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夏》小北何时归

62、（3）

　　（3）
　　韩诺这边可就没那么悠哉悠哉了。放假没几天，他接到阿婆的电话，让他过去一趟。阿婆身体大不如前，走路颤颤巍巍，男生想扶她，老人却挥挥手表示没什么，她说诺儿，今年的葡萄长得多好啊，又大又甜的，你喊夏未过来吃葡萄啊。你答应过我的，忘记啦？
　　男生没吱声。
　　知了在叶子里叫。
　　阿婆还是期待地看着他。
　　那好，我给她打电话。男生点点头，阿婆才露出高兴的神色，由保姆扶着，慢慢沿着小径散步去了。
　　韩诺一个人在藤椅里靠了一会，出神的看着红砖墙，绿藤萝的老房子。葡萄藤上的果实确实很漂亮，绿绿的，又因为刚下过雨，湿漉漉的惹人喜爱。
　　他吸口气，拨通夏未的电话。他说夏未，阿婆家的葡萄熟了，你过来吗？
　　屋檐上的雨水一滴，一滴，坠到小盆的文竹里。
　　小诺诺绕着墙根很兴奋地欢快地跑，越过一盆盆的花草，又瞬间奔回男生跟前，扭扭屁股撒娇。
　　女生握着电话，想了想，并没有立刻回答。适时男生脚边的小狗极有灵性地汪汪汪叫了几声，男生于是说，过来吧，小诺诺挺久没见到你了。
　　夏未想，这孩子真是老样子，说点好听的话会死啊?让人去他那儿就知道拿动植物做借口。她想到这里，不由自主呵呵笑了笑。那边很疑惑，说喂？来吗？
　　女生说，那好。
　　她梳了个高高的马尾，又将马尾绕了几圈，绑了个松松的发髻，照照镜子，小美，就出了门。
　　她乘公车，看着城市一点点远去，房屋逐渐稀疏，而雨后黄昏的光极美地铺展在绿的水稻田和红瓦房上，心情轻松而愉快。有几秒钟她忽然想，见到那个人要怎么打招呼？说什么好呢？她又立刻打消这些汩汩冒出的念头，专心出神地望着窗外飞逝的风景。
　　她发现在小站下车的只有自己一个人，她想其实也没什么，在盛夏大雨倾盆的午后，走在湿湿的马路上，爬行的蜗牛，低飞的蜻蜓，还有紫色蔷薇都很美丽，在彩虹那边，就是阿婆的房子。
　　男生韩诺此时正站在房前的路等待女生的到来。
　　见面的场景应当都出乎彼此的预料，不算尴尬，也没那么自然，总之两人都暗地松了口气。
　　韩诺见夏未远远走来了，不急不缓地迎上几步，说HI。
　　HI，来接我啊？女生笑。
　　韩诺点头，接着说阿婆刚去后山散步了，一会就回。两人并肩走回屋，男生就拿起桌上的小竹篮，去藤上摘晶莹剔透的葡萄。
　　夏未自己坐下来，看着男生。
　　最近还好吧？男生问，转身看女生一眼，又抱着篮子用井水冲了冲葡萄，放在女生面前。
　　还行。夏未摘了一颗剥皮放入嘴里，果肉紧实味儿甜，她点点头，说好吃。
　　男生嗯了一声，就没了话。两人就对坐着，你一颗我一颗，嚼着新鲜的夏果。
　　空气里飘着浓郁的果实香。蚂蚱之类的小虫在草丛里叫。小诺诺早早蹦上女生的腿，小脑袋亲昵地蹭她。
　　阿婆怎么还没回来？觉察出气氛的轻微尴尬。韩诺小声自言自语。话音没落桌上的手机震了，男生拿起来，是蓝珠儿的电话，看看对坐的女生，夏未没出声，只是拨弄着桌边的吊兰，漫不经心。
　　韩诺喂了一声，走开几步。
　　简短地讲了几句，男生挂了电话，回来坐下。
　　也叫珠儿过来玩了吗？夏未抬起头。
　　男生摇头，她从来不愿意过来，总是很忙的样子。不过，阿婆见过她的。
　　她好像挺爱吃葡萄的，幸亏她不想过来，不然估计没我的份儿了！女生开玩笑。
　　当然不是了，阿婆说葡萄是给你专门留的。韩诺正色，又说，我看到那个学长了，应该人很好吧？
　　比你好。
　　两人对视几秒，女生忽然冲男生身后招手，喊阿婆，我来了！接着很开心的样子去迎老太太。
　　老太太见到女生特高兴，一个劲儿地说啊呀夏夏，你再不来阿婆可要生气了，怎么那么久都不来看阿婆呢？该不会是和我们家韩诺闹别扭吧？未等女生回答她摇摇头，接着说，别往心里去，他就是那么个人，不懂讨女孩子欢心。再说了，别扭归别扭，可阿婆喜欢你啊，你要多来这里看阿婆啊。
　　明显衰弱几分的老太太，跟小女孩似地一副雀跃的表情。夏未剥开葡萄皮喂给她，一面低眉耐心听老人絮絮叨叨，鼻子有点酸。
　　“阿婆身体好像越来越差了，看医生了没？”告别的时候，女生问男生。
　　“看了，说只是老年人正常的体质衰弱，没大碍，放心。”
　　“嗯，那你要多过来看他，要听她的话。”
　　“好。暑假都呆在家里吗？不打算去哪玩玩？”
　　“不去了，我和苏小拉一起报了个英语强化班，提高提高。”
　　“哦，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