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夏》小北何时归

22、（11）

　　（11）
　　下午的时候，夏未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算算时间，赶紧跑去厕所一看，来那个了。一定是因为前几天吃了好些冰东西，受了寒，肚子难受。疼痛慢慢加剧，一直捱到下了课，夏未打电话给韩诺说，“我刚和老师请了假回家。”韩诺听了也没多问，赶了下来，“我陪你，反正下节课上体育。”
　　“怎么了?”校门口拦了辆的士，身边的女生一言不发。
　　“肚子痛。”
　　“吃坏肚子了？”韩诺很有把握地问。
　　“不是。”
　　“那怎么痛呢？”仍是不理解。
　　“来那个，”见男生还是满头雾水，“ 痛经……”
　　“呃……。”韩诺皱眉，“嗯对呢，是听萧扬说你每回肚子痛还得请一天假。”
　　“嗯，比较严重。”
　　“现在呢？”
　　“老实说，特别难受。”夏未无力挥手，“别说话，让我靠一会。”倒在男生肩上，小腹一阵阵痉挛。
　　“手拿开。”男生摸摸女生的手，凉凉的，看见她虚汗直冒，脸色越来越难看。
　　“嗯？……”
　　韩诺移开她的手，接着用自己的捂在她小腹的位置。女生惊讶地张开眼。“没事，我的手热些。”示意她放松，“就快到你家了，撑着点。”背她进了电梯，又将她送进屋。
　　“有药治吗？”
　　“没，我都是这么忍过来的，妈妈也不让吃止痛药，说是对身体不好。”夏未躺在床上，眼睛闭着。
　　“那，我去药店帮你问问？”韩诺说罢想起身。
　　“别，”像拉着一根救命稻草，“忍忍就过去了，哪儿都别去，就在这陪着我。”
　　“好。”手伸进被窝，捂在女生的小腹上，温度瞬间包覆，“我说，还是我帮你捂肚子吧。”
　　“嗯。”
　　“还有，我阿婆是中医，下周我带你过去看看吧。

　　倒没料想韩诺不是说说而已，第二个周末真拉着夏未打车去郊外阿婆家。韩诺阿婆的房子就像夏未小时候见过的风景画，隐藏在郊外在梧桐树道深处。阿婆正坐在合欢树下饮茶，身旁的小狗见来人，高兴地围着他们又蹦又跳。
　　“这个就是上次我发照片给你的那只小狗。前两天我妈带它过来玩搁这边在。”韩诺摸摸小狗的头，“还没起名儿呢！”
　　“叫小诺诺呗。”夏未乐，这只博美犬特别活泼，眼睛大大的，十分讨喜。
　　“这名字不错，我们家韩诺要是有这么可爱就好喽！”阿婆笑呵呵的。
　　“阿婆好。”女生有点不好意思。
　　韩诺拉过女生在阿婆跟前蹲下，“阿婆，这是我朋友，夏未。”
　　老人赞许地点点头，“我们家韩诺说你有肚子痛的毛病，来，阿婆帮你把把脉。”
　　阿婆说夏未体寒，开了方子：当归15克，白芍10克，云苓10克，柴胡10克，香附10克，白术10克，甘草10克薄荷6克，川芎10克，生姜三片为引，水煎服日三次。她让韩诺就在自家药房帮忙抓药。又看看时间，该午睡了。保姆扶着她回了卧室。
　　男生进屋帮女生抓药，夏未跟进去。满屋子整个墙壁上都是中药的小抽屉，女生随意念着那些名字：益母草、茯苓、海马、川贝……
　　男生从梯子上下来：“差不多齐了。”
　　“嗯，一身的中药味儿！”夏未凑上前闻闻。
　　“你也是，给屋子熏的。”韩诺拿好药，蹲下身拖过小炉子开始生火。
　　“干嘛？”
　　“给你煎中药。别一脸不相信好吧，我小时候就帮阿婆搞这些，都出师了哦。”
　　“不管你哦，我找小诺诺玩去！”夏未出门在院里找着小狗，你追我赶，疯得不亦乐乎。疯累了，女生想回屋看看韩诺，小狗也煞有介事地屁颠屁颠跟在她身后。屋里药香浓郁，韩诺还在不紧不慢扇着小炉子。男生的背影不同于平日的冷冽，或是打球时候的凌厉，他随性地蹲在那儿，专注地挥着小扇子，有点憨态，又是动人的。
　　“喂，我说，你手酸不酸啊？”夏未曲膝拍他的肩，男生下意识回头仰视，极近的距离，几乎要贴到脸。夏未一囧，赶紧直起腰，“要死了吓到我！”
　　“呵呵，嗯，酸。”韩诺索性转过身，看着她，“怎么补偿我？”
　　“那我只好勉强把药喝了。”
　　“这也算？”韩诺一把拖过女生的手，他站起来，“不成。”
　　“那你要怎样嘛？”
　　“我说，接吻吗？”
　　在深秋梧桐的叶子开始大片大片剥离枝干，层层铺满地面的时候；在风吹过林海，途径阿婆红砖绿棱小屋的时候；在屋里小炉上药罐里汩汩冒出药香的时候，韩诺搂过夏未，低头吻了她。
　　“干，干嘛啊……”半天才回过神，女生脸上一片潮红，推开男生环住自己的双臂，“哎呀，药快噗出来了！”
　　韩诺手忙脚乱端下药，放得稍凉了，倒进碗里。夏未仰头一口接一口全灌进肚里，苦得龇牙咧嘴。“有没糖啊？苦死了苦死了！”在屋里乱蹦。
　　“有那么苦吗？夸张！”
　　“有啦，真的有！”
　　“我尝尝。”不由分说抱住她，再一次亲吻，深度亲吻。回味了一下，“嗯，是有点苦。”
　　“讨厌！流氓！”夏未想推开韩诺，“你好烦啊！”
　　“都被吻了，温柔点成不？”韩诺抱紧女生，“嘘，安静。”
　　两人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再说话，静静地互相抱着。
　　香樟树那种黑色小果实的香味穿过堂屋，弥漫进来；风在屋顶刮过；墙上的钟滴滴地走着。没有人打扰。
　　和阿婆告别后，两人抱着小诺诺乘公车返城，傍晚微凉，韩诺在车上打起了瞌睡，夏未望着窗外渐渐暗了的天。他们十指紧扣的手一直不曾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