谢呀。”腾出手拍拍男生的肩。
　　虽然是隐忍的表情，仍被女生觉察了，“肩膀怎么了？”
　　“没事，刚才撞到货架了。”
　　“有点严重吧，刚才我听到巨大的声音。”
　　“真的不要紧，”男生笑笑。还是喜欢这样没有距离感的对白。“他们刚才和我说……”
　　“嗯？”
　　“说‘你女朋友很漂亮啊’。”眼神是温柔的，语气也是温柔的。
　　“哈哈，没想到保安哥哥们是神童啊，没见过蓝都猜测出来了！”顶住了。
　　“以前，和你一起的时候，很多人也这么和我说。”并没有被她绕开话题。
　　“你，你今天，发烧了吧？”手去敲他的额头。
　　被握下来，挣脱不得。
　　松开啦，我让你松开！
　　你发情了是吧，现在还没到春天呢！
　　别给我真情泛滥的，我不吃这一套哈！
　　你，你再这样，我要发脾气了啊！
　　你这个混蛋！
　　你这个超级大混蛋！
　　“那个时候，你也是那么用力抓着我的，你忘记了吗，夏未？”男生还是紧紧握着她，眼中竟然有温热的东西，轻轻闪烁。
　　怎么会忘记呢？那个时候，冬天像拼命朝我汹涌的潮汐，冰得刺骨。
　　无处可逃。
　　灰色的刀子一样的风，灰色的冷漠的脸。
　　尽管我那么用力地抓住你的手，你还是决然退出我的世界，没有回头看我一眼。
　　我曾经那么努力地想要把这一切忘记。
　　那时候，手是疼的，心也是疼的。
　　可是，那是从前了不是么？
　　时间把你下在我身上的蛊，取出来了，真的。
　　我终于可以，不再留恋你掌心菲薄的阳光，以及飘忽不定的温暖。

　　北风呼啸着刮得人的脸生疼。
　　直到他慢慢收走力气，她迅速抽出手。
　　冷风吹散方才被强力包覆的温度，蓦然的，她手中一凉。
　　“小诺诺，我们回家吧！”女生抱起眼神困惑的小狗，抚了抚，回头勉强一笑，“事都完了那我先走了，它住我那你放心。”
　　男生跟了两步上来，想说点什么又没说，只是点头。
　　女生小心翼翼把小狗放进包里只让它露出个小脑袋，又轻轻放入车篓里，围好围巾，扭头礼貌性冲男生挥挥手，骑上车沿着公路渐渐骑远了。
　　不知何时又开始落雪了，轻盈的白色的雪，一点点飘下来，韩诺摊开掌心，北风瞬间带走手心残留的温度，一朵雪花忽然坠下来，在手心融化。

　　小诺诺乖乖呆在车篓里。偶尔调皮地探出头舔舔女生的手背，又立马缩回去，冲女生撒娇地眨眼睛。
　　夏未心里乱七八糟的，看到小狗可爱的模样心情好了些许。她莫名想起以前和韩诺闲聊时，他提起想考W大，时间飞快，转眼他们也高三也真的要面临高考，为心中的梦想奋斗了。
　　我到过那里。夏未在心里默默说。老树，山路，红色的砖房。我想以后，你会在那里过得很好，遇见好的女生，比我和珠儿好很多的那种，但愿她能深深喜欢你，分享你的快乐，承担你的悲伤，明白你冷淡外表下，可以深爱一个人的决心。如果你们在一起了，就请好好地，一直，往下走。
　　那天我在安子谦的画上看见一对年轻情侣，在樱花烂漫季节的树下安静地拥吻，另一张是他们老年的摸样，在深秋，同样的地点，坐在椅子上，老头看报纸，老太太眯着眼打盹，懒洋洋地享受着秋高气爽的好天气，她头靠在丈夫肩膀，皱纹生动。我不明白为什么我看了之后，眼里有泪。
　　对于爱，每个人一开始都有关于永恒的奢求，可太多人彼此失散。
　　我记得第一次你牵我的手，说那以后，如果你愿意，我都会陪你来夕阳角。你的神色分明慎重而温柔。
　　第一次你挣开我，说夏未，就此告别吧吧。我大哭，但你没有回头。
　　其间光阴太短暂，在你的一生里可能多么多么微不足道，而我却曾偏执地以为那是多么深刻，一切都成为过去了，而我依然祝福你会过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