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夏》小北何时归

20、（9）

　　（9）
　　“新品好吃么？”韩诺欠欠身，递纸巾给夏未。
　　“还行，这家店的名字我特别喜欢。所以第一印象特好。”
　　“夏——Summer？”
　　“是啊哈哈。”
　　“对了，你怕黑？”男生看过来。
　　“这个……嗯。等会，连你也八卦？你别再问了，再问我可鄙视你了。跟隔壁大妈似的！”
　　再明朗的生命中，都有可能，潜伏着一条条暗河，它们被隐藏在年轻的心深处，寂静地流淌。
　　红色粘腻的液体沿着薄薄的血管壁蜿蜒向前。从心脏的位置出发，向着各个方向，每一根毛细血管伸展得到的地方流动着，最后又回到心脏。在心脏收缩扩张的律动里，颤抖起来，形成细密的乱纹，微微撞击着柔软的包衣。
　　如此纤细的触觉。可以被轻易粉饰干净，不露出任何端倪。暗流难以轻易形成粗壮的力道，挣裂包裹着的柔软组织，一直上升到面部，凝固成一个与回忆有关的，不同于平日的表情。
　　最初，像条恐惧失措的河流。久了，那里干涸成大片的荒漠。飞鸟以及一切生物绝迹了。
　　十岁之后，无数个大笑或是神采飞扬的表情是浓密而色彩强烈的掩体，遮蔽驻存在于心里的这样一个部分。
　　就像是，体检事件过去后不久，那次出游乘船在溶洞底的河流中穿过，必须卧下身贴了船身才能穿越那逼仄的却又绝对容得下河流的空间。黑暗中的夏未只听见一些纯粹的声音，是船已被磨得圆钝的棱角破开水面的声音，撑船人粗重的呼吸声，身边韩诺平稳的呼吸声，心脏跳动的声音。这些声音，同在一个逼仄的空间中短暂地单纯地存在着，却又似乎会永远停留于彼。如同，被缓慢注入心房那条暗河的感觉，悲伤的，恐惧的，疼痛的。它们会随岁月越来越多的存在着，不朽地存在着。
　　但那一天，黑暗中韩诺的手握过来，默默平抚了她深处种种汹涌肆意的心绪。
　　船慢慢划离黑暗。
　　洞口有光。

　　韩诺回到家，钥匙往茶几上随手一扔，转身想进房。
　　“韩诺，你瞧这个小狗可爱不？”坐在沙发上的妈妈抱起怀里的小狗，陪着笑站起来。
　　“哦，还行。别让它跑到我房间里就行。”男生应付地扫眼过去，和爸爸的目光对上。
　　“这是送给你的啊！”妈妈想把小狗递给男生，但是男生没接。他说干吗送我这个？我又不喜欢。
　　妈妈说，这是阿外婆送你的。
　　“哦。”听说是阿婆送来的，男生便没再多说什么。冷冰冰地关上房门。
　　“这孩子真是的，也不和爸爸打个招呼……”背后传来妈妈的声音。
　　“没事没事，来接着看电视。”爸爸宽慰妈妈。
　　韩诺拿出手机，和夏未说已经到家，顺带提及家里来了一小狗。女生可感兴趣了，非要男生发张照片过来。
　　韩诺开房门咚咚咚走到沙发前示意妈妈把小狗递给自己，父母脸上同时现出受宠若惊的神色目送男生回房。